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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说好了包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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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包扎完就让我走的。”说完,嘴角向下一撇,做出一副要哭的模样。
没办法,江向晚只好让马车在前方拐角处停下放对方离开,临走前还不顾对方意愿强塞了几十两银子,“就当我的投资,等你以后有了出息再来还我也不迟。”
一边是阿娘刻不容缓的病情,一边是他国人的好心相赠,林温砚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比手中的银两还要沉重。
可在最后一刻,那杆不存在的秤砣还是偏向了一遍。
将银两小心翼翼地收进包裹后,林温砚膝盖触地,沉闷的声音从地面响起,“阿砚多谢各位不顾……慷慨相助,有朝一日,必双手奉还。”
将帏子扶起时,江向晚看见对方依旧在方才下车的地方站定,摆了摆手让对方离开,可直到马车拐弯的那一刻对方依旧未动。
“三嫂……”
刚冒出两个字,谢淮竹就能想象得到池渝接下来肯定会一脸委屈地向江向晚哭诉自己的伤口,活像个没长大的孩童。
一想到这,谢淮竹连忙出言打断,“行了 ,时辰也不早了,先找个客栈休息,明日再去刘家村。”
翌日晌午,众人站在村口,要不是看见那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都有些不敢确定这里是否住着人家。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没有炊烟,是因为这里实行着一日两餐。
“走吧。”谢淮景在前方看了眼,回头说着。
许是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雪,屋檐下滴落的水珠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有些角落甚至还有未完全融化的雪块,最底下夹杂着地面上的黄土,溢出水迹。
就在池渝落在众人身后,因跑步追赶而不小心踩到水坑,溅起的污水飞到了脸上,一边擦拭,一边吐槽着:“走了这么久,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说着还四处张望起来。
可话音刚落,一个竹编的小球正慢悠悠地从众人眼前的屋子滚过。
几秒后,一名三四岁的孩童慢腾腾地跑到球边,起身时看见路中央竟站着几位陌生人,愣了几秒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嘴里还大声叫嚷着,“阿娘,阿娘,有坏人来了。”
原本寂静的村庄在孩童的几声叫嚷后逐渐躁动起来,一些人急匆匆地赶来,扬起一大片灰尘。
江向晚抬手掩鼻,小声说着,“也不知池郎君这是什么体质了,”说完,看着手拿家伙的众人,话锋又转,“来者不善。”
大约僵持了半刻钟,年过花甲的老人拄着拐杖从队伍中央走出。
“你们是何人呐?”刘生一边说,一边用浑浊的双眼扫视着眼前几人。
见状,谢淮景向前一步,行礼道,“老人家,我们是来找刘叙打听一些事情。”
谢淮竹注意到队伍边上的一名男子在听到刘叙两个字时,表情有些微微的愣神。
刘生和蔼的表情有些挂不住,随之一缕哀怨慢慢地随着脸上的沟壑纹路爬向眼角,只消几秒便充斥了双眼。
“阿水,你来说吧。”很明显,刘生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被提及的男子表情也不算太好,但只能听从村长的话从人群边上走到中央。
“小叙他……去世了,劳累让你们白跑一趟了。”男人说话的声音尽显哀伤,待说完最后一个字后身体微微后仰,要不是后面有人将其扶住,指不定会摔倒在地。
众人闻言一惊,脑海里一瞬间的念头都变成:难道这最后的线索也要断了?
就在这时,天空一阵巨响,没过几秒雨水便如同开了闸的水库,一发不可收拾。
江向晚一行人躲闪不及,身上的衣物也湿了大半。
就在池渝说完天公不作美后,披着蓑衣的刘水去而复返,怀里还抱着几件蓑衣和斗笠。
“家中只有这么多,你们看着用吧。”说罢,将东西分发给站在屋下的几人。
最后,除了褚枫只带着一顶斗笠,其余人都穿戴整齐跟刘水去他的家中暂歇。
双手捧着冒着热气的姜茶,江向晚看着那名妇人倚靠在门边发呆,视线虽没有落处,但总能让人感受到一丝眷念。
“小叙打小喜欢雨天,临走时……依他的意愿跟着天上的雨水回归到了大地。”刘水见妻子还是这般呆呆地望着,眼角渐渐湿润。
古人都说入土为安,刘家二老能同意刘叙的提议,想必内心也是挣扎了许久。
直到夜色如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才有了停歇的迹象。
因刘水家中房屋不多,除了老两口居住的屋子,就只有刘叙从前的屋子和一间只在墙壁上开个窗户,便当作书房的小屋。
商量之下,江向晚让褚枫三人在刘叙屋中歇息,自己则是和谢淮竹来到书房落脚。
“没想到,刘叙回来一月后便离世了。”听着一墙之隔的雨声,江向晚打开话匣。
谢淮竹没搭话,在他的认知里,若非刘叙的举报,父亲在那个时候怎会百口莫辩,孤立无援。
见对方不做回应,江向晚只得从矮榻上起身,一边走向贴着南墙的书柜,伸手摸了几下,道:“这刘家二老也是极其挂念刘叙的,竟没有一本书沾染了灰尘。”
随手抽出一本书翻看,看着上面的字迹,江向晚故作惊讶地说道,“这上面竟还有刘叙的批注。”
谢淮竹很清楚江向晚是不想让自己陷入低落的情绪,所以才会一直找话题,不然自己望过去的时候,对方的脸上怎会出现一丝的尴尬。
几步来到身边,谢淮竹接过江向晚递来的书本,一眼就被上面的字迹给吸引住,脑子里只冒出四个字:力能扛鼎。
都说笔墨如心迹,可这样的一个人到头来还是……
翻书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这是一本关于治水的书籍,而刘叙在这本书的第一个段落后面便写着:如今多为石碑,希望未来的某一时刻有人从渡口那边经过时,能看见刻着‘由此至渡口乡,太平里,刘家村’的石碑。
再往下看去,在‘海岱惟青州’那一段落的后方,刘叙同样留下了标注,而谢淮竹则是将这些难理解的语言解释一番后说与江向晚。
“这里气候湿润,如若连续暴雨,地里总会出现积水现象,刘家村苦于单一的农作物的许久,若是种植莲藕,不知会有怎样的成效。”
江向晚听完小声嘟囔着,仿佛是在回应刘叙的疑问,“应该是不错的。”
将这本书草草翻看后,就连江向晚都能察觉出此人对于当地的发展极为看重,谢淮竹不会看不出,可他的一腔抱负终究是无法实现……
想到这,江向晚迫切的想要知道当年的刘叙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呈报了那一纸诉状。
那件事不但让谢家陷入谷底,同样也让这位心怀抱负之人,灰头土脸着归乡。
谢淮竹不语,只一味地翻看着书柜上的书籍,上面总会出现刘叙的字迹,其中多为治水和家乡发展的内容。
可越是这样,谢淮竹内心的疑惑便逐渐增加,直到翻看到第六本时,忍不住说了句,“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你要做那件事。”
话音中的惋惜不免让江向晚联想到若没有当年那件事,未来的某一刻,他们几人说不定会聚在一起为某地的发展各抒己见。
池渝总是那个说的最多的人,褚枫说不定会靠在门边上看着几人的争论,可能还会时不时地被迫做出不甚明朗的见解,而谢淮竹总是会一针见血,指出池渝话里的漏洞。
可这位刘叙呢,江向晚不了解他,同样也想象不出他的未来。
但这满墙的书本又总会让江向晚有一种错觉,认为他会在那个时候求知若渴般,坐在一角认真地汲取所有人有用的言论,而后应用在实处当中……
“阿兄这是去哪了,可让妹妹我好等。”隐藏在暗处的安玖在看到某人翻墙回来后阴阳怪气道。
话音刚出,安成动作微微一顿却又很快恢复如常,从黑夜里慢慢露出半边脸。
暴露在月光下的目光与平常无异,甚至于对方还是说了句,“怎么还没睡?”
若不是这几日早上醒来总觉得身体疲累,昨日夜里特地留意自己的吃食,恐怕自己还会一直被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人欺骗。
所以,他此刻真正的意思其实是在说:都给你喂药了,怎么还能醒?!
果然,如安玖直觉那般,在最后一个字说完的瞬间,那把一直别在腰间的刀此时已出现在前一秒的位置上,散发着凛凛寒光。
难怪前几日自己提议离开都城,对方会拒绝,敢情是还有未完成之事。
“看来我的感觉一直没有错,你果然不是安成,说,你到底是谁,真正的安成又到底在哪里!”
“既然被你识破,我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说着,将嵌在石凳上的短刀拔起,坐下又道,“我的确不是安成,那位小可怜早在我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活不长喽。”
“那你又如何知道老爷子藏信的地方?”安玖原地不动,继续发问。
安成垂眸盯着出现在脖颈间的短刀,漫不经心道,“当然是那小子亲口告诉我的,行了,你也别一个个问了,我且说与你听,信不信由你。”
说之前,安成眼眸微沉,眼前的景象逐渐涣散,最后又重新汇聚成那个大雨瓢泼的夜晚。
‘安成’原名穆钺,两年前的某个夜晚刚结束一单任务,本想去都城歇个几天,好好玩玩,可就在抄近路穿过树林时,一道刺眼的光芒迅速闪过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