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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Aritcle19 顾少捡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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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去酒吧?”顾长风跟上来,又问了一遍。
“没有啊,那又不是酒吧,一个酒馆嘛,”谢竹清揉揉鼻尖,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他说他是你朋友,”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顾长风,他叫什么名字?”
“陈步辽,”顾长风简短的回答,又说,“你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度数这么低还能醉,还好你去的是他开的,不然会很危险。”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是有自保能力的,”谢竹清扬起脸,眯着眼睛。虽然戴着眼镜,但还是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他抬起手,将手放在顾长风的脸两侧,凑近了端详起来,“你还是那个顾少吗,怎么跟个老妈妈似的,这么啰嗦。”
谢竹清的手一直藏在袖子里,等他伸出来一看,顾长风才发现他没有戴手套或隔离器,整只洁白的手就这么裸露在辐射里,手背已经开始红肿发烂。
顾长风把他的一只手握住,翻过来看看,指关节红的更严重,皮都裂开了。
另一只手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顾长风下意识的皱紧眉头:“你的手套呢?怎么没戴手套?”
“手套?什么东西啊……”谢竹清晕晕乎乎的,模糊中看着顾长风皱起的眉毛,听着他十分不爽的语气,伸出另一只手,拨开兜帽中隐形的防护罩,揉了揉他的眉心,傻乎乎的笑了,“这样就好多了,天天耷拉个脸有什么好的。”
顾长风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
他的心很多年都没有这样激烈的跳动了。
顾长风又握住他的另一只手,然后把两只手腕一起握着,牵着他向前走。
眼下这种情况如果戴上手套的话只会加重他的疼痛,顾长风身上随身携带的药已经用完,现在他只好带着一个醉酒又受伤的病人先找到一个住处。
“你干嘛,顾长风,放开。”酒劲和困意一同涌上来,谢竹清不明不白的就跟着顾长风走了。
顾长风想起自己在这附近刚好有一个临时的住处:“别挣扎,我在这儿有套房子,我带你过去先清理一下伤口。”
“伤口?我哪里有伤口?”谢竹清认真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啊,哪有伤口,我怎么没感觉到。”
“你手上。”顾长风转个弯,来到一栋别墅前。
他们绕开繁华的夜未央,这里是一片新开发的区域,没有多少人。
别墅都建在大街旁,推开小花园的门就能直接进。
安防系统说了声“叮咚,验证通过”,顾长风就径直把谢竹清拉到大厅,然后把他安置在沙发上。
别墅的装修风格很简约,黑白灰的色调,没有什么装饰品,显得冷冰冰的。
谢竹清跟没有骨头似的一下子倒在沙发里,顾长风一只腿撑在沙发上,又把他扶起来,结果他又软绵绵的倒在顾长风的怀里。
“……你到底醒了没,我的,小竹清。”顾长风低头看着倒在他怀里的人,沉默一瞬,蹦出来一句话。
“你喊我什么?你的什么?”谢竹清仰起头,问。
“没什么。我的小少爷。”
谢竹清点点头:“哦。”
“在这待着,别动,我给你拿药。”顾长风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桌子上,然后蹲下来,在电视柜前翻找。
谢竹清突然喊了一声:“顾长风。”
“嗯?”
“你找到了没。”
“别急。”
过了几秒,谢竹清又喊一声:“顾长风。”
“嗯。”
“你找到了没。”
“找到了。”顾长风站起来走到谢竹清面前,手里握着个小瓶子、一小袋棉签和一卷绷带。
他看到谢竹清真就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连坐姿都没变:“把手伸出来。”
谢竹清乖乖的把两只手张开伸到顾长风面前,浅色的眼睛依旧清澈,还加了些迷迷糊糊的酒气。
辐射的威力确实大,短短一会儿,破皮的地方就已经露出里面的血肉,血顺着手流下来。
顾长风看了一眼,转头又把棉花拿来,他蹲下,然后托着谢竹清的一只手,轻轻擦拭掉血迹。
“你把痛觉关闭了吗?”顾长风一边擦着一边问。
端脑有个作战设置,为了使病人受伤后更方便的治疗,和战争胜算率更高,必要时可以关闭痛觉系统。
“没有。”谢竹清很诚实。
顾长风用棉签沾点药膏,涂在他的伤口上:“那手都成这样了,怎么感觉不到疼痛?”
谢竹清歪头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是经常受伤,所以习惯了。
顾长风问:“那现在疼吗?”
“现在有一点疼,”谢竹清盯着被顾长风托起的那只手,突然把另一只手伸到棉签下,疼的缩了一下,“这只也要。”
要是谢竹清还清醒着,那么他绝对不会承认疼痛,以及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
“好好好,一个一个来,”顾长风把那只捣乱的手拿开,“我保证,你要是酒醒了后一定会后悔的。”
终于弄好了一只手,顾长风把绷带熟练地绕了几圈,缠在手上,谢竹清整个手都被绷带包裹住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缠着绷带,受伤了?”
谢竹清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委委屈屈的说:“嗯,是的。伤得很重,好疼的。”
“涂上药就不疼了,”顾长风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好手足无措的又开始处理另一只手,情况严重的多,不仅手背、指关节发肿发烂,连手心都裂开一条伤口,“这只这么严重,受过伤。”
谢竹清又盯着手心的伤口看:“嗯,有人划开过这只手,在我小时候。”
别人醉酒都是想睡觉,沾床就倒,谢竹清则是又困又清醒,好像不愿睡过去,一个劲儿的在说话。
“顾长风,”他趁顾长风换棉签的空隙,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你去干嘛了?”
顾长风一下子没明白:“什么?”
“今天,我给你打电话……”谢竹清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明显是困到走路上都能睡着的地步了,却还睁着眼睛。
顾长风伸手,想揉揉谢竹清的脑袋,但又缩在半空:“没去干嘛,我做警察的,难免会结个什么仇,只是去处理了一下。”
“哦,好吧,你身上的药用完了,所以当时你是在被追杀,是吗?”谢竹清把头凑过去,碰到了顾长风的手,“给你摸摸,安慰一下。”
顾长风顺势揉了揉,轻笑声在他耳边响起:“真是的,就这么信任我?”
“因为……”谢竹清端详着缠好绷带的手,说,“我们俩,很像吧,你还给我包扎伤口,还把我带你家里……”
顾长风开始缠绷带,心情极好:“嗯,继续说。”
“……”谢竹清也笑起来,他近乎疯狂的笑着,笑得眼泪都流到眼角,“我第一次见你这种人,我敢说,你敢听吗?”
“敢啊,有什么不敢的,”顾长风把绷带打个结,“尽管说,我都听着。不管好坏。”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顾长风笑了:“嗯,我说的。”
“你这个人呀,长得帅气迷人,又高又帅,学习好,家境好,”谢竹清毫无心理负担的夸着,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的脑子看起来不太正常,嗯……”
谢竹清想了很久,没想出什么缺点,又补了一句:“虽然脑子看起来不太正常,但我喜欢。”
说完,他又笑起来,弓着腰躺在沙发里笑,最后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滑到头发里,安静了很久。
顾长风是背对着谢竹清的,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直到谢竹清没了声音,他以为这位醉酒的小朋友睡着了,起身查看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哭了。
谢竹清紧紧咬着嘴唇,眼泪一个劲地流,一直盯着前方顾长风的后脑勺,默默的、不发一点声音地哭着。
他看见顾长风站起来,发现他在哭后,小心翼翼的弯下腰,张开双臂想要抱他。
谢竹清一下子反抱住顾长风,坐在沙发上,靠在他怀里肆意的哭。
上次是装的,这次他是真的。真的很伤心,真的哭了。
“怎么了,究竟怎么了?”顾长风拍拍少年的背,笨拙的安抚着。谢竹清防护服还没脱,他就这样抱着他。
“你,你真是的,每次都只会这一个动作,”眼泪打湿了顾长风的衣服,谢竹清用刚刚缠好绷带的手抹了抹眼泪,“你,我讨厌……”
“好好好……”
“每次还只会说‘好好好’……”
“……”
顾长风沉默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笨,居然连哄人都不会。
过了一会儿,谢竹清哭累了,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脸都快被自己丢光了。
“那个,刚刚的事,你忘掉,”谢竹清蒙住顾长风的眼睛,企图让他忘掉这件事,“快点,不然揍你。”
顾长风替他擦擦眼泪:“好,我忘了,我忘掉了。”
“这还差不多。”谢竹清嘟囔着,又躺了回去。
顾长风问:“宋夫人让你几点回家?”
“晚上十四点之前,一般十三点回家就行了。”谢竹清虽然人不清醒,但宋夫人定的规矩可是清楚的很。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到十二点半我叫你。”
“不好,”谢竹清睁开眼,拉住顾长风的手腕,“我要是醒来,你走了怎么办?”
谢竹清发现今天的顾长风很温柔:“当然不会,要是不放心你可以拉着我。”
他思考了半秒,觉得这个主意很棒,就闭上了眼睛,还不忘威胁到:“不要走哦,要是我醒过来,发现你走了你就完了。”
这个威胁软绵绵的,毫无伤害可言。
但顾长风就吃这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