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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广聚楼上的小插曲 嘉定城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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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作为崇安三郡的都城,放在整个庆朝中大约属于二线城市,平常也有大几万的常住人口。
只是乔影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哥哥下顿馆子的功夫,居然还能看到熟人,而且目睹一场纷争闹剧。
争执的起因是一起小小的交通事故。
东市是嘉定城重要的商业区,人流量极大,而且往来的都是小资阶级和达观贵眷,赶上高峰期的时候五六辆马车怼在路上,小刮小蹭也是常见的。
这次就是她二伯魏东祖家的马车同另一家逆向而行的马车发生了剐蹭,两架车的车辕别在一起,堵在中间谁也不肯让路。
古时候没有交警,类似的交通事故根本无人处理,况且能当街跟常郡大将军,崇安王义兄别苗头的人家哪会是等闲之辈?神仙打架,周围人都识相地避出老远,被堵在路口的其他几辆马车也能绕路的绕路,能步行的步行,生怕触这个霉头。
楼上的兄妹俩仗着街上人瞧不见他们,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乔影钧还热情地给她提供场外讲解:
“没错,正是魏晓纭,车里面坐着的应该是她新嫂嫂。另一辆车是……噢!是邢家的——怪不得~
你看!穿黑袍的那是邢家的长公子,名叫邢骐的,武艺超凡,之前我们一同随联军剿匪,青年一辈中数他军功最大。
旁边青袍的是他幼弟邢骥,比你小一岁,小时候总跟在他哥哥后面不大说话,现在大变样了,你回来之后还没见过吧?”
乔影蝶摇了摇头,对这两兄弟还真是没什么印象。不过邢家她知道啊,常郡土著,家主邢承迈目前在临昌郡任郡守,堂弟堂侄们和两个儿子还都留在常郡。
“既是同朝为官,那怎么还能当街争执起来呢?”
按照中国人做事留一线的风格,同事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心里再不对付,不到忍无可忍也不会当众翻脸。魏晓纭和邢骐邢骥都是嫡支继承人,心里不会连这点数都没有吧?
“邢家在朝堂上与二伯向来不对付,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前年邢郡守和二伯在闻政殿还差点打起来,就是那次之后父王才决心把他们俩分开,将邢承迈升到临昌郡去当郡守。”
嚯!
这个时代的生猛再次刷新了乔影蝶的世界观,高端的党争往往只需要简单的方式,当庭打架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刺激。
“那我们用不用下去……说……和说和?”乔影蝶有些迟疑地开口问,虽然她也不确定应不应该掺和。
乔影钧比她稳重不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必,撞了马车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邢骐性子傲,魏晓纭脾气暴,这才话赶话吵开了,你若怕他们闹大了,派个人下去盯着些就是了。”
好吧,既然二哥都说没事,那乔影蝶自然也就放下心来,冲年红挤挤眼睛示意她下去瞧瞧——几位当事人都和二哥在军营里待过一阵子,身边的张檀也算是熟面孔,万一被认出来倒是尴尬,自家年红倒是没怎么见过外客,而且这丫头爱瞧热闹、伶牙俐齿,简直是天选传话人。
于是一边等消息一边吃着冰酥酪,还继续跟自家二哥闲聊。
“晓纭阿姊去年也同你们一起在军营吧?听母妃说她武艺又精进了不少,这次都能上阵杀敌呢,真的假的呀?”
提起这个,乔影蝶瞬间星星眼,一脸花痴:二伯家的这位阿姊只大她两岁,却比她厉害的不止一星半点,据说四岁习武,从小在城防营里长大,会使诸般兵器。去年联军剿匪时还和二哥他们一样上了前线,跃马扬鞭,驰骋疆场,听得乔影蝶热血沸腾,感叹这姐姐简直是穆桂英重生,花木兰再世。
“上阵是真,杀敌是假。”
乔影钧倒不避讳,给她细细说起了联军剿匪时的经历:
“我们三个,连同魏晓纭都随着父王走,大部分时间都在中军大营里,跟在父王和诸位叔伯们身边,观摩为主。偶尔遇到小股的敌军,父王也会让我们跟着去掠阵,不过旁边都有偏将护持着,倒没怎么亲自砍过人。
最凶险的是有一次趁夜去劫粮——二伯带队去劫,我们几个在后头接应,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差事,谁想到运气那么差,居然正碰上匪寨的精锐,直把我们的对阵都冲散了,大哥腿上被贼人划了好长一刀,魏晓纭都摔下马了,差点破了相……”
“那后来呢?”乔影蝶赶紧追问。
“幸亏窦先生察觉到不对,及时派了援兵来,不然我们大半都得折在那儿!从那之后父王就没让我们亲历敌阵了,都是待在军帐里,再过不到一个月联军便打胜了。”
“那……跟在中军帐里,真能学到东西吗?”
“见识过终究是不一样,之前都是跟着先生们看兵法,跟着教师学武艺,纸上谈兵,却不知山林中要如何派哨骑探路,遇敌时要如何分兵布将,还有粮草如何调配,不同地貌上骑兵与步兵如何配合,遭到敌军埋伏时如何快速调军应对,如何突围求援……林林总总的,光靠兵书里学不明白,总得到战阵上走一遭才能知道。”
“那大哥三哥将来也要领军?”
别的不说,大哥乔影钊的性子温和,明显是喜爱诗文胜于行伍的,典型的文学男青年,肉眼可见地不适合领兵,难不成诸侯儿女无论兴趣爱好都得投笔从戎?
“唉……三弟也就罢了,其实大哥哥他……原是不愿去的,只是父王坚持,说我们三个年纪到了,无论将来打算习文还是习武,都要历练一番。”
按理说术业有专攻,应该一个人一样发展,就比如乔信自己,他长兄乔仁早早成了材,从小便是按照继承人的规格来培养的,等他略大一点时崇安王府明显地后继有人,老王爷老王妃便由得他放飞自我、自由发展,也是后来横遭变故才临危受命。
可这些年来,乔信宛如一个手持天平的端水大师,对这兄弟三人几乎一模一样的教养方式,样样不落,实在是令人费解。
其实乔影钧自己也纳闷,只不过出于对父王天然的信任从未深想,而乔影蝶旁观者清,暗自思忖着她这个王爷老爹恐怕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三个儿子年龄相仿,如今世子未立,说明她这三位哥哥暂时保留着同等的继承权,估计将来还要继续考察,选出能力出众、资质最优的那个接任王位,因此乾坤未定时绝不允许候选人中的任何一个中途退出。
这么想着,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叹口气,母妃虽是王府主母,然而无论是她还是二哥五弟,都并不是嫡出,原则上和乔影融乔影钊他们并无身份上的不同,万分之一的可能,将来老爹一朝翻脸不认人,他们娘儿四个可没处申冤……
“小姐,二公子!”
年红脆生生的一嗓子打断了她的思路,小丫头跑得着急,小脸红扑扑的,见了她连忙开始手舞足蹈地连说带比划:“奴婢打听清楚了,是魏大小姐陪着她嫂嫂出来裁衣裳,正遇见那街市口的邢氏兄弟,两家僵持着谁也不肯让路,邢小公子急了,赶着车硬是要闯,这才撞上了魏家的马车。
后来两边越闹越凶,阿也!气得魏大小姐气得险些抡起鞭子要动手,那鞭子,足足有这——么长,吓死个人!还是她家少夫人怕事情闹得太大,这才下车将人劝住的。”
一通兴高采烈的实况转播,年红连口气儿都没换,说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补充:“就这样,奴婢上来时他们已经散了。”
她和二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忍笑,还是一旁的张檀极有眼色地递了盏茶给她,被年红接过后十分豪爽地一饮而尽。
“魏晓纭这脾气是该收一收了。”乔影钧无不中肯地评价到。
她二伯子息艰难,这么多年除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庶长子就只有魏晓纭一个女儿,从小做男儿教养,又习得一身武艺,养成了如今泼辣勇烈,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那二伯若是知道了不会罚她吧?”
“二伯哪舍得罚她!若知道她找的是邢家的麻烦,说不得还要赏呢!”
好吧……果然被偏爱的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