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渡江洲

10、樱桃 唯一让时晏

　　“到了”秦晔清反手拿出钥匙开门，“待会给你一把钥匙，之前让技侦的同事给你手机上装了窃听器和定位器，这玩意儿可是高科技，最新款的能定位到具体哪个位置路口的那种。”秦晔清说着说着甚至有点莫名的嘚瑟。
　　“感情你说拿我手机检查就是为了装这玩意儿”时晏无所谓地笑笑，“装吧，小事儿。”
　　“我家的位置你记住了吗？监视居住期间外出之前都要先报备，合理合规合情，我们才会允许你出去，未经允许的外出我们随时可以逮捕你。”秦晔清一本正经地介绍起了相关规定。
　　“你家住十五栋二单元三楼，我知道了，阿sir。”时晏半眯着眼睛回他，尾调恨不得拉到太平洋西海岸。
　　“行了，我先去洗澡，你随便参观参观也行。”秦晔清转了最后一下，门开了。
　　小复式的设计有一节小楼梯能够上二楼，进门左手边是客厅右手边是开放式的厨房，装饰物的主色调就是黑白灰，房间内也没什么烟火气，打扫得很干净估计是秦晔清请了清洁工，一切室内布置都很符合“独居直男”这一人设，唯一让时晏感兴趣的就是阳台上生长旺盛的几株无名杂草。
　　“没想到秦队的家还挺讲究，这是什么植物？”时晏走过去拎起花盆甩了甩，甩的叶子哗啦啦的响。
　　“好歹攒了这么些年，一步一步吃泡面整出来的。”秦晔清忙着给时晏找一次性用品，回头瞄了一眼，“那是绿萝？怎么你不认识？我记得大学教室和办公室多少都会养一点。”
　　“没太关注。”时晏把花盆放了回去，这些绿萝绝对想不到它们迎来了史上最大危机。
　　“给你，换洗的衣服裤子我拿了一套全新的，看着你跟我身高好像也差不多，控温的按钮你会用吗？往左边是热水，反方向是冷水，我待会洗完直接睡了，客卧经常有冯源他们一伙人没事的时候来住，所以阿姨也会打扫换洗，要是饿了的话一楼的储物柜里有各种口味的方便面。”
　　秦晔清带着时晏上了二楼：“明天跟我会去市局一趟，商量后天的抓捕计划，市局的其他支队也会出动，按照说好的来，你就呆在这里等我晚上回来交代事情。”说完就进房间了。
　　“好的秦队，早点休息。”时晏捧着一堆一次性用品转身进了客卧。
　　时晏锁上了门关了灯，黑暗中时晏整理整理翻叠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露出来的金属衣扣闪着微弱的红光，他解下那粒衣扣摁了一下边上隐藏的按钮，微弱的红光顿时大亮，染红了时晏的半边脸。
　　“告诉升平路的人，过两天我会派人去验货，让他们机灵着点。”时晏眼睛里的狡黠映上红色的指示灯，漫不经心的样子全然不复白日的插科打诨，不容商量的语气让人下意识按照他的指示办事。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两下便黯淡了。
　　只要一方切断这个传声器便会作废，时晏对这种一次性的东西还是很满意的，他想，可惜科技的发展太过缓慢，如果当年自己的母亲也能有这种东西，那估计这件事也轮不到自己来做了。
　　母亲……
　　时晏掐了掐手心。
　　您没做到的事就让我来帮你做吧。
　　我知道这件事如果失败了的后果，您放心吧。
　　时晏进了浴室也没开通风扇，让蒸汽蒸了几分钟，直到快要喘不上气了才披着浴衣出来。
　　那么，晚安。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某地下室，毅哥正坐在集装箱上看着底下忙着分装的喽喽。
　　“都快点，把各类的按照品次好赖分好到各个仓库和销售点去，明天有重要的上家会来。”毅哥一只脚撑在箱子上，另一只脚悬着，吆五喝六的。
　　“都记着点规矩，你们都是自愿的用自己换‘肉’吃，没有人逼你们也没有上家，被条子碰着了，嘴也给我严实点，想想家人再想想你们的斤两，出来之后能不能逃过报复！”毅哥看着底下唯唯诺诺做事的喽喽们，他干这行干了很多年，很懂得这一行的规矩就是不能供出上家，也不能随意收下家，这些人都是想抽但是没钱抽的所以用着很顺手，说实话他怎么也想不到升平路这个小站点会来总部的大人物。
　　“都警醒点，最近这一带条子特别多，听说是出了什么事儿，也给我少去凑热闹捞着了有你哭的时候！”毅哥掏出手机，这里的人用的都是内部的设备，每次出去都得上缴，而高层人员之间联络用的都是一次性的发信器，很方便销毁而且伪装的通常很好。
　　当然这也是与他们无关的，这个组织那么多的下线，轮到升平路这伙人已经不知道绕了多少层了。
　　“毅哥，都安排好了，就等明天的老板了。”其中一个面黄肌瘦但是眼睛神采奕奕的喽喽过来向坐在箱子上的头儿报告。
　　“那就都回去歇着吧，那老板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来，反正有暗号。”毅哥跳了下来顺手往那人伸出的手心里摁了一下，掐灭了烟，那个人不仅没有痛呼出声，反而一脸讨好地捧着手心里的烟灰。
　　“都记住了，严实点儿，通讯设备全部上缴，照常开门做买卖，但是那批‘龙珠’就不要放出去了，好歹来点排面。”毅哥交代着，带头把设备交到了保管箱。
　　“是！”众人紧跟其后。
　　这些人里有年迈的，有年轻的，最小的甚至才十二岁，全部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走上了这条路，毅哥也格外照顾些小的，只让他们打杂，不干什么拼命的生意。
　　“小松，过来！”毅哥招呼一名在角落里扫地的喽喽，“你把这些零嘴给小孩儿们发下去，这是今天做买卖时买家给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好的，谢谢毅哥。”只能从身高上看出这是一名小青年，声音却不像那么稚嫩，不光是瘦的皮包骨，手脚也是畸形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天生的智力障碍让他只会做别人吩咐的事。
　　连这些人都同情他，说他命不好，父母都是毒瓶子在这个地方认识的，让他连带着娘胎里就继承下来的瘾，没多久就去了，自然而然的继续在这里讨生活。
　　毅哥看着他们这些不知道能活多久的小孩儿，难得的人性让他对这些孩子起了怜悯心。
　　“去吧。”毅哥拍了拍小松的头。

　　“你起了吗？我请你出去吃早餐。”秦晔清敲门，发现没有回应。
　　完了这家伙不会连夜跑路了吧，秦晔清正想回房间拿手机看定位，突然听到楼底下瓷碗碰撞的细碎声音，秦晔清跑下楼转到厨房，看到时晏一手拿着碗勺，一手打开电饭锅，顿时一股饭香就钻进了秦晔清的鼻子里。
　　“哟，起来了？我发现你家资源枯竭到只剩大米了，就随便煮了点粥。”时晏用勺子搅了搅让汤米混匀，然后用勺子舀了出来。
　　“天地良心，现在才六点，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有前途啊。”秦晔清坐在吧台，看着时晏装碗。
　　“我这点小手艺还真不值一提，秦队才是做大事的人。”时晏给秦晔清递了一碗，秦晔清用勺子匀了一勺吹吹，然后放嘴里尝了尝。
　　“一碗粥而已，吃不出花来，秦队还是赶紧喝比较好。”时晏给自己弄了一碗，坐在秦晔清旁边一起喝。
　　“就算这碗粥很好喝，你也别想糊弄我，依旧给我老实点，别让我摸到什么把柄。”秦晔清边吹边搅和，而时晏则习惯于用勺子紧着碗边上的先喝，听到这话，时晏失笑：“好咯~秦队长，保证不给繁忙的您添麻烦。”
　　时晏晃了晃手机，“我昨天顺嘴问了一下我们公司住在升平路附近的同事，他说升平路三巷后面经常能看到一些偷摸躲在角落聚众吸的，周围的人不想惹事儿所以也不敢报警。”
　　秦晔清刮完最后的粥底，扯过餐巾纸擦了擦嘴：“所以咱可以先从这里为入手点，得让他们先别打草惊蛇，那一块警戒系数应该挺高，让同志们便衣锁在各个出口，最好是通知武装一下，咱们先进去。”
　　“升平路巷子太多弯弯绕绕，这回可能需要很多人，而且要在傍晚之前结束，一旦天黑了就更加困难了。”时晏喝了一半就放下了勺子。
　　“他们通知了特警和武警的队伍，借着在火车站附近巡逻的名义随时待命。”秦晔清站起来收拾碗勺泡进池子里。
　　“还得让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帮忙熟悉地形，得开个会，你别管那么多老实点。”秦晔清想问他有没有透露相关信息，正准备开口就听时晏补充道：“放心就是以聊天的形式，你能监听到的，没透露我们的行动。”
　　秦晔清被戳中了心里想要问的，没再说什么，去楼上拿车钥匙和手机了，时晏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走了。”秦晔清火速换鞋出门，时晏笑着挥挥手，然后去埋头洗碗。
　　市局办公室
　　“本次行动的起因是4.16特大肇事案，也就是昨天上午在升平路地带发生的案件，但是我们从肇事司机的口鼻部发现了少量白色结晶状物体，经检验为□□，法医的初步判定是因吸食□□产生了精神障碍，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死者很可能经过他人诱导服下了过量的□□。”
　　“我们在现场的车内发现一个白色小药瓶，里面的药物除有部分安定药物之外，其他被换成了□□制片。”
　　“你说会不会是误服？”禁毒支队队长房宇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从相关人员笔录得知，死者生前可能利用公司的供货渠道进行黑色.交易。”秦晔清用笔点了点桌面。
　　“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明天的行动任务。”
　　“根据我们的想法，此次行动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就是缴获地下流通的货源，第二抓住犯案人员询问上级链以及与416案的关系。”冯源更换PPT，并做出了简单阐述。
　　“时间紧，任务重，付局的交代是三天之内破案，我愧领了本次行动的指挥，感谢各位的支持和配合。”秦晔清难得正经的穿好制服端坐在首位，向其他部门的人员颔首致礼。
　　“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在升平路三巷经常有吸食人员出没，初步计划是安排辖区派出所的同志领着资料里的那位特聘编外人员到达目标地点附近，再由他潜入热心市民提供的内部，注意，各方位以保护人员的生命安全为中心进行抓捕，不要擅自行动，全体人员分为各个便衣组周旋在个巷子口、岔道口周围。”
　　“第一二巷口由刑侦支队的我负责联络，三巷口到五巷口就由禁毒支队的房队长组织，南北巷直线距离的两个大出口由特警队开着巡防车巡逻，升平路到火车站周围所有大道由武警支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