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清远明媚

6、只影向谁

　　夭夭吃了那药后，发起烧来，面颊通红，做了一个又一个梦。梦中辗转奔跑，不知道为什么在逃。天蓝云白艳阳高照，太阳晒得炙热头皮都要烤焦，耳畔风呼呼呼的刮过，刮的浑身说不出的冷疼。渐渐竟无路可去，跑到一片旷阔的沼泽里，双脚不断陷入泥泞，她用力拔起来继续艰难的向前，直觉身后危险在不断接近。枯枝挂破了脚，她凭着某种预知险险地穿过沼泽中的小径，来到一个湖边。

　　湖水绿油油的长满浮萍和杂草，有一条猪槽船，她跨上去，划着船。天不知不觉阴沉下来，湖上雾气弥漫，充满令人不安的感觉，隐约可以看到湖心有一个小岛。她朝小岛划去。

　　岛上有一些散布的屋子，屏息倾听周围除了轻微的水流声以外，没有半丝声响。夭夭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感觉到危险。她划到岛边，拴好船。不由自主地悄悄朝最近的屋子走去。屋子四周的窗开着。她走进去，里面空无一物，徒有四壁，窗户大开。夭夭异常不安，走到窗边，想看看船还在不在。

　　她朝右手外一望，心中猛地一沉！拴船的地方空无一物，只有一根桩子突兀的伸着。忽听唏唏嗦嗦的声响，夭夭惊地一跳，却发现一只橘红色的猫从脚下蹿出，跃过窗跳往左边而去。夭夭朝左看去，但觉得浑身血都要凝固住。

　　一个身影很熟悉的黑衣人背对着她手里抓着那只全身艳红的猫的脖子，猫眼睛碧蓝碧蓝满是惊恐的瞪着夭夭。黑衣人面上似乎带着丝微笑，缓缓地把猫头拧了下来。夭夭想要疯狂的叫，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艳红的猫头碧蓝的眼睛仍旧保持着死时惊恐的表情圆圆得朝着夭夭的方向瞪着在绿油油的湖水一荡一荡渐渐飘远。。。。。。夭夭反省过来，转头就逃。一回头，忽然看到那个黑衣人一语不发好整以暇的靠在门边，平静的微笑着望着她的眼睛。

　　夭夭疯狂的尖叫出声。这时她忽然听到自己喉咙发出干哑的咿呀声，清醒过来，只是一场梦，一颗心砰砰砰狂跳，满头冷汗。

　　守着的仆妇听到声响，跟外面的人悄悄细语了几句，端了碗水送进来，小心翼翼的退下去。夭夭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来，躺着一动也不想动。

　　忽然冰凉的水碗碰到夭夭的脸颊，一个声音淡淡道：“吃了药。”一双手扶起她。夭夭吓得浑身一颤反射性的一跳，水碗“啪”地被挥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爹爹娘亲不知何时走进来。她看见爹爹微微皱着眉头的脸，一红一蓝两颗药丸在他手心滚动，好像梦中红色猫头的蓝眼睛仍然带着惊恐的表情直直的盯着她，不由得“呃呃”的干呕起来。唐妩星给她搭了搭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道：“烧退了。”又迷惑地道：“夭儿你怎么啦？为甚么看到药就呕？”

　　“娘亲，我。。。我不要吃药！”唐妩星皱眉道：“快别胡闹，你不想好起来了？”“我不要吃药。。。呜呜。。我做了一个噩梦。。。”“小孩儿家做什么梦？梦便是梦，又哭什么？快吃药罢！”余显恭愠怒道。唐妩星连忙道：“傻瓜，吃药吧。你可觉得好些？”仆妇早又端上水来，收了碎碗下去。唐妩星接过药丸，不由分说喂她吞下。夭夭脑海中尽是梦中湖水里一波一波远去的猫脸，心中抗拒，暗暗把药含在齿间。

　　待他们离去，夭夭才把药丸取出，药丸蜜蜡所封依旧晶亮鲜艳。她费力地伸手把它们塞在一个小瓶中不敢多看。奄奄一息地躺着，发了半晌汗，觉得舒适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