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29、姐弟 陈宇昂

　　陈宇昂一听立马开怼：“不是你把我们给招来的吗，有啥能玩的赶紧亮出来。”
　　“我买《终极使命》了，刚玩没多久还新鲜着。”
　　“靠，这游戏不是炒上天了吗。”
　　“有钱真好，我也要玩。”
　　“四人联机呗。”
　　“我……我可以看你们打游戏吗？”吴悠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鼓足勇气插入对话。
　　“可以啊，还能随时带飞。”
　　一边吴悠开心地加入了打游戏的男生队伍，另一边的邹雯很是不情愿道：“喂喂，你们能不能考虑下我们不打游戏的？”
　　“那你去旁边那个屋，想干什么随便你。”
　　“不行，”邹雯像护崽一样抱住吴悠，“我们要在一起，对吧明姝？”
　　叶明姝看了一眼司徒，点点头。
　　最后几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分成两拨，邹雯坐在桌子一边，看着旁边几个游戏打得热火朝天，小声跟桌子另一边的叶明姝抱怨：“结果还是就咱俩在这儿下五子棋。”
　　“你说你只会这个的。”叶明姝头也不抬，伸手落下一子，“要不你也加入他们？”
　　“那你怎么办？”
　　叶明姝抬眼，“我无所谓。”
　　“我就知道，”邹雯随便跟着往棋盘上放了一子，“我可是太了解你了。”
　　“你放错了，我要赢了。”
　　邹雯却不接话，她直勾勾盯着叶明姝，说：“可是我就是很在意，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多管闲事？”
　　叶明姝也抬起头看向对方，“不会。”因为我也知道这就是你，她心想。
　　“果然还是和明姝聊天好，不用在乎有什么忌讳，爽啊，”邹雯将棋盘上的黑白子分开划走扔进棋子盒，“再来再来。”
　　叶明姝跟着把自己手中的黑色棋子也丢进了棋子盒，“你要是不想下，我们单纯聊天也是可以的。”
　　“我没说……”
　　“写在脸上了。”
　　邹雯愣了片刻，接着无奈笑道：“……真是服了你了，我现在怀疑，那些不敢靠近你的，肯定是怕自己阴暗的小心思都被看透了吧。我反正是真不能理解别人在想什么，像那种前一秒还在骂我转头又来和我说笑的，我能咋办呢？逢场作戏罢了。”
　　“这是你选择的解决方式，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叶明姝本想直白地告诉她不要过度解读自己，自己也只是单纯在逃避，但她最后还是决定抓另外的重点，“你这不是也能看清对方的意图吗。”
　　“也不算，毕竟打交道的人多了，随便谁的好话坏话都听得到。跟我关系不大的听听也就算了，但圈子就这么大，很容易就吃瓜吃到自己家。”话匣子一开，邹雯彻底把下棋的事抛在了脑后，“特别是一旦你有一个优秀的弟弟，就很难不会被其他人盯上。虽然像爸妈三姑六姨那种那我俩作比较的我已经免疫了，但现在又多了好多花心的女人惦记上他了，情书我都不知道帮他撕了多少回了。”
　　这话里有多少炫耀的成分，叶明姝已经不想点出了。尽管是双胞胎但气质截然不同，哪怕秀气的模样里有几分相似，给人的感觉也会是天上地下。但她依然认真听了下去，也许是从心底换位思考了下如果是自己也同样会这么做。
　　正聊到兴头，司徒的声音突然插进了两人的对话中，“那边闲拉的，要不要喝点什么？”
　　邹雯想也不想答道：“什么都行。”
　　“没问你。”
　　“你TM……”邹雯刚要拍桌，瞥了一眼叶明姝后改口，“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司徒一脸不服你来打我的表情道：“你跟恶人还讲道理？”
　　说完他就冲出了房门，邹雯也紧跟着追了出去。剩下的几个人望着打开的房门冷了场，许久陈宇昂的声音才冒出头：“这得是多少个课间才练出的条件反射啊。”
　　吴悠则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回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陈宇萧转头见叶明姝沉默地独自坐在桌子边，便问她：“叶大神，要不要来打一把？”
　　叶明姝本想以不会为由推辞，但在三人热烈的注视下，她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所以等司徒和邹雯互相嫌怨着挤进门口，看到的是大型吹捧现场——
　　“我去牛哇你这个，怎么搞的？”
　　“你刚教我的。”
　　“好厉害啊，我学不会，我丧气了，我想卖号。”
　　“你一个法师就不要学物理攻击了。”
　　……
　　邹雯直接看傻眼了，“靠，这什么情况？”
　　司徒幸灾乐祸，“这下不玩游戏的只有你了。”说完抢先一步把从楼下拿来的热饮递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发出魔鬼邀请，“一起来玩啊。”
　　几个人就这样轮换着一直玩到天色渐暗，直到门铃声从对讲机传来。邹雯闻声率先撂下游戏手柄，说了句“我去开门”就跑了，回来的时候还理直气壮地声明自己才不是因为打不过，但是看到其他人欲言又止的表情，跟在她身后的张鸣和邹武也瞬间了解了大概的情形。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
　　“你这话，拿起手柄就很没有说服力。”
　　叶明姝叹口气，把自己手里的手柄朝张鸣他们递去，“你们玩吗？我去那边歇会儿。”
　　张鸣和邹武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过了游戏手柄，后者则跟着叶明姝，坐在了一开始邹雯坐的地方。
　　叶明姝看了他一眼问：“你不玩吗？”
　　邹武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一会儿吧。”
　　耳边很快就传来邹雯的尖叫声——
　　“我怎么死了！奶妈呢？”
　　坐在旁边的吴悠弱弱地回答：“奶妈不就是你吗……”
　　“……奶奶的居然是我。”
　　“……”
　　邹武忍不住捂嘴偷笑，注意到叶明姝投来的目光后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想岔开话题：“那个，我姐她平时也是这样吗？”
　　叶明姝顺着他的问题点点头回应道：“嗯，一贯如此。”
　　“不会觉得麻烦吗？”
　　叶明姝挑眉，“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让我多担待。”
　　“啊，是，但是，”邹武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我只是担心其他人不接受。”
　　“不会的，你看他们不是在一块玩得挺好吗，”此刻等待角色复活的邹雯化身狗头军师，指挥其他人开大招的同时收获了无数“我技能冷却呢”的怨言，叶明姝都看在眼里，也相信邹武也都看在了眼里，“谁都会有被看不顺眼的时候，但邹雯明显要比很多人都敢于直面并反抗这些矛盾。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
　　邹武沉默了，就在叶明姝以为他不准备继续这一话题时，却听到他这么说：“我知道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做什么事都直来直往，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什么都没有对我说过。”
　　邹武把声音放得很低，仿佛这些话语压在心底多时，不断发酵出泡沫盖住了原本的音调，“我知道她是想保护我，可是也会让我觉得我并不被需要。”
　　生活在同样的环境中，性格的差异会更加显眼，这其中缘由也只有邹武自己知道。大人们不喜欢邹雯的好动与莽撞，他就安安静静做事，邹雯不爱学习，他就加倍刻苦努力。他总是刻意与邹雯做出相反的举动，久而久之竟成了习惯，直到今天。
　　“我想成为她的另一面，我想让她注意到自己忽视的地方。但是，”邹武望着那个正激情指点战局的身影道，“她只在乎我，根本不管其他。”
　　一种无法达成理解的默契。叶明姝在心里留下了这样一个结论。她思索良久，开口道：“她有保护自己的方式，我想，对她来说，你是最后的底牌，是不能轻易交出的。她从来不会把事情想得复杂，如果你担心她，要做的其实只有把你的想法直接告诉她。”
　　“直接告诉她？”邹武讶异地重复了一遍。
　　“邹武快来！你来当奶妈！”
　　“啊？”还没等到叶明姝的回应就被女高音点到名的邹武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主动离开了座位，“奶妈？你不是当着奶妈吗？”
　　“我弃医从武了！从现在起请叫我格斗家！”
　　“……”
　　“十拳九空的格斗家。”司徒趁机补了一句，理所应当换来邹雯现实中打偏的一拳。
　　“先到这里吧，一下午了，”叶明姝也站起身，“都吃点东西吧。”
　　“好哎，走，带姐姐看看你俩带来了点啥好东西。”
　　邹雯豪迈地踮脚勾住邹武的脖子，邹武苦笑着被她半拉出房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放下游戏手柄离开，司徒落在最后，等叶明姝跟上。
　　“你和他都聊啥了？”
　　叶明姝侧头微仰看了司徒一眼，“你想知道什么？”
　　司徒别开目光说：“我就随便问问。”
　　撒谎，叶明姝一眼就识破。她抿了抿嘴，故意加快了脚步。然而意料之外，司徒并没有完全跟上，叶明姝回头，奇怪地看着他。
　　“快过年了。”只听他这样说。
　　“嗯。”
　　“新年快乐。”
　　“嗯？”叶明姝完全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问候，但她还是点头回应道，“新年快乐。”
　　司徒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搭错了哪根筋，但她依然应了，自然而然，毫无道理。莫名心安的他重新站到叶明姝的身边，又像平常一样对她热情招呼道：“快走，不然好吃的就被抢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