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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温暖 丝凝无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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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便想离去,却被一道低哑暗沉的声音给止住脚步。
“为什么帮我?”
“啊?”
丝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姜国殿下问什么,愣住来一瞬,随即下意识回答:“这不是应该的吗?”
但丝凝又很快想到这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皇城,和她生活的地方不一样,而且她现在是月四小姐,不应该如此毛毛躁躁。
斟酌下用词,丝凝语气温柔极了,“君子道义,路见不平,理应拔刀相助才是。”原谅她没有好好向夫子学习,至今也不过是认识一些常用的大字罢,说出口的这一句好像是她那个明事理的温柔大师兄嘴边常常挂着的话的拼接,也不知道准不准确。
“拔刀相助,君子道义?”姜国殿下似乎在疑惑,但其实他的眼底什么都没有,这副表情便有点虚假,像是戴上了一张假面,不过丝凝没有注意,这句话在他嘴边反复研磨。
难道,姜国殿下也胸无大墨?这样便好忽悠了。
嘴角微微翘起,又被丝凝压下。月四小姐的笑是淑女的,她不能笑得龇牙。
她抬眸看向姜国殿下的脸,不由得被惊艳住。眼前之人生的一幅好相貌,星眸深邃,鼻梁高挺,皮肤白皙,身姿颀长,周身又带有冷清之气,就站在那,恍若幽竹仙人。就是偏瘦了些,脸上也没有什么气色。
长得真真好看,她就喜欢这种冷清贵公子。
只是此刻贵公子似有疑惑,眉心微蹙,竟带上了几分不染世事如同白纸般的纯粹。
这位...姜国殿下的眼睛...好干净啊!
丝凝看着姜国殿下发了呆,得亏知意扯了扯她的腰带,小声提醒:“小姐。”
此时,那位衣着朴素但是又清贵的殿下看着丝凝的眼睛,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还是能看出他的郑重,“月四小姐,我叫谢、停、云。”你可要好好记得我的名字,不要忘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想了便做,索性对自己也没有什么伤害,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他的语气有多郑重。不过即便知道了也是无所谓。
闻言,丝凝不由得也染上了几分郑重,她也学着谢停云的语气,“谢停云,我叫月、流、光。”
知意在一旁看着,只觉着两人不过是在交换名字,但却莫名有一种很奇怪的...羁绊...而且,自家小姐失了忆,不知道姜国殿下的名字反倒是正常的,但是月四小姐的大名谁人不知,这就,很奇怪。
知意不知道那是一种相互交换名字,重新认识对方的尊重。
谢停云自然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他只是想让丝凝记得他的名字,而不是冷冰冰的“殿下”。他救了月四,那么月四便应该是自己的。不过丝凝给他的反应,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心头莫名痒了一瞬,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知意害怕出现什么意外,于是提醒了自家小姐:“小姐,大少爷他们还在锦绣楼中等您呢。”
丝凝还真是差点忘了,“哥哥他们不会等久了吧?”
她给谢停云行了一礼,“殿下,今日便到这吧,来日再见。”说着,她便牵着知意朝着锦绣楼上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朝着谢停云挥挥手表示再见,脸上带着极其灿烂的笑意。
月四小姐的人设破碎的这般明显,谢停云自然是察觉得到,但是从前的他没有见过月四,也只是觉着丝凝一会儿端庄娴雅,一会儿又活泼爱笑,情绪变化极大。
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是失忆了吗?”不然怎会不记得他。
谢停云记得他跳下水救丝凝的时候,丝凝还没有完全昏迷,想来应该是见着自己的脸的,今日这反映,倒像是第一次见面。
还有“君子道义”又是什么?
月家,夏朝世家豪族之一,家族庞大,时至今日丝凝也不过认全了主家一脉的几人。月丞相月言乃三朝大臣,上有母李氏,下有两子两女,大哥月瑶晨,二哥月颜星,三姐月华光,还有老四月流光,其中大哥和三姐乃是月丞相原配亲生,只可惜生母早逝。二哥乃是月丞相不知从何处抱养而来,至于月流光乃是继室所处,但其母亲难产而亡。虽不是一母同胞,索性家族倒也干净,没有什么姨娘之类的,相处倒也合得来。
但是,自丝凝醒来,就没有见过三姐月华光。听说她是去仙门凌云台修炼了。夏朝向来就有将世家子弟送往仙门修习,待学成而归。
当今太子师宴清亦是在凌云台修习。但是,听说很快便学成而归。也不知道她的三姐姐会不会一同跟着回来。
月瑶晨生性活泼,虽然年近二十五,但也不失少年纯真,至今没有议亲,倒叫月丞相头疼。
他远远便见了丝凝,高兴挥手喊道:“流光,流光,这里。”
月丞相见了,只觉心累:“你的礼仪都被你给吃了吗?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月瑶晨撇了撇嘴,安安静静坐下,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月老夫人坐在上位,笑得一脸慈祥,“好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对孩子们别太苛责。”
他们说着,丝凝便走到跟前行礼,“流光来迟了,祖母莫怪,爹爹莫怪。”月老夫人怎么会怪罪自己的乖乖小孙女呢,“囡囡,来,坐祖母身边。”丝凝依言而行。在路过端坐在一旁的二哥月颜星之时,丝凝面上带笑,姿态优雅,“二哥。”
月颜星向来高冷,但也无法拒绝这么软糯的妹妹。他亦笑着点头回应,但由于自己向来不爱笑,嘴角勾出的笑容倒有些怪异,皮笑肉不笑的,怪瘆人的。
实证,是个面瘫哥哥。
一家人,和和乐乐吃着饭看着底下芳华诗会的飞花令。
不知为何,丝凝突然想到那位姜国质子殿下谢停云。他的处境......倒是像极了不知多少年后的魔头前身。
书上说,那魔头原先也是人,只是在人世间被不停磋磨,不曾尝过几分善意,后来才变成了无恶不作的魔头。
神女溯洄,定是回到魔头还是凡人之时将其斩杀。可是......
“这魔头啊,原先也是个可怜人。”那时她还小,趴在爹爹肩膀上,听着爹爹讲述魔头的故事。
粉衣小娃娃不懂,“可是他现在那么坏。”
白衣爹爹就连头发丝都是白的,她抽出几缕扎辫子。闻言,丝凝爹爹只是笑了笑。他说,“那就不说了,爹爹给娃娃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烟花炮竹声起,刹那间,夜幕被照亮,满天炫丽。丝凝出神的看着窗外的烟火,寻常烟火,确实美丽。不应该被魔头毁去,但是,魔头在哪,神女又在哪?
于此同时,谢停云站在一处屋檐下,抬头看向天际,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站在那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与这个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冰天雪地之中,他衣着单薄,怀里抱着一面淡蓝色绣着云纹的绒毛斗篷。明明可以披上取暖,但是他没有。
烟火不停,遮挡了天上的一轮残月,倒也显得圆满。
怜华是在一片雪地上醒来的。得亏她的前身是雪莲,倒是习惯了冰天雪地。
抬眸望去,一片雪白。漫天白雪纷纷而落,寂静无声,她倒是喜欢这样的人间。远离喧嚣,不染凡尘。但是一想到未来的尸山血海,浑身气血沸腾。再加之灵力尽失,让她忍不住化为原型。
天地雪白,一朵白莲融入其中。
这样好的的环境,她困极了,想要自由的舒展沉睡,但她不能就此松懈,她回来,是为了诛杀魔头。
雪越飘越大,娇嫩的花瓣在风雪中摇摇欲坠。怜华难受极了。
此时一柄素伞撑在她头顶,素裙仙人俯身蹲下,清秀小脸上笑意温和,“呀,好一朵小可怜。”
取出掌门一早就为它准备好的花盆,素云真人小心翼翼地挖出小雪莲,移植种好。怜华昏昏沉沉,只觉得身体稍微好受了些,白色的花瓣蹭了蹭素云真人的手指头。
“怜华,好久不见。”
“我叫素云。”
隐约之间,怜华听到了那人轻声说道,自己叫素云。
“我...我叫怜华...”她听到自己这般说道。
素云施法为小白花遮挡凛冽的寒风,并为其注入温和的灵力,滋养其因施了禁术而干涸的周身筋脉,缓解她的疼痛。
素云知道这一切都是必然因果,也是怜华必须经历的,但是她还是很心疼。再怎么强大,怜华不过是一朵娇弱的小雪莲。
不知想到了什么,素云脸上的笑意淡去,眉目间染上一缕忧愁,她叹气,“你同她...一样...”
怜华强撑着想要清醒,白色花瓣颤颤巍巍,仿佛下一刻便要脱落。
素云不忍,轻掐法诀,“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雪莲沉静。
看着手中雪莲,素云突然犯了难,一世因果,禁地深处的封印怕是要加强,总归不能让她二人见面。但论年岁,怜华又怕是不合适,掌门倒是给她出了个难题。
欸~
不知是谁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