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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 从山上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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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下来没多久,丁晓晨就觉得车子有些失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车子已经直冲出路肩撞到一棵大树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丁晓晨的心跳瞬间飙升,由于胃部痉挛后背冒出层层冷汗。她趴在方向盘上喘息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儿来才踉跄着从驾驶室里爬出来扶着树干一阵干呕。幸好才刚拿到驾照没多久车速不敢太快,否则这会儿她的小命恐怕已经交代在这儿了。
虽然侥幸捡回来一条命,但是三个魂儿却荡荡悠悠丢了俩。再看看那辆车,尽管前脸撞歪、保险杠一头也耷拉到地上,右前轮差一点也要陷进路边的灌渠里了,不过从整体看来似乎比丁晓晨显得从容淡定一些。
偏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发生事故,丁晓晨真是欲哭无泪。失恋后她一时冲动买了辆二手车自驾游,本以为畅游于广阔山河间能换给自己换换心情,顺便思考一下这荒诞的人生。谁知道这一路行来恰如是取经的唐僧一样“步步该灾,处处是难”,满身锐气早就被磨没了,现在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时间思考人生?
太阳西斜时,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树木停止摇动,鸟儿也全都噤声早早躲回鸟巢,霎时间天地间一片肃静。暴雨前的宁静压迫着丁晓晨的神经,她使出吃奶的劲儿爬到车顶眺望远方,盼望着有好心人路过让她搭辆顺风车。大概凡事都会否极泰来,这次运气出奇得好,不消一刻钟从山道上下来一辆大卡车。丁晓晨赶紧跳起来,远远地朝那辆车挥舞着鲜艳的防晒头巾大喊大叫,期望引起司机的注意。
果然,卡车减慢了速度往路边靠拢,在离她的车大概两米远的地方缓缓停住。
“怎么了?”司机探出头来冲她喊,粗犷洪亮的声音震得丁晓晨耳膜生疼,竟是她不久之前在饭店偶遇的那个人。当时丁晓晨刚吃完饭准备驾车离开,这个人从旁经过,冲着她半敞的车窗喊了一句什么。丁晓晨当时没听清,莫名其妙地开着车绝尘而去。不过刚才她回过味来了,他喊的好像是:“前边右侧轮毂歪了。”
丁晓晨赶紧从车顶滑下来,跑到那辆车前站住仰着头冲驾驶室里的司机比划着:“车坏了,撞树上了。”
那人下来围着丁晓晨的车转了一圈儿,丁晓晨趁机仔细打量他一番。只见这个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英气。虽然也穿着普通卡车司机经常穿的工作服,但是洗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司机看罢回来,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那神情仿佛在说:“看吧,我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丁晓晨不乐意了,不过眼下有求于人只好忍气吞声,勉强挤出一丝和气的微笑,询问是否能让她搭个顺风车。“载我到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镇子就行?你放心,我可以付钱。”
那个司机再看她一眼,制止了她掏钱包的动作,说:“你这个人连只身在外财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让你搭车倒没问题,可是你的车怎么办?”
丁晓晨一愣,想他的心倒是挺细,至于这辆车丁晓晨也早就打好了算盘:反正是不涉及他人的普通事故,她可没时间在这里等它修好,不如干脆扔在这里。要是有拾荒的人把它捡去卖了,想必也能卖个好价钱,就当积德行善好了。
司机听完笑弯了腰,用看傻子似的眼神同情地看着丁晓晨说:“你疯了吧?虽然这不是什么好车,应该也值几万块钱吧?况且随随便便扔在这里谁敢捡啊?说不定还会被警察追究你影响交通安全的责任。”
其实豪言壮语一出口丁晓晨也后悔了,心里疼得直抽抽,毕竟买这辆二手车是她这辈子花的最大的一笔钱。但是一想到这车是刷韩峰那个负心汉的信用卡买的,她又转悲为喜,心里立刻释然了。
“算了,”司机摇摇头,替她拿上背包,丁晓晨简单的几件行李都在里面了。“要下雨了,先上车再说吧。大概再有两个钟头就到梅香镇了,到哪里我帮你找个靠谱的修理厂来把车拖去维修。”
丁晓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决定任由他处置就好了。这雨果然说下就下,还没等两个人爬上高大的驾驶楼,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了。人人都知道北方人豪爽,却很少有人知道北方的暴雨也不遑多让。
干净宽敞的驾驶室在暴雨中像小城堡一样坚固,让人产生温暖的归属感。丁晓晨打量着四周,她愈加能够断定司机应该是个退伍军人,身上还保留着在部队养成的干净整洁的好习惯。丁晓晨绑好安全带,发现中控台上有本小书,好奇心促使她拿起来看看,竟然是本《豪放词》。纸张已经泛黄,可是依然完好无缺,看来主人非常用心地爱护着它。
背后传来干咳声:“大炜,怎么什么人你都敢让她上车?”
苍老的声音透着威严,丁晓晨这才发现后排座上还有一个人。他最多也就六十来岁,身材瘦削,满脸络腮胡子。但是那双眼睛却像雄鹰般犀利,丝毫不见老态,让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刚才他躺在座椅上休息,看起来就像一团灰色的旧衣服,所以丁晓晨只是瞥了一眼并未仔细留意。此刻他冷不丁坐起来一出声,倒着实吓了丁晓晨一跳。丁晓晨满脸歉意,她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赶紧申明自己到了下个小镇就会下车。那人对她不理不睬,而是扭头对着司机的后脑勺提醒道:“大炜,咱们行车跑长途是有规矩的。”
叫大炜的司机正准备倒车,这辆庞大的钢铁巨兽不耐烦地发出巨吼,在大炜手里却驯养得服服帖帖。他把车驶进正常车道后,在后视镜里迅速瞥了老才叔一眼,说:“没事儿叔,她就一个小丫头,您看这大雨滔天的咱们能把人扔这儿不管吗?”
老才叔不说话了,现在这种状况确实不好把人撵下去,不过车上坐着一个陌生人始终是件让人不自在是事儿。他拧着眉头赌气似的沉吟半晌无计可施,只好慢悠悠地面朝靠背躺下去。
“臭小子我可提醒你,来路不明的女人会让你倒大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