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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质子 丝凝与谢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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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凝陷入了迷茫。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她相信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她且做好准备,应对未知的的明天。
窗外下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与风作舞。丝凝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四季温暖的南方,从未见过皑皑白雪,冰雪大地。
穿上厚重而精美的披风,丝凝推开房门。一阵冷风灌入她衣领,冻得她缩了缩脖子,她攥紧了温暖的狐裘,坚决不让寒风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没入她的衣服。
见自家小姐在雪地里站着,知意抱着汤婆子赶紧跑过来,一把将那热气腾腾的汤婆子塞进丝凝怀中,担忧道:“小姐,您落水的风寒才刚刚好,怎的又这般?”
丝凝抱着汤婆子,憨傻地笑了笑,眉眼弯弯,她在知意身前转了个圈,淡蓝色的裙摆绽开了花,指着自己:“你看,我穿的这般厚重,不会有事的。”
“小姐。”知意还是十分担忧。
下一刻汤婆子被塞进知意怀中,“拿着,我不冷,暖不暖?”
一股暖意从汤婆子传到知意心中,知意点点头,一脸喜悦,肯定的点了点头,“暖。”
“那我们打雪仗好不好?”见此,丝凝小心翼翼提议道。
知意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就知道,“不行,雪太大了,风也太大了。小姐身子刚好,不可再受寒。”
丝凝扯了扯知意的衣袖,一脸委屈巴巴的:“我的好知意,你就同意了吧。我的身体可好了,我保证绝不受寒。”
说着,丝凝打了个喷嚏。
知意只是直直地看着自己调皮捣蛋的小姐,丝凝尴尬地笑了笑。
“我马上回屋去。”
走回房间的路上丝凝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自己:怎么就忍不住呢?可恶的喷嚏!
知意看了看自己手中冒着热气的汤婆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还真是小孩子心性。月四小姐不久前才过了十六岁生辰,可不是个孩子。但其实,知意今年刚好十四。
另一边,谢停云瑟缩在床脚,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头很疼,整个人又是发冷又是发热,很是难受。因为缺水,他的嘴唇起皮撕裂。舔了舔唇,一股子铁锈味。
裹紧了自己,他迷迷糊糊想着:这个冬天可真难熬啊。
似乎回到那天,月四小姐暖和的身子嵌在他怀中,肌肤相接之处温暖无比,倒让他起了几分贪念。
月四小姐月流光,自幼才貌无双,性情舒雅,每逢初一十五便搭棚施粥救济困苦百姓,上京人人见了莫道一声“在世小菩萨”,世家贵族,又有谁人不想求娶月家四小姐。
菩萨济世渡人,他也算是世人其中之一,不知他的小菩萨会不会也渡渡他。
而且他救了她,那么这尊人间的玉身菩萨理应是他的。
他阴恻恻地想着,唇边不知觉溢出一抹笑。
宫殿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引得过往的婢女奴仆频频议论。
桃红衣衫婢女面上流露出一丝同情,“那姜国质子咳得这般厉害,怕是熬不过这个冬日了。”
“也是可怜,听说他可是为了救那月四小姐才落了水。”另一个却是俯身侧耳。
话语一转,“不过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肖想月四小姐。”
“啊?”
停云自幼五识灵敏,耳力更是惊人。门外的言语他自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哪怕他现在头晕目眩。
肖想吗?
停云躺在榻上,眼神幽深。
返回闺房的丝凝坐在梳妆台前,那面抛光的铜镜映照着她如今的面容。鼻尖一点红痣醒目,丝凝不禁伸手抚摸,思考着今后的道路。
月四小姐,温婉柔顺,娴静端庄,秀外慧中,身体娇弱,心地善良,是个在合格不过的贵女。如今她入了这具身体,总得好好扮演才是,总不能堕了月四小姐的名声,说不定有一天月四小姐会回来,她得好好爱护这具身体。
既占了别人的身体,就当承他人的因果。
还有,月四小姐要她传的话。
不怨,她不怨那人,可是那人到底是谁?月四小姐又与那人有什么关系,自己又该怎么找到月四小姐口中的人?
还有神女溯洄,也就是说,神女也在这个时空。说不定神女知道如何回去。不用猜想丝凝也只知道神女溯洄是为了回到魔头尚未成长之前一刀嘎了他,这样就能有效解决后来生灵涂炭的悲剧。
那么神女就一定在寻找魔头,这是一条线索。
还有......
丝凝抚上自己腰肢,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温暖而酥麻的感觉。女孩子真的有那样的一双大手将她提起来吗?
很快丝凝救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呢?”知恩要图报,她得好好谢谢那些可爱的小女孩才是。
丝凝总爱胡思乱想。
一年一度的芳华诗会再度来临,上京披上了大红色绸缎,雪白的屋檐下一个个红色的灯笼泛着淡淡黄色微光,格外温暖。
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在为今晚锦绣楼的芳华诗会做准备,一派喜气。但这份喜气没有谢停云的份,在几乎所有宫殿都挂上红色绸缎和大红灯笼的时候,他的宫殿依旧凄冷荒芜。
平日里总有几个不识趣的人来找他不痛快,但是今日不会,他们嫌弃他这里晦气,所以这一天停云其实也很期待。
他虽是质子被困于皇宫的红墙绿瓦,但是今天对整个夏国而言十分特殊,因此他也得天恩,可以出去。
夜幕降临,整个皇城烛火通明。
其中锦绣楼更甚,世家贵族子弟齐聚于此,作诗赏雪。
丝凝得了准,兴高采烈地出门前往锦绣楼,想要一睹芳华诗会的风采。
出了门,丝凝明明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但是她还是双手叠交于腹部,克制着自己,一举一动尽显——装出来的优雅大方。知意看着,心底暗笑,这位小姐还真是个孩子啊。
锦绣楼内一群世家子弟围着停云嘲讽。
其中为首的那一人肥头大耳,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宁王。宁王是先帝遗腹子,与夏王差了将近十五岁,胞弟年幼,太后宠溺,圣上亦是,故养成了一幅不知天高地厚为非作歹的模样。
“谢停云,你一个大墨不识的质子,有什么脸面来芳华诗会?”宁王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恶意和嘲讽。
有人附和:“不过是一个质子,也配。”
也有人冷漠旁观,挂着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谢停云不想理会,正欲转身离开,没想到却被宁王拦住:“等等,你要去哪?不会是偷偷逃离夏国吧?”
丝凝到达的时候,正见一群人堵在锦绣楼门口,走近一看,只见一群人正在用粗鄙不堪的言语侮辱一个人。
一眼望去,周围人的目光有漠视,有厌恶,也有同情,无论男女,竟无一人出手相助。面对欺凌,旁人的漠视也是凶器。
她突然觉得这种附庸风雅的诗会不是很好玩,还不如去田野里捉萤火虫。
“你们在干什么?”丝凝下意识便漏了真性子。
众人突然嘘了声,月流光是相府嫡出四小姐,众人莫敢轻视,但是宁王可不怕,不过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在知意的提醒下,丝凝不情不愿地向宁王行了一个礼。
丝凝端着身子,双手交握放在腹部,柔声说道:“姜国皇子殿下乃是肩负两国和平而来,诸位随意欺凌,可是置国家大事于不顾?”
“不好吧?”丝凝扫了周围众人一眼,心下觉着寒凉,传说中魔头因怨而生,这样的氛围,还真是...令人不喜。还好在场除了宁王没有其他人身份比她高,但是宁王一向是个傻憨憨墙头草,否则她也不敢这般说。
宁王:“对,月四小姐说的在理。”
丝凝带上了假笑看向宁王:“殿下既然也认同流光说的在理,那今日之事便是错了。”
“爹爹说过,错了便要认罚,诸位理应道歉才对。”说这话的是丝凝的爹爹,她没有月四小姐的记忆,自然不知道月丞相说过什么话,但这不妨碍她借以月丞相的名头狐假虎威。
果然,一提到月丞相,众人脸色变了变,就连没有什么脑子的宁王也察觉到什么,脸色一变:“你让我同那质子道歉?!”
丝凝笑得更加甜美,“爹爹说的,错了要认罚。要不殿下找流光爹爹理论一番。”
想到自家皇兄对月丞相的宠爱,还有今日之事确实不妥,圣上对于欺辱姜国质子一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闹开了亦是自己吃亏,但是道歉是不可能的,他可是当今圣上胞弟,身份何其尊贵,姜国质子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宁王打着哈哈:“本王想起今日还有要事处理,就先告辞。”说完,拂袖离去,其他人亦是如此。
丝凝却也知道想让这些世家贵族子弟道歉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若不是月丞相,恐怕她还压不住他们,但是这件事情既然挑在明面,那么近日姜国殿下也能安生些。也得亏月四小姐素来有上京“小菩萨”之称,见到这种事情出言相助亦是寻常,不会给月丞相带来什么风险。
皇城,真是复杂。
她看向那位如同隐形人低着头不出一言的皇子殿下,屈膝行礼:“姜国殿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