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21、心思 她看到

　　她看到几个女生围在墙壁前叽叽喳喳，在注意到她的到来后自然地撤到一边，并向她投以同情的目光，这才留意到墙上所留下的那一幅残景：在她写字的部分被泼上了水，水流躺下来的同时与易溶的颜料重新调和在了一起，靛蓝的痕迹一道道划过雪白的瓷砖墙壁，又经过再一次的风干刻在了上面。
　　也许是反应太过迟钝，面对这一惨烈的场面，她居然忘记哭出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在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句：被毁掉了啊。
　　“是不是挺没有意义的，也许谁都不记得了，只有自己还憋在心里。”
　　吴悠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叶明姝静静看着她，心想若是换做自己，绝不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有谁跟你说过是谁做的吗？”
　　吴悠摇摇头，“没有人跟我再说起这件事。”
　　而你也没有去问，叶明姝知道她总是会把事闷在心里，于是又问：“你有怀疑过别人吗？”
　　吴悠沉默了，低头像是思索一般，好一会儿才闷声答道：“怎么说呢，我还是更希望大家都是好人。”
　　假装无事，没有责难，烦恼都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叶明姝轻轻叹口气，道：“有时候，真的没必要这么善良。”
　　吴悠抬起头，像是已整理好了情绪说：“才不是善良呢，我只是懒得去纠结。不愉快的事那么多，我就当是在给自己攒人品。”
　　见叶明姝不搭话，吴悠以为她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继续说：“我其实还挺相信运气守恒的，考试前我都不敢买干脆面，生怕突然中个'再来一包'。虽然听起来可能有点迷信，但是怎么说呢，我觉得这和相信自己是一个道理。”
　　这就是心理暗示的力量吗，叶明姝联想到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吴悠在这看似漫长的片刻里静静望着叶明姝的侧脸，张了张口，但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打断。

　　阳光的外表下虽隐藏了一颗敏感的心，但好在雨过天晴，吴悠看起来依旧还是和平日一样无忧无虑。接下来的自习课，她笑盈盈地将自己的演草本推给叶明姝，眨巴着眼睛小声乞道：“二十一题，拜托啦。”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甚至连第二天出炉的班级排名也帮忙掩盖着某些事实。邹雯站在黑板旁，指着墙上贴出的名次表对吴悠说：“悠悠，在这个名次上，你千万别跟别人说你这次有门课没及格，会被打的。”
　　吴悠假装忌惮地吐吐舌头说：“还好班主任通情达理没在前面写名字。”
　　叶明姝顺着吴悠那个显眼的成绩往上扫，补充道：“先不说都是谁，这个成绩分布还是挺稳定的。”
　　“是挺稳定的，”邹雯看看吴悠，又看看叶明姝，夸张地叹了口气，“真是的，每次看到你俩的名次总有种老张又把上次成绩贴出来的错觉，亏得我还担心悠悠这次的排名，真是的，以后我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好了。”
　　“你好歹还能有进步，叶大神就不必说了，这位可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过啊。”
　　陈宇昂不知从哪里跳出来插了一嘴，吴悠气鼓鼓地冲他挥过去拳头，不过被他灵巧闪过。邹雯没想到跟在一旁的滕昭虽没发话却也在默默点头，便将矛头直接指向他：“你也先别说人家，想想什么时候追上我弟再说吧。”
　　一听这话，滕昭一愣，见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便立马做了一个气到吐血的动作，撂了一句“我这就先去把他打一顿”后飞快跑出了教室。
　　看着邹雯得意洋洋的表情，叶明姝在一旁若有所思。
　　邹雯注意到了叶明姝的目光，本能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声音都比平时放小了些问：“哪里不对吗……”
　　叶明姝摇摇头，说：“滕昭好像是难得没有被你的美色吸引的人。”
　　“咦！”吴悠闻言看向叶明姝，一脸惊异，“你居然会对这种八卦感兴趣！”
　　叶明姝一本正经回应道：“八卦是人之常情。”
　　“可能是太熟了吧，”邹雯倒是不以为意，“反正他喜欢的也不是我这种，他喜欢学习好的。”
　　吴悠默默看向叶明姝。
　　“不不不，明姝这种非人类也不是，”邹雯立刻扳过吴悠的身子纠正她，“就是普普通通的，性格可爱的，成绩又好的。”
　　“这要求还挺多。”吴悠愣了愣，在脑中匹配了一番后小声惊呼，“卜一帆？这个不行！”
　　刚石化在原地的邹雯听到后半句立马重新振作精神：“哦怎么的？”
　　“因为已经有……”张鸣喜欢她了，但说好的要保密，吴悠的话只卡在了名字前。
　　“有什么？有人喜欢他了？”邹雯哪里知道隐情，还以为吴悠终于开窍说出了的心声，贼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而吴悠也搞错了“他”的性别，心想反正喜欢卜一帆的人多了去了，便诚实地点点头。
　　“非常好！我应该去报个喜。”邹雯重重拍了下吴悠的肩膀，转身飞跑出教室。吴悠还没来得及惊叫就不见人影，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一言未发的叶明姝。叶明姝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虽然在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回位吧，不用管她。”
　　司徒坐在位子上悠哉地转书玩，看到两人走回来，停下书，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根本没有看的必要。”
　　“相当没必要。”叶明姝瞥了他一眼，“最后一名是谁想都不用想。”
　　“过奖。”
　　过分的厚脸皮让叶明姝忍无可忍，她转过身，敲着司徒的课桌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语速极快：“我就奇了怪了，英语才五分，我寻思着你就是在答题卡上闭着眼胡乱划拉一遍都能比这分高，你是把读卡机当傻子还是把我们当猴耍？”
　　“息怒，息怒。”吴悠在一旁小心翼翼去抚叶明姝的背。
　　司徒就显得很没有求生欲，他双手交叉在脑后身子微仰：“哪有，我也就是完美避开了正确答案而已。”
　　而已？叶明姝气得就差把课本直接塞到司徒脑子里了。可惜明显的怒气外露没唬住该自省的人，倒是把无辜的吴悠吓了一跳。她拿起地上的杯子，小心谨慎地绕过司徒身后准备去打水顺便逃离这片硝烟，没想到刚走过司徒的后背就听他喊道：“哎等等徒弟。”
　　吴悠一听被叫住，脚步一顿，回头一脸疑惑。只见司徒弯腰提起自己的杯子双手托举递给她，恭敬说道：“请为我也倒一杯一氧化二氢谢谢。”
　　“一氧化二氢……”吴悠咕哝着接过杯子，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后噗地笑出声，边笑边说，“行，放心吧师父。”
　　司徒目送着吴悠走出教室，接着迫不及待踢踢叶明姝的凳腿，炫耀道：“你看看我徒弟多好。”
　　叶明姝头也不回，以一贯的清冷口气回道：“我觉得应该再多加点氧，给你清清脑子。”
　　司徒咂咂嘴：“温柔一点又不会死。”
　　“会疯。”
　　司徒忍住笑乖乖闭上了嘴。

　　这次月考后，班里的座位排布又稍微有了变化，但大家又跟约定好了那般，继续把后排靠窗的位置留给了叶明姝的小组。
　　“这里还真是人见人嫌啊。”司徒咂咂嘴，“靠窗景色这么好都不来换。”
　　“呵，你的景色是好，老张的视角也很好。”从后面窗玻璃一眼望过来首先进入视线的就是他们这个角落，逃都逃不掉。邹雯一直都想吐槽这点，哪怕是跟叶明姝换位坐到了最里面，她也觉得整日心慌慌，“都赖你整天拖后腿。”
　　司徒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回敬道：“你也出了一份力啊。”
　　“你俩半斤八两没必要互相攀比吧。”
　　被点名的两人齐刷刷看向张鸣，异口同声喊：“你也少不了。”
　　张鸣自知理亏，努力缩了缩脖子减小存在感。
　　“这么一说，明姝和悠悠才是我组的最大受害者。”邹雯张开怀抱揽过吴悠的肩头，“我可怜的小白菜呦……”
　　吴悠任由她别扭地抱着自己，苦笑说：“倒也没有那么惨啦——话说组长怎么还不回来，好怕班主任在背后说我们坏话。”
　　“这还用怕吗这都明摆着的。”司徒空出的手一摊，“她有什么能被训斥的地方吗？没有。”
　　“有也是被你拉下的水。”邹雯毫不客气地补充道。
　　四个人七嘴八舌之时叶明姝终于在办公室面无表情地听完了班主任那冗长的苦口婆心，在心里把那千言万语直接汇成一句中心思想，然后点头应下，以示自己都悉数消化。老张也早就对她这副泰山崩于前依旧岿然不动的姿态习以为常，放了一百个心地让她直接把话代为转达，也省了自己多番口舌。
　　漫长的世纪过去，叶明姝终于从办公室解放出来，朝着教室走去，手刚摸到后门，她就从门窗望见那个显眼的角落里，四双眼睛齐齐向她看来。
　　“老张找你说什么啦？”
　　叶明姝看着邹雯轻摇着吴悠的肩膀两个人晃晃荡荡等着她回答，又快速扫过后排两个男生的脸，开门见山：“寒假一起学习。”
　　一句话扰乱了一整个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