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情像风》半月了了

1、相遇，不可言说

　　聂佳意和林枺已经有十多年不见了。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一个人从少年长成大人，走向婚姻，生儿育女。
　　岁月让人成长，却又好似并没有改变什么。
　　那个人，那张脸，还是从前的模样。
　　聂佳意看着迎面走来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恢复了神情。
　　“是吗？”她转头跟身边的人搭着话，目光也移到了对方脸上。
　　“真~的！”叶嘉紧了紧挽着聂佳意的手臂，声音也提高了一些，生怕聂佳意不相信自己说的。
　　“那你怎么说的？”聂佳意笑着问道。
　　“我说，那很抱歉，我达不到你的标准，你还是再找找吧。”叶嘉说。
　　“然后呢？”聂佳意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枺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她顺势抬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很快又回到了叶嘉脸上，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撇。
　　“然后我就走啦。”叶嘉坦然地说。
　　聂佳意没有再接话，只是垂眸看着脚下，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而很快，她就又接上了话题，道，“你怎么老遇到这种奇葩的相亲对象啊？”
　　叶嘉摇了摇头，“我哪知道？”
　　聂佳意同她对视了一眼后，略带宠溺地道:“叫你不要在相亲网上找吧，一点都不靠谱。”
　　叶嘉有些委屈，“这不是，这是婚介所给找的。”
　　“婚介也这么不靠谱吗？”聂佳意有些惊讶。
　　“对啊。”叶嘉失望地说。
　　叶嘉话音落下的时候，二人已走出了商场，阳光洒在聂佳意身上，她蹙起了眉头。
　　真巧啊。
　　真是，不巧。
　　商场门口不远的停车场里，陆书丞已经在车里等候，见聂佳意和叶嘉走过来，便放下手机发动了车子。
　　聂佳意打开车门问道，“等很久了吧？”
　　陆书丞微微一笑，“没有，我也才刚到没一会。”
　　叶嘉坐上后座，便趴了下去，“你俩就别秀恩爱了，快安慰安慰我这只单身狗吧。”
　　陆书丞问道，“怎么了？又没成啊？”
　　聂佳意坐在副位上，放好包道，“别提了，这次这个比上周那个更离谱。”
　　边开车，陆书丞边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叶嘉道：“这都第几个了？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你才高，你们男的要求才高，简直离谱。”叶嘉说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就别逗她了，她心情正不好呢。”聂佳意说着，侧身对着叶嘉道：“你饿了吧，想吃什么？”
　　叶嘉停顿了会，猛地起身道：“我要吃肉。”
　　闻言，聂佳意和陆书丞都笑了，聂佳意道：“好好好，我们吃肉，你说想去哪吃？”
　　“我要吃南苑的惠灵顿牛排！”叶嘉大声说着，连眼睛里都泛出了光泽。
　　“那里可不便宜啊。”陆书丞脸上有一丝为难。
　　聂佳意看着他脸上表情，悄悄握了握他的手背，道：“好，我们就去南苑。”
　　聂佳意自然知道陆书丞是不愿意的，但那是她闺蜜，难得吃一次好的，她也还是请得起。
　　然而陆书丞并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理所应当地觉得自己需要为这闺蜜俩的聚餐买单，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连话都不愿再说。
　　叶嘉并不在意陆书丞是怎么想的，她只听得见聂佳意说的，心情立即开朗起来，开心地道：“好耶，好耶，我们去吃大餐。”
　　聂佳意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叶嘉，自然也没注意到陆书丞脸上的变化，笑着问叶嘉道：“现在开心了吧？”
　　叶嘉点头，拉上聂佳意的手道，“你真是我的好闺蜜。”
　　聂佳意骄傲地道：“这是当然。”
　　南苑离盛盈百货并不远，车子开了不一会便到了，然而正值周末，又是闹市区，停车极不方便，为了能早些吃上饭，叶嘉提议自己先下车去取号，而聂佳意则陪着陆书丞停好了车再一同上去。
　　叶嘉刚走，陆书丞便抱怨道：“去哪不好，非要来这吃饭，你就不能替我考虑考虑？”
　　聂佳意立马安慰道：“所以我这不是陪你呢嘛？”
　　陆书丞的不开心显然不仅仅是停车这么简单，他继续道：“这南苑出了名的贵，千八百块钱都吃不了什么，来这不是等着被宰吗？”
　　聂佳意当然也知道他的想法，急忙解释道：“我之前就答应过要带她来南苑吃西餐的，这不是正巧嘛。”
　　陆书丞却并不买账，“你请客跟我请客有什么区别？来这吃有什么意义？都是打工人，有必要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吗？”
　　车子堵着半天挪不动几步，聂佳意满心歉意，道：“对不起嘛，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虽然聂佳意的态度已经十分卑微，但陆书丞的脸色却并没有好看到哪去，任由她撒娇卖萌，仍是不为所动。
　　聂佳意见状只得使出绝招，在他脸颊轻轻一吻，道，“好不好嘛，就不要再生气了。”
　　即便陆书丞再怎么铁石心肠，也抵不过绕指柔的纠缠，这一亲，心理防线立即就倒戈了。
　　他仍是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却转过头，对着聂佳意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见他动作，聂佳意便笑了，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道，“好了吧？开心点了吧？”
　　陆书丞没有回答，只是发动车子往前挪了点，但脸上表情却柔和了许多。
　　等到车再次停下来，他才道：“下回去哪吃我来决定，你不要开口。”
　　聂佳意虽然心里不同意，嘴上却没有反驳，就像哄孩子一样地道，“好，都听你的。”
　　停好车，上到南苑，叶嘉也已经排到了位置，一把搂过聂佳意便往位置走去，丝毫没有顾忌被晾到一旁的陆书丞。
　　不过对此陆书丞已经习惯了，所以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林枺很少逛商场，尤其是盛盈百货这样主打女性消费的商场，他更是不去。
　　只是今天他妈妈生日，说好了要陪她逛街，买生日礼物，所以他不得不去。
　　也许是因为难得，又或者是今天运气到了。
　　他居然看到了聂佳意。
　　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那次考试的时候。
　　在考场外的擦肩而过。
　　想来已经过了许多年，久得他甚至觉得像在上辈子。
　　也许上辈子，他们就已经见过。
　　只是这辈子不记得，所以才会错过。
　　在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他明显察觉到了聂佳意的停顿，但她很快就转移了视线，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擦身而过，就跟当年在考场外的时候一样。
　　她不想见到他，或者说，讨厌他。
　　就像一开始，他带着偏见看待她时一样。
　　视而不见。
　　然而他也没有停留，更没有像自己无数次预想的那样，拦住她，真心向她道个歉。
　　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他只是回过神，继续走自己的路，仿佛那两秒钟视线的停留只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灵魂的物品，瞬间的观察，却没有过多的探究。
　　他总是这样。
　　但是很快他就停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好像被什么揪着，似乎有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做个了断。
　　他的手渐渐握紧，仿佛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可等他再回过身去，门外已经没了那个人的身影，阳光把宽大高耸的门堵了个严实，他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聂佳意。
　　他在心里喊着，却无法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叫出口。
　　他总是这样。
　　但他就是这样，即便自己再怎么想要表达，也只是口是心非，反而只会加深误会，毫无益处。
　　可他又不是对谁都这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误会也就误会了，并无所谓。
　　然而事实上，对林枺而言，聂佳意也不过是从他生命中经过的一个过客罢了。
　　城市那么大，又那么小，而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几乎没有相交。
　　林枺甚至觉得，聂佳意是不是去了其他的城市，否则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见面的可能呢？
　　但缘分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妙。
　　老天不让你遇见的时候，不管你怎么心心念念，却总是见不到面。
　　但他又像个狡猾的顽童，当你放下执念，忘得差不多了，他又偏偏要让你遇见。
　　“林枺。”一个声音道。
　　一只手出现在林枺面前，轻晃了两下，那个声音又喊道。
　　“林枺。”
　　林枺回过神，低头看到他妈妈姚淑芬，于是轻轻喊了声：“妈。”
　　“你干嘛呢？”姚淑芬问这话的时候，朝着他刚才视线停留的地方看去，却只见人来人往，没有什么重点。
　　“没事。”林枺道，“我们走吧。”
　　进了金店，姚淑芬挑着饰品，却突然对林枺道：“后天你姨妈介绍的女孩子有空，你要不要去见见？”
　　林枺左右打量着柜子里的其他小饰品，漫不经心地道：“嗯。”
　　姚淑芬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停下动作郑重提醒道：“后天，你别到时候又说有事。”
　　林枺回答得有些敷衍，“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
　　“别不上心，”姚淑芬开始唠叨起来，“老秦家都二胎了，我这连喜糖都没挑过，说出去还以为我儿子多难看，没人要似的。”正说着，话锋却是一转，猛瞪了他一眼道，“你说说你，都谈几个了，怎么一个都留不住呢？”
　　林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语气却依旧是轻描淡写，“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姚淑芬嘴上边怨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下，已经把挑的几款玉镯都试了一遍，并且确定了自己要的，“就这个吧。”她将手上的镯子递给了店员。
　　买完单，林枺对姚淑芬道：“老爸在南苑定了包厢，我先把你送过去。”
　　“你去哪？”姚淑芬摆弄着自己的新镯子问。
　　“我去给你拿蛋糕啊。”林枺说。
　　由于跟隔壁的商场共用一个停车场，南苑入口已经排起了长龙，林枺索性将车停到了对面超市，虽然要走一段路，但好歹减少了停车等待的时间。
　　林枺看到聂佳意的时候，她正和叶嘉欢乐地往南苑里面走，刚到门口，却又突然转身拉住了身旁男子的手。
　　她的脸上笑意盈盈，双眸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神采飞扬。
　　林枺脸上有些许失落，但是好在他原本就没有什么表情，所以当姚淑芬看向他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出什么来。
　　“去吧，你去拿蛋糕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姚淑芬说。
　　林枺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行，那我先去了。”
　　姚淑芬摆了摆手，便自顾自进了南苑的门。
　　从南苑到车上，林枺的脑子里呈现一片空白的状态，或许他应该想点什么，但又好像的确没什么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