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遥不见鱼

3、第三章 十字路口

　　某年某月，午，阴，雷阵雨。
　　刚从地铁站出来的小林，抬头望了眼阴沉沉的天后，又继续步行前往学校。
　　她回校的必经之路有一座高架桥，桥下是个十字路口，这里事故频发，等红绿灯的时间长。
　　五分钟后，小林来到了十字路口。
　　天越发黑了，云层里还闪着电光，突然，天边一声巨响，黄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路上的行人纷纷跑了起来，有的在找躲雨的地方，有的撑起了雨伞和套上了雨衣。很快，雨水隐去了所有人的行迹。
　　小林避无可避，她只能撑着伞，淋着雨，等待着漫长的绿灯。
　　这时，雨中响起了车轮滚动的声音。一个老人冒着暴雨，推着载满红玫瑰的花车走了过来。车里的玫瑰已被雨水淋得稀疏，而那些散落在地的花瓣就像是玫瑰滴落的血，真实得可怕。
　　小林见状后，立刻跑上前去，用雨伞遮住了老人的身子。
　　“谢谢你。”老人抬起头笑着对小林说。
　　“不客气。”小林礼貌地说，“爷爷，您是卖花的吗？”
　　“嗯。可惜雨太大了，玫瑰都坏了。”老人心疼地摸着早已凋零的红玫瑰说，“太可惜了…”
　　说着说着，绿灯亮了。
　　“爷爷，我们走吧。”小林说。
　　“孩子，我走不了了。”老人边说边递给小林一朵完好的红玫瑰，“今天就到这里吧。”
　　话音刚落，还没等小林开口，老人就不见了，而残留在雨中的玫瑰香气也瞬间变成了血的味道。
　　小林吓得在原地愣了几秒后，才丢掉了手中的玫瑰，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十字路口。
　　两点半，雨停了，天明亮了许多。
　　回到宿舍的小林，心有余悸地靠在洗漱台上，双手颤抖地整理着被雨水淋湿的头发和衣服。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她始终不敢相信是真的。
　　晚上，宿舍熄了灯。
　　小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这时她闻到了空气中的玫瑰香气。顺着香气，她爬了起来，打开手电筒，往宿舍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只见一个老人手拿红玫瑰，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朝她笑。
　　“孩子，你怎么可以把我送你的玫瑰扔掉呢！”老人阴冷地说。
　　“啊…”小林惊恐地叫出了声。然而她的叫声，并未吵醒熟睡的舍友。
　　就这样，小林保持着一个姿势熬到了天亮。
　　早晨，老人走了，并在她的书桌上放了一朵香气四溢的红玫瑰。
　　小林很害怕，她早早地向学校请了假回家休息。然而，十字路口也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为了避免发生上次的事，小林选择了打车回去。
　　当出租车行驶到高架桥下的十字路口时，红灯亮了，天又下起了暴雨，这场景仿佛又回到了昨天。小林下意识地捂住了头。
　　突然，车轮声再次响起，空气中传来了玫瑰的香气。这一次，小林选择无视。
　　“砰砰砰…”车窗前出现了一道黑影，只见他疯狂地拍打着车窗玻璃。然而，车里的司机却若无其事地听着音乐，因为他压根就看不见老人的存在。
　　“你没事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小林奇怪的举动问，“是晕车了吗？”
　　“没，没事。”小林回答说。
　　这时，黑影敲打车窗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在小林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时，另一件事却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绿灯亮了。
　　车窗前的雨刮还在不停地摆动着，尽管司机已经在很小心地行驶了，但还是不及暴雨来得残酷。司机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这预示着血水即将翻涌而出。
　　没过多久，车与车，车与人，全都覆没在了血雨里。
　　混乱中，车轮又再次滚动起来，老人推着他的玫瑰花车，走到了被压在车下的奄奄一息的小林跟前，只见他拿出一朵白玫瑰，往血雨里沾了沾，白玫瑰瞬间变成了红玫瑰。
　　当所有的白玫瑰都被染红后，老人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