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32、无忧 不知是

　　不知是不是真的时来运转，除了翻身大成功的司徒，成绩一直稳定吊在班级末尾的张鸣也收获了提前进入奥赛省队的机会，从默默无闻一下变成神一般的人。
　　邹雯倚着张鸣的桌角，啧啧感叹道：“牛啊小胖，就说平时不怎么见着你人，果然是背着我们干大事了。你这直接是要保送的节奏啊，这也太爽了吧。”
　　张鸣连连摆手，尽量压低声音道：“还早，还早，要全国前五十才行。”
　　“太谦虚了，我弟都跟我说了，像你这样的基本就算定了。”说到这邹雯叹了一口气，“以你的标准来看，你觉得他走这条路行吗？”
　　张鸣认真点头，“当然，其实我觉得我们差不多，可能这次我运气好点而已。不过，就算他不走奥赛，以他的成绩重点也没有问题啊。”
　　“他犹豫的点就在这里，”邹雯幽怨地靠回自己的桌子，“这是什么甜蜜的烦恼，我也想拥有。”
　　张鸣苦笑不语。
　　“悠悠，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呀？……悠悠？”
　　“啊？”
　　不知怎么吴悠突然回神，倒把邹雯吓了一跳。她盯着吴悠的脸，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了，想什么呢？”
　　吴悠茫然地眨眨眼，然后很快摇了摇头。她弯腰拿起水杯，顺便问了一句：“要帮忙捎着吗？”
　　“她没事吧……”
　　等吴悠走远，张鸣小声问邹雯。邹雯摇摇头，任谁都能看出的异样，她却表现得跟平常一样，是不想让别人担心啊。
　　反而更担心了。邹雯在心里想。

　　吃过午饭后，滕昭提着暖瓶去水房打水。刚走进水房，一眼就瞟到正在给保温杯接水的吴悠，心中莫名一喜，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拿着水卡在她面前快速划过。比他预想还长的反应时间过后，吴悠这才猛然抬脸看向旁边的人，见是滕昭便很自然地笑了笑，接着又低下了头。滕昭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刚想开口问，吴悠却是已经接完水准备离开。她见滕昭站在她身边迟迟没有动作，疑惑地看了一眼周围根本没人排队的接水口，然后立刻侧身让了地，冲他微微点头示意道别。滕昭也鬼使神差般点头回应，等人都没影了才反应过来，有点懊悔地挠挠头。
　　“你干啥呢打个水这么费劲，人都走了也不跟上。”
　　滕昭扭头一看是司徒插着兜走到他旁边，便也不避讳，放下暖瓶刷了卡，一边等着接水一边说道：“我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
　　司徒挑眉，倚着墙道：“哪儿不对劲？没跟卜一帆在一块？那不是更好。”
　　这么一说滕昭才意识到今天居然是吴悠一个人来打水，不过这只是一时的诧异：“不，不止，我看她脸色有点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这话刚才人在怎么不问。”
　　“这哪里好意思，换你你问得出口？”
　　“当然了。”
　　滕昭终于意识到这个话题对自己的不友好性，赶忙转移话题问：“你怎么还过来了？”
　　“萧兄让我来监督你。”
　　滕昭气笑：“就一壶水我还能赖账不成。”
　　司徒两手一摊，把自己摘得干净：“我就顺路来看一眼，打赌这个是你自己大意输给他的，我只是旁听下当了个见证人。”
　　滕昭认栽，停掉水阀，拎上暖瓶，闷头自顾自往门口走。司徒从后面追上，哪壶不开提哪壶，“输得也值啊，你看你要是不来打水，哪能碰上我徒弟。”
　　滕昭听完更郁闷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真是好有道理。”
　　“然后你把机会放跑了。”
　　“……”
　　“不过，”司徒调转话头，“她今天确实整个人蔫了吧唧的，是生病了也说不定。”
　　滕昭沉默不语。
　　司徒侧目，见对方没有理会的意思，耸耸肩，随手一挥告别，“走了。”
　　滕昭这才有所反应，望着司徒的背影问：“你回教室？”
　　然而司徒只是挥挥手继续往前走，并没有回头。

　　下午吴悠并没有来上课。
　　“早上就觉得她不对劲，果然是生病了吧。”
　　课间休息的时间，邹雯在座位上百无聊赖，一块橡皮在她手里高高抛起然后半路被截住，几番后脱离控制朝她的对面飞去。伴随着邹雯的尖叫，叶明姝扭头见橡皮一头撞上她的上臂，在反作用力的加持下又一次弹开冲向地面。
　　“……”
　　叶明姝以目光追逐着橡皮的轨迹，直到被邹雯爬进桌底的身影截断。
　　“悠悠不在，想她。”拿到橡皮钻出桌底，邹雯一边拍打着橡皮表面的灰土一边说，“平时看着她挺安静的，这人一不在才发现，她其实也挺闹腾的。”
　　“因为她笑点太低了，随便一个冷笑话都能咯咯笑半天。”
　　“真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邹雯放下橡皮两手托腮，“但是好让人羡慕，无忧无虑真好啊。”
　　是真的无忧无虑吗，叶明姝实在无法想象喜欢将心事埋在心底的人会感受到这种自由的快乐。但是看见她的笑颜，又会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
　　“靠，司徒人呢？小胖人呢？过来挨骂。”
　　“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把今晚作业做了吧。”
　　“……”
　　见邹雯立马倒在桌上装聋，叶明姝想管也管不动了。我是不是也成了个闲着没事干的人，她在心中质疑自己。
　　“来了，你有何贵干？”
　　叶明姝扭头见是司徒回来了，本以为两人又要吵起来，但形势却未如她所料那般严峻。邹雯是真的熄了火，趴在桌子上，拿手指滚动着多灾多难的橡皮，闷声闷气道：“把你徒弟变出来呗。”
　　司徒笑道：“她是徒弟，又不是魔术师助手，我也不会大变活人。”
　　“行吧。”
　　司徒收敛笑容，疑惑地朝叶明姝看去。叶明姝以不知情的眼神回应，弄得司徒也问不出话来，只好耸耸肩坐下来，顺口一提道：“我中午还在水房碰着徒弟和滕昭了。”
　　邹雯突然蹭地坐起来，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你别老这么一惊一乍的，对我心脏不好。”
　　“谁管你，”邹雯打断他的牢骚，“讲刚才的。”
　　“刚才的？讲完了啊。”
　　邹雯一脸难以置信，“就这？你耍我？”
　　司徒笑得狡猾，“本来也不是说给你听的啊，是吧明妹——哎人什么时候走的？”
　　司徒的没话找话叶明姝早已看得通透，趁两人磨嘴皮的工夫，她已经走出了教室，朝化学老师的办公室走去。下节课是化学，但化学老师喜欢踩点进教室，每次吴悠提前去办公室抱了老师的电脑和课本放到讲桌，临上课却迟迟不见老师人影，都会在位子上坐立不安，无数次小声朝她抱怨老师是不是忘了还有上课这回事。
　　但她走了两步便停下了，迎面而来的是朝她挥手的卜一帆，“我去过化学老师办公室啦。”
　　对啊，她早该想到的，叶明姝也搞不懂自己在担心什么。见卜一帆在她面前停下，她问：“这也是你预料到的？”
　　卜一帆笑道：“怎么说的我跟预言家一样。”
　　叶明姝一时语塞。
　　“别担心，一些细小的变化是不会影响到大局的，她过两天就回来了。”
　　我没想说这个，叶明姝刚要反驳，却又转念想到另一个问题，“蝴蝶效应还是存在的吧。”
　　卜一帆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又很快被她的笑容掩饰，“说的也是。那么，你准备好做出一点改变了吗？”

　　卜一帆是个奇怪的人，叶明姝对她的看法自始至终没有改变。她似乎有在对自己暗示什么，可是一旦自己向她发问，她又闭口不谈，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好像知道什么但不会主动去干涉，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吧，叶明姝停好自行车，一边想着一边往教室走。
　　刚走进教室，叶明姝就看到吴悠的身影出现在她旁边的座位，心情忽然有一阵轻松。吴悠也颇为默契地在这时望向教室门口，看见叶明姝便灿笑着挥了挥手。
　　“没事了吗？”
　　“嗯嗯。”吴悠使劲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桌上摞在一起的试卷，“是你帮我整理的吗？”
　　“嗯。”
　　“组长真是太善良了！”
　　叶明姝微微挑眉，她没想到就这点事也能和善良搭上边：“发给你的顺手叠在一起了而已。”
　　这个时候邹雯风风火火地进了教室，看见吴悠眼睛一亮，直接飞奔过去抱住她，“小宝贝儿你可回来了！想死你了我。”
　　被邹雯抱住动弹不得的吴悠笑着调侃道：“骗人，你都没有证据。”
　　“怎么没有，”邹雯松开吴悠，指着桌子，“这摞卷子……”
　　“是组长帮我收拾的。”
　　“……”
　　见邹雯的手指弯了下去，吴悠笑得开心，但还是主动拥抱上去圆场：“哈哈我知道你想我，我感受到啦。”
　　“咳咳，”被一下戳穿的邹雯微微脸红，心虚地没和吴悠靠太近，又不死心地小声补了一句，“放学后凳子都是我帮你搬桌上去的。”
　　“嗯这我可以证明。”
　　邹雯冲叶明姝竖了个拇指。
　　吴悠看了看两个人，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