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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上辈子逼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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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难不成真烧傻了?”
傅砚里凑近过来伸手戳了戳他脑门,“——那你还记得这段时间都是我拖着你来医院打针挂水的吗?”
南歧的眼型是标准的丹凤眼,眼瞳漆黑透亮,看着人不说话不做任何表情时又显得有些乌沉沉的很有疏离感。
“没有。”
这段时间他整个人的意识都是昏昏沉沉的,压根就没注意身边的环境变化。
于是傅砚里看向他的目光愈发不落忍了,“虽然你的身体刚刚好起来我不应该说这些,但有个消息我不得不告诉你……”
南歧似有所觉地抬眸怔怔地看着他。
傅砚里蹙了蹙眉,到底还是开了口,“陈奶奶在医院没能熬过来,就在前天夜里,去世了。”
“……”
南歧张了张口,脸色惨白一片,半晌,只见他垂落下眼睫,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傅砚里一直在留意观察着他的状态,“那你想去看看吗?”顿了顿,似乎有些难色道,“……不过陈家这会儿怕是有点乱。”
何止是有点乱,简直快闹翻天了。
因为陈老太这些年的偏心护短,一直与陈家夫妇关系处得不太和平。陈家人借由这次的事端,似乎有意将陈老太的突发离世一并清算到了南歧的头上,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暂住在林家,甚至还扯了个由头试图让林家老太替这晦气的野孩子扛下所有缺失赔偿,其中包括陈老太的丧葬费。
总之里里外外应有的脸面都不要了。
直接扯破脸硬是讹上林家耍无赖——
理由就是陈老太临终口头托付的一句帮忙照看。
南歧扯唇冷笑,“去啊,戏台子都搭好了,怎么能不去看?”
说罢,直接拔掉了输液瓶。
“欸?”傅砚里伸手拦了一拦,“你病刚好别这么冲动。”
南歧通红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做呢?”
面对小孩儿的连番质问,傅砚里哑口无言了片刻,只得轻轻唤道:“南歧,你现在还好么?”
一句话听得南歧既想哭又想笑,可是眼泪早在上辈子那短短十几年里就熬干了,于是他只能拼命地笑,“你觉得呢?”
——傅砚里,有时候你真的挺招人恨的。
上辈子逼死了他不算,怎么这辈子还要追着杀啊。
南歧咬牙死死地盯着他,“如果不想连累林奶奶的话,最好当着陈家人的面跟我撇清关系,更不要一时心软就接下我这个烂摊子。”
“……”傅砚里垂眸静静地看着他,尽管小孩儿表现的很凶,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忽然想起了上辈子在那本随笔手册的最后看到了笔者自述的一段话。
——[爱我的和我爱的都将消逝于那年晚屏巷的雨夜里。]
——[我曾一度忘记了自己的来处、弄丢了自己的归处,所以(刻意被抹去的部分),你抢走的何止是我的名字。]
……
那本手册记述得颠三倒四,其中内容也不知被删改了多少段落,总之傅砚里看过、研究过,就是始终没读明白过。
不过他现在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那或许是在南歧恨极怨极地情绪里随手写下的札记,只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给改编成了狗血话本还被人恶意散播转发了出来。
这么做得目的不止是想将自己拉下水,而且更重要的是为了彻底封死断绝了南歧的所有退路。
一想到还真有可能这种情况发生,傅砚里的内心就万分备受煎熬。
“对不起。”
当初是他的冷眼旁观全程漠视了这场有规模、有计划的舆论围剿——
如果以前他不是那么傲慢,或许南歧也就不会间接的因为他而死于绝路之下。
“……”南歧怔怔地抬头看着他,目光对视上那双充满懊恼悔恨地眼眸时,继而又恶狠狠地偏头瞥开了视线,“你没必要跟我道歉。”
傅砚里目光极为复杂地看了他片刻,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先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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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屏巷固然景致不错,沿途铺砌了一地的青石板路,拐个弯随处可见拱桥流水庭院,就连挨家挨户临靠着的石墙黛瓦围墙上都种满了爬藤植物。
只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片老宅古巷经年失修,好些院落已经破败腐朽地不太适合住人了。
所以近些年来,随着老一辈的渐渐离世,这里已经很少有年轻人愿意搬进来长住了。
南歧闷头走在回晚屏巷的这段路上,忍不住蹙眉细细回忆了一番,上辈子这位眼高于顶目下无尘的傅家少爷有和自己搭过话么?
——没有。
一句也没有!
虽然上辈子傅砚里曾经暂居过晚屏巷里,但终日闭门不出,南歧甚至敢打包票,这位矜贵倨傲的大少爷估计从入住晚屏巷再到离开的那段时间,可能压根就没正眼瞧过他。
即使有好几回他都帮忙林老太跑腿摆摊买菜,以此挣一点微末的零用钱。
南歧这么想着的时候,心口顿时又闷又疼。
“……我思来想去还是有点儿记不起来,”走到半路,傅砚里突然停下来偏头看向满脸写着郁气的半大少年问道,“我们以前当真没有见过么?”
南歧闻言也停了下来,侧头有点莫名地看过去,“为什么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傅砚里便笑了一下,“大概是潜意识里总有一种感觉,我们应该有所交集。”
“……”
从镇上的小诊所一路走回晚屏巷不过十来分钟的距离。
南歧隔着数米远的距离看向陈家搭起灵棚的地方,灵棚里三三两两坐着吹丧队,有人拎着纸钱前来吊唁,便敲锣打鼓吹奏一番。
而在巷口的拐角处则一直蹲坐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男孩儿与南歧年纪相仿,模样扮相却要处处讲究精细很多。
傅砚里的目光顺着南歧面无表情地视线看过去,不由得也跟着愣怔了一下,“这是……”
林忽晚?
南歧似有所觉地回头看向他,不知是否错觉,傅砚里总觉得那目光里的冷意几乎快要凝为实质地刺穿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