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雨》半枝栖木

13、组长 我选岑听南

　　猝不及防地，陈寄侧了下脸，撩起眼皮，漆黑锐利的眼看了过来。

　　小梦赫然定住不动了。
　　抿嘴，目光扫到他的手机屏幕，惊喜道：“你也喜欢玩俄罗斯方块吗！”

　　陈寄冷淡地垂下眸，不说话。

　　小梦又试探性地发出邀约：“我家有游戏机。你要不要来玩？叫上炎哥他们一起，人多好玩一点嘛。”

　　“不去。”
　　“为什么呀？反正在家的话也无聊啊。”

　　陈寄语调散漫：“没兴趣。我要写作业。”
　　“那，我们加个q.q？之后有空再出来玩好了。”小梦说着掏出了手机。
　　“我不加陌生人。”
　　“......”没想到陈寄会这么直白地拒绝，小梦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最后，小梦还是回了斜对面。
　　“怎么，战无不胜的小梦姐今天碰壁了？”有人笑嘻嘻地起哄。
　　小梦心情不好，骂：“滚。”
　　另一个女生劝道：“算了吧，小梦，别让自己不开心。”
　　“是啊是啊。”

　　小梦全都听不进去，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像陈寄这样难搞的男生，一下子激发了她的胜负欲。
　　默了默，她扭头面向顾炎：“炎哥，你知道陈寄是几班的吗？”

　　***

　　日子一天天过去，假期进入倒计时。

　　九月一号，平溪一中开学。
　　暑假彻底结束。

　　上半年六月，学校让大家填了文理志愿。
　　开学这天一大早，教学楼底下的公告栏上就贴了分班表。高二年级一共二十个班，其中十六个理科班，五个文科班。

　　“诶诶诶，我看到你了，这呢。”向文星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说。

　　岑听南顺着望去——
　　高二（十三）班岑听南

　　意料之中。她选了理科，所以还是在原来的班。往下又出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苏仪、李宇舟、阮晴晴......
　　但，十三班名单上唯独没有陈寄。

　　岑听南想起来，填志愿那时候，陈寄还没转来一中。
　　不知道他选的是文科还是理科。如果选理科，或许是调到别的班了。

　　耳畔再次响起向文星的声音：“找到了！！我在十八班。”

　　岑听南没来得及继续看，便被向文星拉着从人群堆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热死了！我们去小卖部买冰棍吧。”
　　“好。”

　　上午过得很快。
　　收拾东西，将书本搬到新的教室，幸好就在隔壁教学楼，楼层相通，不用爬楼梯。

　　岑听南刚坐下休息了一会，肩膀被拍了拍。
　　“嗯？”

　　是个挺面生的男生。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同学，请问你旁边可以坐吗？”

　　岑听南条件反射正要说已经有人了，忽地又反应过来，陈寄不在这个班了，就算在，也不一定还愿意做她同桌吧。
　　“可......”以。

　　陡然，嘭，一个书包被扔到了桌上。
　　把她的话打断。

　　岑听南愣了下，抬头，目光越过男生，看见了不知何时站他身后的人。
　　黑发黑瞳，表情冷冷的。是陈寄。

　　见男生一脸疑惑和局促，岑听南立即开口：“不好意思哈，这位置有人啦。”

　　“哦，哦好。”

　　“让一下。”陈寄声线不带起伏，听不出情绪。

　　男生看出两人认识，只好转身悻悻地走了。

　　“陈寄！你——”
　　他明明不在名单上啊。

　　陈寄却不理她，径自趴在桌上，后脑勺对着她。

　　岑听南多少有点懵，过了会儿，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少年的手臂，小声喊他：“陈寄。”
　　连续喊了两三声，都没应，她觉得他应该是累了，于是默默挪回手。

　　这时，陈寄脸转了过来。
　　面无表情盯着她。眸色清明，哪有半分累着的样子。

　　岑听南眨眨眼，“怎、怎么了？”

　　陈寄倏而扯唇笑了下，“不是你叫我么。”
　　岑听南迟疑片刻：“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我在名单上没看到你，以为你去别的班了。”
　　闻言，陈寄沉默了一两秒，“哦。”

　　下午第一节课铃响。
　　范清月踩着高跟鞋大步跨进了教室。

　　她扫了眼台下，笑着说：“差不多都是熟面孔哈。”

　　“范老师，啥感想呀？还是我们，开心不？！”李宇舟老大爷似的仰靠着椅子，不大正经。
　　话一落，底下嘻嘻哈哈地哄闹起来。

　　范清月拍拍桌子，“李宇舟，给我坐好！自己照镜子瞅瞅你像什么样！”
　　“帅气的样呗。”
　　又是一阵笑。
　　“好了！讲正事。”范清月严肃喊停，接着说：“不出意外，未来两年是我带你们。我呢比谁都希望你们全部能考上大学，当大学生，走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千万别小瞧高二这个时期，它处于关键节点，认真坚持努力勤奋缺一不可，做好了，高三会轻松很多。不要觉得高三还有多久哈，时间是最不等人的，一睁眼一闭眼，一天就没了......”

　　不知不觉，一节课过去了。
　　范清月占用了一分钟的课余时间吩咐：“从今天起，不准像高一那么懒散了。前后排自行组个学习小组，我会不定时抽查每组的学习情况。”
　　随后叫走了苏仪。

　　范老师前脚刚离开，教室里瞬地齐刷刷倒下了一大片。
　　岑听南也无法避免地成为其中一员。

　　半睡半醒间，有人在拍她的手。
　　岑听南迷迷糊糊睁眼，不料，映入眼帘的是陈寄那张好看的脸，轮廓锋利得似刀刃，给人一种漂亮又危险的感觉。此刻被阳光一照，冷淡的线条仿佛柔和了些。瞬地，她心跳漏了半拍。

　　是苏仪的声音：“听南，醒醒了。我们商量下学习小组的事吧。”

　　岑听南不经意撤了视线，坐正身体，乖乖点了点头：“好。”

　　“我们四人一组，”苏仪捧着小本本记，“先选个组长。”

　　“你呀。”岑听南毫不犹豫。
　　“饶了我吧，我已经担任了一个学习委员，没啥精力了都。你们三人中选一个。”
　　岑听南看向苏仪同桌，“潘晓明，你来？”
　　潘晓明脑袋甩得像拨浪鼓，“不！”

　　岑听南还想劝一劝。

　　忽然，一直缄默不语的陈寄出声：“我选岑听南。”
　　岑听南猛地侧头，“？”
　　苏仪一口敲定：“行。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再建个群。”
　　“......”

　　苏仪是个行动力强的人，不久便悄悄建好了群。
　　“记得同意一下哈。”

　　岑听南震惊了一小会，压低声：“苏小仪同学，你带手机啦？”
　　因为学校明确规定不许携电子产品到学校，但规定是规定，遵不遵守又是另一回事了，显而易见，大部分学生还没那么听话。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苏仪一个班干部居然会带。

　　苏仪笑笑，很淡定：“昨晚揣进校服裤兜，今天忘了拿出来。”

　　岑听南恍然哦了声，随即小心翼翼摸出藏在书包夹层内的手机，点开q.q，同意了入群邀请。
　　群里有三个人，只差陈寄。

　　岑听南看了看左手边，座位是空的。
　　一下课，陈寄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苏仪起身，说：“走吧。预备铃响了。”

　　这节课是体育课。
　　岑听南和苏仪气喘吁吁跑到操场时，大家已经列好队了。

　　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脾气比较温和，随口布置了个任务：“跑一圈，就自由活动吧。”

　　跑了没一半，整个队伍渐渐地开始松散了。像是很久不运动，乍一动，累得要死。
　　掉队的掉队，离队的离队。

　　岑听南慢悠悠地跑着，环视周围，没瞧见陈寄的身影。
　　撑着跑完一圈，没等她歇会，便被班上几个女生挽住手，问她打不打羽毛球。

　　岑听南下意识叫上苏仪，“一块呗？”
　　苏仪摆手：“不了。”

　　女生：“算了，我们玩吧。”

　　岑听南没强求，跟着她们走了。

　　中途休息。
　　有个女生问：“听南，你和苏仪关系好吗？”
　　“挺好的呀。”
　　“我劝你别跟她走得太近了。”
　　岑听南不解：“啊？为什么？”
　　“听说苏仪初中很，很那啥来着，作风不好。总之，你离她远点吧。”岑听南性格好，羽毛球也打得不错，她才肯跟她说这些的。
　　岑听南蹙了蹙眉，不太认同：“听谁说的，有证据吗？”
　　“哪需要什么证据啊，都传开了。”
　　“没证据那叫造谣。”
　　女生耸耸肩，“不说了不说了，打球吧。”

　　岑听南兴致却不高了。
　　又没接住一个球。

　　对面的女生跺了下脚，“哎呀，球不见了！”

　　岑听南放下球拍，“我去找。”
　　跑向一旁的小树林。

　　估计没人清理，这儿的草有些深。
　　岑听南弯腰，低头仔细寻找着那只白色的羽毛球。被草扫着裤腿，头皮麻麻的，她暗自祈祷别出现蛇。

　　在哪儿呢。
　　奇怪，分明看到球飞往这边的啊。

　　终于，岑听南视线锁定了一抹白色。
　　她想都不想，正欲把它捡起来。

　　校服领子骤然被一只手从后头拎住，恰巧卡着她脖子。
　　岑听南咳嗽了一两声，赶紧扣住那人细瘦的腕骨，扭头，愤愤道：“谁啊！”

　　“......你咋在这？”

　　岑听南见他盯着某处不说话，半是好奇半是害怕，顺着他的目光一看。
　　她先是顿了下，在发出尖叫之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完全依靠本能地抱住眼前少年的腰。

作者有话说

　　依旧天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