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风的声音》二狗不喝茶

5、第五章 几天的

　　几天的时间在忙碌中度过，徐之即将迎来自己参与策划的第一场求婚。

　　工作以后他才知道，原来一场婚礼的背后有那么多的准备工作。
　　大到场地的测量，小到气球的位置，不仅是新人的意见，更是两家人甚至更多人的想法。
　　一套方案改十多次已经见怪不怪了。
　　用苏木的话说，不怕前期改策划，就怕当天突然变卦。

　　早上，苏木带着徐之到求婚的场地做最后的检查工作。

　　到达目的地，苏木把车子停稳后，她看到徐之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丝毫不见他有解开安全带的动作，还以为他有什么事。

　　徐之此时也发现苏木正在盯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开车反而盯着自己，这四周只有一个幼儿园，看起来不像是求婚的地方。

　　“到了”
　　苏木出声提醒，徐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条件反射的打开安全带。

　　“啪”
　　徐之身上的安全带突然回缩，吓得他一激灵。

　　好巧不巧，回缩的带扣就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安全带，缩得居然这么快？

　　“怎么样了？严重吗？”
　　目睹全过程的苏木来不及思考，侧身上前想看一看徐之的伤势。

　　手刚接触到徐之额头的一瞬间，苏木就感觉到徐之好像在战栗着。
　　她看着强忍着疼痛的徐之，心里好像被人揪住了一样。
　　拨开徐之额前的头发，一片红肿。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车边经过，一定会以为苏木在调戏着不谙世事的小男生。

　　而此时的苏木皱着眉，一心查看着徐之的伤势，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现在的姿势非常的糟糕。

　　“没事没事，我没事”
　　最后还是徐之忍不住，微微往后躲了一下，错开苏木，一缕一缕地往下捋着头发，想让头发把这片红肿挡住。

　　“真的没事，咱们快去现场吧，不然的话来不及了。”
　　见苏木还是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徐之打开车门，以实际行动告诉苏木，他真的没事。

　　苏木将信将疑地下了车，带着捂着额头满脸通红的徐之走进了幼儿园。

　　正赶上周末，幼儿园里并没有小朋友。
　　跟门卫大爷说明来意以后，大爷打开小门让他们进去。

　　走在教学楼里，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让徐之感到新奇。
　　这里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他慢慢地走着，直到在一个挂满礼物的“奖励树”前停下了脚步。

　　苏木一直在看手里的策划，走了很远才发现徐之不在身边。
　　她一回头，就看到徐之站在一棵比他还高的树下发呆。
　　没有大声叫他，苏木只是返回，轻声走到他的身边。
　　她抬头看去。

　　褐色的树干延伸出许多同色的分支，层层叠叠的翠叶充实了每一个分支。
　　亮得反光，一年四季都不会变化。
　　唯一变化的可能就是树上的礼物。
　　礼物大小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孩子们翘首以盼的。

　　苏木看着一言不发，仿佛沉浸到树里的徐之，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徐之感到有人来到他身边。
　　没有转头，他知道是苏木。
　　他眨了眨眼睛，依旧抬着头，缓缓开口说道：“孩子们的世界里，付出总是有回报的”

　　苏木不明觉厉地挑了下眉。
　　直到看到树后属于每个人的小红花荣誉榜，她才知道徐之想说的是什么。

　　“小时候大人告诉我们‘付出就有回报’”苏木顿了顿，话锋一转，像是自嘲地说:“但现在的我们，明知不会有回报，也依旧会付出吧！”
　　苏木说完，转头看向徐之，没想到徐之也在看她。

　　视线汇聚的那一刻，她感觉徐之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木看着徐之，恍然反应过来自己一定是平时的心灵鸡汤看多了。

　　“那个...”
　　她正想解释什么，却见徐之手臂一抬，毫不费力地拿下了最高的一个礼物。
　　苏木一惊，连忙按住他的手制止。
　　拿人家的礼物，这行径跟小偷有什么区别？

　　徐之好像被苏木这一动作吓到了，一动不动地举着那个礼物。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失措和茫然。

　　“徐之，这样是不对的。”
　　苏木难得沉下脸对徐之说话。
　　她实在是觉得一个成年人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尤其是徐之，这种偷拿东西的事不应该发生在他的身上。

　　徐之看着自家老板生气的样子，发现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无奈，他只能把礼物放到苏木的手上，然后握着她的手臂，把礼物挂在了面前的那片叶子上。

　　“回报太高了，还是低一点才好拿到”
　　徐之松开握住苏木的手，自顾自摆正了那个礼物。

　　苏木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徐之，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摸了摸发烫的耳根，轻声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拿小朋友的东西...”
　　说道最后，苏木的头越来越低，脸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噗”
　　徐之看到苏木的样子，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而苏木听到这一声笑，还以为是徐之在嘲笑她，脸更加烫了。

　　“老板？”
　　见苏木一直低着头，徐之有些不知所措，向前一步问道。
　　“嗯？”
　　听见徐之喊自己，苏木猛地抬头，目光却跟他撞了个满怀。

　　目光汇聚之处，暗潮汹涌。

　　她感觉自己跟徐之的距离很近很近。
　　近到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那个...咱们...他们该着急了”
　　苏木不着痕迹地向后撤了一段距离，指了指后面，落荒而逃。
　　留下徐之愣在原地。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顿住了刚要伸出发手。
　　等苏木的背影就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

　　***

　　晚上，一切准备就绪。

　　苏木看着幼儿园教室里布置好了的一切，如梦似幻。
　　即使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她也依旧感慨。

　　看着男生一步步走近，策划这场求婚的女生也缓缓从暗处走来。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求婚，又或许是第一次参与其中。
　　苏木发现身旁的徐之竟然有一些紧张。
　　他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人，搓着手里还没有吹气的气球。

　　随着女生说完了一切表白的话，整场的灯光准时亮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句“我愿意”
　　但，头上的彩带气球却没有如期爆炸。

　　只因为，男生拒绝了。

　　空气瞬间安静，周围起哄的亲友在听到男生说“对不起”以后，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上一秒还挂在脸上的笑，下一秒就僵住了。
　　鼓掌的手停在半空。
　　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包括徐之。

　　徐之开始满心欢喜地看着这一幕，想着一对佳人能在自己的策划中顺利走进婚姻的殿堂。
　　他多么期待一个美好的结果。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他转过身，从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门离开。
　　他不忍心看这场求婚的潦草收场。
　　他怕...

　　夜晚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延时摄影般定格在徐之眼前。

　　“你怎么出来了？”
　　苏木出来取车里的礼物，却看到徐之眼神空洞地站着。
　　他刚刚还在教室里的。

　　“出来透透气”

　　“我以为你会看到最后的”苏木点点头表示理解。
　　屋里确实很嘈杂，他不喜欢这种场景也很正常。

　　“毕竟已经知道结果了”
　　徐之叹了口气，望向天空。
　　似乎只有细数着一颗颗星星，才能让他不去胡思乱想。

　　听到这话的苏木停下了脚步，转身并排坐在他身边的台阶上。
　　“有些事的结果早已注定，所以我们才更重视过程。”苏木顿了顿，视线跟着徐之望向夜空。
　　“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哪怕最后会消失，也依旧发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光”

　　听到苏木的话，徐之若有所思地看向身旁的她。
　　她正出神地看着夜空，星辰倒映在她的眼睛中，似碎钻般闪耀。

　　徐之感觉到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
　　他又很想回去看一眼。

　　犹豫中，苏木已经取完车上的礼物回来了。
　　“老板你这是？”
　　徐之一愣，指着苏木手上拿着的粉色礼盒问道。

　　他没有见过求婚失败还有这一环节。
　　他显然不认为自家老板是能给别人安慰礼物的人。
　　而且只有一个，这不明晃晃往人家心上扎刀子吗？

　　“给他们的礼物”
　　这一问倒是把苏木问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说：“这不是咱们公司的传统吗？”
　　看着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徐之，她突然想起，她还没有跟他说过公司的这些传统。

　　“公司会给每对求婚成功的新人送上一份礼物，来表达我们的心意”
　　苏木灵光一现，把手中的礼物递给徐之。
　　“这次就由你来代表公司送出我们的祝福吧！”

　　等等，求婚成功？新人？
　　他刚才明明拒绝了...

　　没等徐之反应过来，礼物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千万小心，这里是易碎物品”
　　苏木不知道徐之在想什么，搭把手虚扶住了摇摆的礼盒，叮嘱道。

　　“刚刚求婚成功了？男生明明拒绝了...”
　　徐之延迟震惊，他很确定刚才听到了‘对不起’。
　　苏木皱眉，看着徐之睁大的眼睛，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你把策划案拿出来看看”
　　徐之又把礼盒递给苏木，从背包里翻找着策划案。

　　看到策划案的一瞬间，苏木猛吸一口凉气：
　　这策划案不对，少了最重要的后半场！

　　“这策划案少了一半，你不会...”
　　苏木越说越没底气，这工作上的失误确实是自己的疏忽...

　　“所以后一半的结局是成功了”
　　不是疑问句。
　　徐之十分肯定地看向苏木。

　　看着徐之的眼睛，苏木这才反应过来他不在现场的原因。
　　没有多想，苏木抓住徐之就跑。
　　如果来得及，他们可以赶上最后的happy ending。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空中的气球终于爆炸，落下漫天的彩带，飞舞着，落在刚进来的俩人身上。

　　还好，来得及。

　　苏木如释重负地看向徐之，却惊奇地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视线碰撞的那一刻，她却感觉到他的眼神抖动了一下，转瞬便恢复正常。

　　是错觉吧。

　　苏木也没在意，自然地掸落他肩上的彩带，然后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