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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修真3 楚溯x徐观澜 “本座只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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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成形的一瞬间,楚溯整个人便被卷进了空间乱流。
他如今修为所剩无几,临时画出的阵法自然也谈不上稳定。
眼前光影扭曲,罡风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险些将他刚刚恢复知觉的身体重新拆成零件。
好在这段过程并不长。
失重感骤然消失,楚溯从半空中跌落,落地时脚下一软,直接撞翻了旁边的木架。
哗啦一声,几卷竹简砸在他头上。
楚溯扶住额角,等视野中的重影渐渐消失,才抬头看向四周。
陈旧的卷宗,落满灰尘的书架,还有墙上那幅已经褪色的清虚宗山水图。
这里是议事殿后的旧档阁。
楚溯从前为了躲避宗门议事,时常借口查阅典籍,进来以后便找个角落睡上一下午。
没想到隔了三年,他闭着眼画出的传送阵,居然还能精准送到自己最常摸鱼的地方。
外面隐约有人走动。
楚溯低头看了一眼。易容符仍贴在脸侧,灵光却已经淡得近乎透明,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他推开档阁侧门,顺着熟悉的小路绕向议事殿。
清虚宗与记忆里已经有了不少变化。
照月峰方向被一层结界完全封住,沿途增加了许多巡守弟子。山阶与殿宇间遍布新添的防御阵纹,几名阵修正不断向阵眼中填入灵石,神色匆忙。
不少弟子看起来十分陌生,年纪也不大,显然是他死后才拜入清虚宗的。
几人从楚溯身旁经过,只朝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扫了一眼,以为是外门弟子,便继续赶往山门。
“西侧阵眼已经加固,东侧还缺人。”
“魔尊当真会来?”
“宗主已经传令,不许再提此事。赶紧走。”
楚溯脚步微顿。
魔尊。
听起来徐观澜这三年的职业发展十分顺利。
从仙门弟子到魔尊,只用了三年,晋升速度放在任何行业都称得上断层领先。
楚溯避开众人,来到议事殿后方。门外结界依旧是他熟悉的布置,甚至连阵眼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他抬起手,两指在其中一点轻轻敲了三下。
结界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楚溯侧身进去,刚刚落脚,一道剑气便迎面而来。
他偏头避开。
寒光擦着耳侧掠过,斩断几缕被易容符染黑的长发,最后钉入身后的木门。
“什么人?”
谢泽玉站在殿中,一身玄青色宗主法袍,手中长剑直指楚溯。
三年不见,他的眉眼比从前沉了许多,鬓边甚至多出了一缕极淡的白发。
楚溯笑嘻嘻开口:“师兄如今的待客之道,比三年前热情多了。”
谢泽玉神情一变。
楚溯抬手揭下脸侧的易容符。
微光散去,白发如雪般垂落下来,那张本该已经死去三年的脸重新出现在谢泽玉面前。
殿内骤然安静。
谢泽玉握剑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出现近乎空白的裂缝。
他死死盯着楚溯,像是在确认眼前究竟是人、是鬼,还是某种足以以假乱真的幻术。
“溯溯?”
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谢泽玉猛地上前,一把扣住楚溯的肩膀。指尖先后探过他的灵台与心脉,察觉到真实的体温和跳动后,眼底骤然泛起一层红。
“活的……”
楚溯被捏得肩膀发疼:“目前是。”
下一刻,谢泽玉将他用力抱进怀里。
楚溯胸口一闷,险些将刚恢复的那口气重新交代出去。
他紧紧抱了楚溯片刻,才后退一步,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你这三年去了哪里?”
楚溯干笑:“这件事说来话长……其他的以后再解释,我也是今日才醒。”
谢泽玉还想追问,却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那你醒来时在哪里?”
“幽冥渊。”
谢泽玉眼里的喜色顷刻被怒意取代。
“那个畜生果然把你藏在那里!”
楚溯按住他的肩膀:“先告诉我,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泽玉压住怒火,声音却仍旧绷得发紧。
“三年前,你仙逝的消息传回宗门。是徐观澜抱着你的仙身回来的。我们不敢信,却也不得不信,本想将你葬在涧山下历代尊长身侧——”
他喉头哽了一下。
“可徐观澜突然发了狂,打伤了包括我在内的数位长老,硬生生抢走了你的仙身。临走前,一剑削去界碑一角,叛出清虚宗,彻底堕了魔道。”
楚溯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会如此,他从前……。”
“那都是他在你面前的伪装!”谢泽玉眼底掠过浓重的厌恶,“师弟,当初你把他带回来,我就说过,魔族血脉,根骨难驯。一个异类,怎么可能真心向道?”
谢泽玉继续道:“这三年,他占据幽冥渊,自立为尊。那些曾经反对你留下他、在仙盟问审时逼你交人的修士,陆续死在他手里。有的被废去修为,有的连尸骨都没能留下。他行事全凭喜怒,根本无人能够约束。”
“其中闹得最大的一次,便是三年前的无回城。”
谢泽玉神色沉了下来。
“你死后不久,徐观澜独自闯入无回城,以魔气封锁四门,整整一夜无人能够进出。城南火光冲天,数座地下暗牢被他夷为平地,直到天亮,封城的魔气才散去。”
“仙盟派人入城时,共找到了十七具尸体。有人被一剑穿心,有人经脉尽断,还有几人连完整尸骨都没能留下。死者分别来自仙门、魔域与无回城中的几家商行,彼此看似毫无关联。”
“那一夜以后,幸存者人人自危,各宗便将此事称作‘血洗无回城’。”
楚溯听完,却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奇怪。
“他封了整座城,最后只死了十七个人?”
谢泽玉眉头一皱:“这还不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溯道,“无回城鱼龙混杂,他若当真失控发狂,一夜之间绝不可能只杀十七人。”
与其说徐观澜在无差别屠戮,不如说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要杀谁。
谢泽玉显然也想过这一点。
“所以各宗怀疑,他手中有一份名单。”
他像是想起什么,神色愈发难看。
“那十七人身份各异,明面上找不出任何联系。后来仙盟重新清查,才发现其中几人曾参与当年的问审,剩下的人,也与主张将徐观澜关入锁妖塔的宗门有所往来。”
“这三年,被他盯上的人接连出事。各宗始终查不清他选择目标的真正依据,只当他是在逐一清算旧怨。”
楚溯心中一动。
“那青衡真人呢?”
当年徐观澜血脉暴露,正是青衡真人坐在仙盟众人之首,提出将徐观澜送入锁妖塔。那位真人说话从不疾不徐,句句都以天下苍生为先,仿佛牺牲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便能换来整个修真界长久太平。
“青衡真人暂时无事。”
谢泽玉说完,停顿片刻。
“三个月前,他忽然遣散门下弟子,自此不知所踪。徐观澜几乎翻遍北境,应当就是在找他,如此作为,果然是天生魔骨!”
谢泽玉显然对青衡并无多少怀疑,反而因为想起旧事,语气缓和了些。
“你死后,也是青衡真人出面主持仙盟祭礼。他还曾亲自带人进入鬼域,想替你收敛残魂,只是最终一无所获。连他都逃不过徐观澜的迁怒,可见那畜生早已疯得不辨是非。”
楚溯没有接话,他想起当年隔着仙盟大殿望过去,那张悲悯端正的脸重新浮现在楚溯脑海中。
他暂时看不出问题,直觉却哪里不对。
“徐观澜为什么认定这些人和我的死有关?”
“你为了护他,得罪了多少宗门,最后又为了替他取得镇魂草,独自死在鬼域。”谢泽玉咬牙道,“在那个疯子眼里,所有反对你留下他的人,都该为你的死偿命。”
这个推理不能说毫无道理,只能说一开始就错了。
楚溯去鬼域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可徐观澜不知道系统,更不知道那场死亡从头到尾都是设计好的。
在他的视角里,一切确实像是因自己而起。
正准备再问些什么,忽然有弟子在殿外喊道:
“宗主!弟子有要事禀报!”
谢泽玉眉头微皱。
被人打断话头显然不悦,但他深知若非十万火急,弟子绝不敢此时来扰。
他挥袖撤去门上一角隔音咒,沉声道:“进。”
殿门被猛地推开。
那名传讯弟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宗……宗主!不好了!护宗大阵……护宗大阵快要被破了!”
谢泽玉霍然起身:“什么?清虚宗的护宗大阵连大乘期修士都能抵挡一二,究竟是谁在攻山?来了多少人?!”
“没、没有带多少人……”那弟子牙齿打颤,快哭出来了,“是魔尊!徐观澜那个魔头杀上门来了!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谢泽玉厉声喝问。
弟子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他说,好久不见,不知宗门石碑还能不能再扛得他一剑……”
此言一出,密室内空气瞬间凝固。
谢泽玉气极反笑,眼中怒意再也遮掩不住:“好一个欺师灭祖的畜生!我清虚宗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敢自己送上门来!我这就去替你清理门户!”
说罢,他长剑铮鸣,提剑便要往外冲。
“溯溯,你留在这里,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去。”
楚溯觉得这话说得跟立遗嘱差不多。
“你准备做什么?”
谢泽玉握紧剑柄,眼底闪过决绝:“清虚宗绝不会再让他将你带走。”
楚溯张了张嘴,试图拦住。
“师兄。”
谢泽玉回头,眼神仍余猩红。
“别跟他硬碰硬。”楚溯认真道,“先问清楚他来做什么。能谈就谈,千万不要动手。”
“他若真愿意讲道理,三年前便不会叛出宗门,如今更是肆意妄为,让修真界生灵涂炭!”谢泽玉怒道。
“可我是他的师尊,事到如今,我亦有教导不善之过。”
谢泽玉简直恨铁不成钢:“溯溯!事到如今,你还是想护着他!”
楚溯顿了顿。
他不是要护着徐观澜。
他主要是想护着整个清虚宗。
按哥们这个天灾级别的boss,感觉七步之内能把这些人杀个来回。
可这些话又不能明说。
楚溯只能叹了口气:“不管他变成什么样,终究是我把他带回来的。事情没弄清楚以前,不要轻易下结论。”
谢泽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抿紧唇角。
他一向信任楚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交到他手里。
“这是护宗大阵的阵枢。若徐观澜闯进来,你便捏碎玉符,密道会直接将你送到百里之外。”
随后带着弟子匆匆离开,石门重新合拢,只留楚溯一人。
楚溯试探着将神识放出去,沿着山间一路铺开,索幸未有滞涩。
清虚宗的弟子已经在几位长老的带领下结阵,数座山峰同时亮起阵光。金色符文自地底浮现,彼此勾连,最终在宗门上方汇聚成一层纯白屏障。
护宗大阵彻底开启。
而山门之外,天色已经变了。
原本清朗的天空被浓重魔气一寸寸侵吞。漆黑云层不断翻涌,遮住日光。
一道身影自云中缓缓落下。
玄衣,长发,眉目苍白冷峻。
正是半个时辰前,还躺在楚溯身边抱着他说话的徐观澜。
他身后跟着数名魔修,却都远远停在百丈之外,没人敢靠近他。
清虚宗如临大敌。
谢泽玉率领诸位长老御剑而起,隔着护宗大阵与他遥遥相对。
“徐观澜。”
“你擅闯清虚宗,意欲何为?”
徐观澜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蜿蜒而上的白玉石阶上。
那里还残留着一道极淡的气息。
温暖,纯净。
里面却缠绕着一缕属于他的生机。
春蚕渡。
三年前,他耗尽心血施展春蚕渡,却始终没能唤回楚溯的神魂。
可那具身体没有真正活过来,但也从未腐朽。
徐观澜将人带回冰宫,以自己的灵力日夜温养,直到方才,沉寂了整整半年的命线忽然传来前所未有的震动。
有人动了楚溯的身体。
不仅带他离开了冰宫,还一路逃到了清虚宗。
想到这里,徐观澜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谢泽玉见他始终不答,声音更冷:“这里不是你的幽冥渊。三年前你强夺溯溯仙身、叛出宗门,清虚宗尚未找你清算。如今竟还敢回来?”
徐观澜终于抬眼。
“师尊在哪里?”
谢泽玉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剑锋发出一声细微嗡鸣。
徐观澜将这点变化尽收眼底。
周围的魔气骤然沉了下来。
“你们碰了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剑影自翻滚的魔云中浮现,黑云压城,齐齐对准护宗大阵。
宗门弟子脸色骤变。
徐观澜看着谢泽玉,语气没有任何商谈空间:
“本座只取一人。”
随即缓缓抬手,云中万剑随之低鸣。
“诸位不必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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