《错位》靠北了真是

4、天选之子

　　事落之后，江惜羽陪同艾琪来到牧区修学分。
　　两人看着广袤的草原，不同于繁华的物语市，这里的空气有香草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还有……
　　“哎呀。”艾琪叫道，她看着鞋底的羊屎，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群羊霎时围住她，“咩咩咩”地叫个不停。
　　“你们干什么呀，冲我叫什么，我也没吃的呀。”艾琪笑着抚摸毛茸茸的羊头。
　　“艾琪！”江惜羽叫道。
　　“怎么了？”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羊越来越多，自己和江惜羽已经被羊群分隔开，心里逐渐有些不安。
　　于是两人开始往对方的位置靠，羊群也跟着他们的位置不断变换阵形，两人越是想靠拢，就被分开得越远。
　　江惜羽再环顾四周，已经看不到艾琪的身影。他立刻意识到，这个移动的羊群“迷宫”想要困住他们。
　　“就算做好标记，羊群也能灵活变换方位影响判断，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走出这个“迷宫”呢？”江惜羽在心里想。
　　天色暗沉，两人刚到牧区还没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如果在这时被分开，还不知道两人在夜里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有了，可以这样！”江惜羽拿出背后的剑，快准狠地朝一头羊刺去。
　　被刺伤后的羊开始咩咩乱叫，但是脚步却没怎么挪动，江惜羽又胡乱刺了几只羊。
　　很快，羊群内部就自乱阵脚，江惜羽周围的“迷宫”变得不成形，他借机从中逃了出来。
　　回过头，发现逃跑的羊很快被替补，一个完整的“迷宫”又再次形成，他焦急地喊着艾琪的名字，却被羊群的嘈杂声给掩盖。
　　艾琪只恨自己学不会飞行术，不然这群羊布的“迷宫”怎么能困住她。
　　可是她就是不会，那能怎么办呢？她焦急地想着法子。
　　“惜羽哥。”她跳起来喊，指望江惜羽能看见自己。这让动作她陡然灵光一现：“我骑到羊背上不就行了！”
　　“我简直就是天才哈哈哈哈。”艾琪笑道，二话不说开始骑羊。
　　可现实哪有那么容易，一是高大的羊她骑不上去，二是羊根本不让她骑，艾琪来硬的被羊踹了好几脚，疼得在地上起不来。
　　天色已晚，艾琪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朝羊砸去，趁着羊被转移注意力，猛地抓住表皮跃上羊背，对着羊屁股啪啪啪拍了好几下，羊疯跑起来，立刻就冲散了布局严整的“迷宫”。
　　艾琪死命抓住羊脖子，被一路颠到快要晕厥，直至听到江惜羽的呼喊声才清醒一些。
　　艾琪手一松，跌到草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江惜羽从远处跑来，着急道：“艾琪，艾琪！是不是被羊撞了？哪里疼！”
　　艾琪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道：“没事的惜羽哥，我一直骑在羊背上，就是之前被它踹了几脚。”
　　江惜羽看着旁边一头壮硕无比的肥羊，心中大惊，道：“别说话，我带你去看医生。”
　　江惜羽说完便横抱起艾琪去找牧区的医生，一路上，他发现那头羊竟然一直跟着他们，似乎有意带领他们去一个地方。
　　江惜羽跟着它，来到一个老旧的小木屋。打开门一看，里面竟然是墨斯学院的圆博士。
　　江惜羽自然不认识，礼貌问道：“您好，请问您知道哪里有医生吗？”
　　圆博士心中一震，面上仍然保持镇定：“坐吧，我就是。”
　　斯文按照圆博士的指示，把艾琪抱到一张床上。
　　圆博士道：“你转过身去，不要回头。”
　　“好。”江惜羽按照圆博士的指示行动。
　　圆博士很快治好了艾琪，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艾琪模模糊糊睁开眼，见到圆博士吓了一跳，脸红道：“我就是…就是来历练历练。”
　　“你被墨斯学院开除了？”圆博士一针见血道。
　　“没有、我没有……”
　　“少狡辩了，只有被墨斯学院开除的学生才会被下放到区里。”
　　艾琪不说话了，转移话题道：“哎？圆博士，你怎么也在这儿呢？难道你……”
　　“我退休了。”圆博士淡淡道，“这里挺好的，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我喜欢的生活方式。”
　　艾琪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圆博士看着懵懂无知的她，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圆博士又看向江惜羽：“你从哪里来的？”
　　艾琪忙道：“他叫江惜羽，是从林区……”
　　圆博士打断道：“我在问他。”
　　“哦。。。”
　　江惜羽站起来道：“我叫江惜羽，来自林区。”
　　圆博士不语，从器皿里盛了一碗粥给艾琪和江惜羽：“吃完给我找一些木柴回来。”
　　艾琪“啊”了一声，“圆博士，外面天都黑了，我们也累了，能不能……”
　　圆博士淡淡道：“不能，你体力不是挺好的吗，十几米的树都能爬上去，一点儿木柴难不倒你。”
　　“快去、快去！明天没柴烧了。”圆博士催赶道。
　　就这样，艾琪和江惜羽在圆博士家暂时住下。两人白天去牧区做工，晚上回家给圆博士干活。
　　艾琪从小到大没吃过苦，耐着性子把这些事一件件做完，身体却吃不消了。一天晚上照例捡完火柴回来，刚走到门口，艾琪就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圆博士为她治疗的时候吐槽道：“你这孩子，身体都这么虚弱了，还闷着不吭声。”
　　艾琪不说话，脸红红的，躲在圆博士背后不敢看江惜羽。
　　圆博士递给她一碗红糖姜茶，瞥了一眼江惜羽，道：“惜羽，你上楼，我有话和艾琪说。”
　　江惜羽猜到是艾琪生理期到了，耳朵红红的，乖乖上了楼。他偶尔会撞见艾琪鬼鬼祟祟从包里拿个小包出来，然后去卫生间。
　　“应该早点想到的啊！”江惜羽心道，有些埋怨自己。
　　圆博士这边帮艾琪调理完身体，把她带到门外教她治疗术。
　　艾琪惊讶不已，不好意思道：博士，可是我很笨耶。”
　　圆博士一边教她画符一边道：“你不是笨，是懒。”
　　“你如果真的想救回露可，从今天起跟着我好好学习，你的血、你的泪，用好了就能让露可苏醒过来，甚至让她变得更强。”
　　艾琪努力地点点头，跟着圆博士比划，回忆起这段时间，圆博士一直在她身上采样做实验，敢情测出来自己的血和泪有难得的治疗功效。难怪自己从小到大受伤后都不疼不痒，恢复的特别快。
　　圆博士接着道：“你天天看斯文那本笔记，学到了什么？”
　　艾琪大吃一惊，心道：“那本笔记居然是斯文的？！”
　　圆博士叹气道：“看你的样子就没学进去！斯文这个孩子挺踏实的，从八岁开始天天去图书馆，每天学到深夜才回家。在人均天赋异禀的墨斯学院，依然能够靠实力脱颖而出，实在是难得。”
　　圆博士说完，艾琪还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圆博士弹了一下她的脸蛋儿：“没想到吧，斯文那样的天才居然会比别人更刻苦。是啊~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下一个至强王者，没想到……”
　　“没想到不是他，那是谁？”艾琪急切地问道。
　　圆博士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严肃起来：“我的话你听不听？”
　　艾琪猛点头示意。
　　“好～”圆博士转过身走向屋内：“那今天之内，把我刚才教你的符咒记牢背熟。明天我来检查！”
　　艾琪双眼圆鼓鼓地看着她的离去，心里还在回味圆博士讲起的关于斯文的故事。
　　“从八岁开始，到现在斯文十五岁，整整八年，他居然……”艾琪心中陡然对斯文生出了一股敬意。
　　她忽地回想起平行宇宙里的自己，心里再次受到了冲击：“艾琪啊艾琪，原来你活得那么累啊。”
　　此时她耳边传来圆博士的声音：“站着发什么愣，今晚不打算睡了吗！”
　　艾琪忙道：“哎好，博士，我正在回忆您教我的符咒呢。”
　　圆博士关上二楼的窗户，接着煮酒。
　　“惜羽，过来坐。”她发话道，递过去一杯热酒。
　　“谢谢您，不过我从来不喝酒的。”江惜羽婉拒道。
　　圆博士先喝一杯，“你从哪里来的？”
　　江惜羽听她再次问起这个问题，显然意有所指，眼眸流转，接道：“我叫江惜羽，来自一个平行世界。”
　　圆博士喝酒的碗抖了一下，语气仍很平稳：“平行世界？那里的人也学习法术吗？”
　　江惜羽摇了摇头：“那是个物理世界。”
　　圆博士点点头道：“可以把你和艾琪的故事讲给我听吗？”
　　圆博士盯着碗里的热酒，仿佛看到了一片荒芜，良久才道：“我也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
　　江惜羽听闻，睫毛微颤。
　　圆博士不急不缓道：“末日之下，焉有完卵？”
　　艾琪在楼下的黑夜中催动法术，圆博士和江惜羽在二楼煮酒长谈。
　　一边是新生的未来，一边是迟暮的过去；一明一暗；一静一动，形成鲜明的反差。
　　从此以后，艾琪开始每晚在楼下练习法术，循环往复、风雨无阻。
　　她的记忆力很差，今天学的东西明天就忘了，于是只好十遍百遍地复习，即便如此，也无法百分之百地吸收。
　　圆博士从未因此放弃过她，这也让她更加拼命，开始不知疲倦地巩固精炼，哪怕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
　　她从小体弱，按理是撑不住这样高强度的训练的。可她发现越学习治疗术她感觉越神清气爽，加上圆博士每天会给她和江惜羽做些滋补身体的吃的喝的，两人非但没有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变得憔悴，反倒越来越有精气神。
　　一天，艾琪傍晚拿了块小蛋糕回来，兴高采烈道：“博士，红茶煮好了没？您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江惜羽笑道：“一下午没见你，又去市里了？”
　　艾琪摇摇头，揭开圆博士正煮着的茶炉上的盖子。
　　圆博士拍了下她的手道：“急什么急！”
　　艾琪坐到一旁的桌子上，把手里的一包零嘴顺手一放：“听我跟你们娓娓道来～”
　　圆博士嘴角一咧，每晚艾琪回来，总是会跟大家分享白天发生的一些趣事。
　　例如陈伯伯家的小狗被核桃卡住窒息啦，她给弄出来救活后，陈伯伯女儿对她感激涕零，拿了好多零食给她吃。
　　又例如牧场主不在，她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卖了一头羊给客户，最后拿了笔提成，跑去物语市潇洒了一圈回来，兜里的子就一个都没了。
　　圆博士和江惜羽两位长者总是笑呵呵地听她讲，看她鼓捣那些她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圆博士，这是我从杂货铺淘来的老花眼镜，给您～惜羽哥，这块布你拿着擦剑，怎么样？好看吧？”
　　“这个是我的～”艾琪秀出一颗水晶珠，“怎么样？”艾琪高兴道：“以后这就是我的法器～”
　　圆博士笑了笑，起身准备去倒茶。艾琪拿茶碗，江惜羽端上桌，三人围桌而坐，甜品就茶，畅聊生活，好不惬意。
　　屋内灯火照耀，屋外冷风摇曳。
　　茶话时间过去后，艾琪照旧外出练习法术，比划挥舞间，荧光闪闪，宛如飞舞的萤火虫。
　　圆博士和江惜羽在二楼注视着艾琪。圆博士忍不住叹道：“年轻真好啊～”
　　江惜羽：“是啊。”
　　白发苍苍的圆博士转头看向他：“你不觉得遗憾吗？你都三十了，她才十五岁。”
　　江惜羽喉头一紧，良久才发声道：“我唯一的遗憾是…平行宇宙的她没能活过三十岁。只要她好好的，我怎样都无所谓。”
　　此时的艾琪屏气凝神，专心想着圆博士讲过的咒语，嘴唇轻起，手指拂过眼睛，食指泛起紫光，往空中轻弹，每弹动一下，就弹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粒子。
　　“能量精子！我做到了！啊……”她兴奋地手舞足蹈，“皇天不负有心人，半年了，我终于把能量精子提炼出来了！”
　　圆博士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因为疗愈师永远都是给予的一方。提炼出来的能量精子如果不输送到伤者体内，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能量精子是无法再生的，输送给别人了，自身就必然面临逐渐消亡的命运。
　　因此，疗愈师在市区的社会地位是最高的。
　　即便如此，圆博士也不想艾琪走这条路，奈何她的血和泪有着超乎寻常的治疗效果。如果想把那个心脏受损的小女孩救回来，还真得非艾琪不可。
　　她是天选疗愈师。
　　命运赐予了她旁人无法企及的天赋，又在她身上施加了常人无法承受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