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的重生日常》千山雪色

5、Chapter 5 “我们以前

　　南歧觉得林奶奶家的这个孙外简直有病——
　　大半夜的每次都要等自己快睡熟了就会被他拍醒。

　　“……不是，你又干嘛啊？”
　　来来回回不下三次之后，南歧简直忍无可忍地翻身坐起来，耷拉着眉眼、顶着一脸烦躁地看着他，“要不我还是睡到楼下院子里去吧？”

　　“嗐，胡闹什么呢~”傅砚里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儿的负罪感，只见他伸手将堆挤到床尾的薄毯往上扯了扯，然后又胡乱盖在了满脸木然的小孩儿身上，“我就是看你睡着了没有。”

　　南歧真想‘呵呵’他两声，但好歹还是忍住了，只见他清透的眉眼间因为心情极度不爽而被压得漆黑沉郁，“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的关心，我怕是早就睡着了。”

　　“……”噗。

　　傅砚里一个没忍住偏头笑了起来，他就知道这小子的本性没有在长辈面前表现出得那么乖巧听话。
　　但是骨子里透出来地隐忍倔强倒是如出一辙。

　　“别生气嘛。”傅砚里平躺在木板床上，一边儿听着窗外夜雨的声响，一边儿伸手轻轻覆盖在了眼皮上，声音轻慢懒散，“我有点儿睡不着，要不咱俩聊聊天呗。”

　　南歧兀自拧眉，自己跟自己生气了好一会儿，这才侧身重新躺了回去，“聊什么。”
　　语气闷闷地似乎很不乐意跟他搭话。

　　傅砚里没忍住又笑了一下，“气性还挺大。”

　　“……”仗着室内漆黑一片，南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敢情明早要去上学的那个人不是他啊。

　　不过一想到明天，他的心蓦地又沉了下来。
　　——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又哪里还有什么明天？

　　他没有明天，更看不到未来出路的一丁点儿希望。

　　一想到这里他整个人充满彷徨无措地闭了闭眼眸。

　　“欸，你又睡着了么？”

　　正当他烦心的时候，旁边那人又伸过手来推了推他，“——喂，别睡了，起来跟我说说话呗。”

　　“你真的好烦啊。”南歧忍无可忍地翻了个身，直接面朝里的直视着他，“——你到底要聊什么啊？”

　　傅砚里闷笑了一声，同样侧转过身，借着窗外朦胧的夜色，目光幽幽地看着他问道：“我们以前有见过面吗？”

　　——你神经病啊！
　　南歧忍着翻白眼地冲动，抿了抿唇似乎在竭力控制着怒气，“没有！”

　　“真的吗？”傅砚里偏头看着他，目光飘忽悠远地喃喃道，“三年了……整整三年了，我一直在看你留下来的那本遗作。”

　　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如果自己没有见过他，那么笔者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将他写进了别人的爱恨情仇里。
　　还是以那种大怨种求而不得的备胎炮灰身份去舔一个他近乎深恶痛绝的小神经病，这不纯粹来膈应他的么？

　　傅砚里一想到这里更加睡不着了，“哎。”他伸手拍了拍眼皮耷拉着快要重新合上的小孩儿，语气很是不满道，“——醒醒，别睡了。”

　　“不是，你到底想要干嘛啊？”南歧简直快被他烦得没脾气了，只见他双手抱着毯子坐了起来，双眼放空道，“我真的好困啊。”

　　“……”傅砚里的良心难得上线了一秒，“好吧，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准随随便便将我写进你的小作文里，记住了没——一个字都不许提！”

　　南歧这会儿不想生气了，因为他快要没气了，“——我神经病啊，没事将你写进作文里干嘛？！”

　　“哈哈，真是个好问题~”傅砚里眉眼稍稍弯了一下，眼看这孩子快要困死过去时，终于高抬贵手的放了他一马，“行了睡吧，我不吵你了。”

　　“……”你最好是！

　　被困意裹挟地小孩儿抱着薄毯晃了一晃，然后倒头就睡。

　　不过这一觉睡得却是十分不踏实——

　　梦里忽冷忽热，眼皮又重又沉。

　　南歧拼命地想要撑开眼皮挣扎着醒来，却被黑沉的梦境拉进了更深更远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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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怎么还没醒啊？”

　　“高烧四十度呢。哎哟，再晚点送来这人都快烧没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紧呐。”

　　“……先酒精降温，挂几天水吧。”

　　-

　　南歧的意识始终昏昏沉沉地，他知道这会儿自己应该是躺在小镇上的私人诊所里，身边人来来往往。
　　甚至还有人试图扒拉着他眼皮强行将他唤醒。

　　可是他怎么也醒不来。
　　……或者说，在他的潜意识里压根就不想醒过来。

　　如此反反复复了大半个月，等他流感病情终于稳定下来时，脑子里却零零碎碎地多出了好几段陌生的记忆。

　　南歧闭了闭眼眸，妄想将那些吵闹的声音画面全部清空出去时。

　　忽然听见一道随性散漫的声音在耳畔慢悠悠地响起——

　　“快到饭点了，你还不起来么？”

　　“……”南歧倏地睁开了双眼，整个人略带警惕地看了过去，“傅砚里？”

　　说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干哑的嗓子，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明显缩水好几号的小身板上，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我这是在哪里？”

　　“哎，真可怜。”脑袋上忽然被人用招猫逗狗的方式呼噜了两下，“——这是在医院啊傻孩子，你不会因为发高烧就把脑袋烧坏了吧？”

　　说罢还准备伸手过来探探他的脑门温度到底降下去没有。

　　南歧目光乌沉沉地看过去，沙哑着嗓音一字一句道，“……怎么，手不想要了么？”
　　奈何病中的声音又轻又软，一点儿威慑性都没有。

　　“我的天——”
　　可恶的始作俑者还笑盈盈凑近过来补了一刀，“你好凶啊！”

　　“……”南歧闭了闭眼眸不想搭理他了。

　　然而伴随着某人的出现，原先在脑子里碎成片的那些记忆过往却渐渐清晰串联了起来——
　　说来有些不可思议的，但他好像真的重生了。

　　而且还是重生到了所有事端还没来及发生的那年。

　　只不过有点儿奇怪——

　　他蹙了蹙眉，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笑盈盈抱着胳膊看着自己的某个人，张了张口哑着嗓子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