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清算 蒙眼、捆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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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聚得早，散得也早。
林子斐和周颂玉两个人选择坐公交车慢慢回去。他们皆满腹心事，也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突然之间所有的平衡都被打破了，他们的关系又该如何定义。
下了公交之后，还要步行一段路程，周颂玉书包上的毛绒挂件摇摇晃晃的，他们像以往的每一天那样并肩而行。
街道路灯昏黄，来往人影憧憧。
两个孤单的少年被无奈两字裹挟。
周颂玉先停住了脚步，有些艰难地开口，“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能告诉你。”
林子斐坦白之后，大抵也预见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见周颂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思索什么，在介意什么。
如同传说林子斐会读心术那样，他说：“你以前是叫戚萧对么。”
“我们之前就见过……很多很多次。”
周颂玉原本有些紧张不安，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像是意料之外。
林子斐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可爱，笑着说：“早就知道了。运动会我崴脚那次，你说漏嘴了。你说见过我戴红袖章执勤的样子。”
“你到底是不是转学来的，这些小事让许靖安一查就知道。”
学生会长许靖安不仅在学校有一定的权利，他们家也是昭城也是排的上名号的，跟“周家”也有不少生意上的来往……
戚萧、周颂玉，两个名字，两个姓氏。从孤苦无依的小胖子戚萧到能给学校捐两栋楼的周家少爷。
林子斐有心，许靖安好奇。两个人那么多年的好朋友，默契还是有的。信息碎片凑一块，周颂玉的经历能拼出个七八成。
这经历并不比林子斐顺遂到哪去。
“啊？”周颂玉还一直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伪装的很好，“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拆穿我。”
“拆穿？这有什么好拆穿的？你不想说，我就装不知道呗。”
周颂玉：……
论演技还得是林子斐。
“所以……你不会讨厌我吗。都是我害得你受伤，害你和家里……走到那一步。”周颂玉还担心，林子斐记得那个懦弱、笨拙、丑陋的戚萧。
周颂玉害怕林子斐讨厌“戚萧”。
所以他想隐瞒，他宁愿从头来过，以全新的名字和他相识。
“跟你没关系。我的境遇不是你造成的。无论那时候是谁，我都会去帮忙。也无论发生什么，我和我叔叔一家也都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知道你和你家里也帮了我很多，包括作证，还有申请奖励。我已经很感激了，你千万不要自责。”
“这些事情于我而言，都已经翻篇儿了。你也就让它过去吧。”林子斐故作轻松地说。
周颂玉没有回话，他性格敏感，很多日常中发生的小事有时都会忍不住从脑海里翻出来，来回思索咀嚼，纠结是不是他的问题，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大部分时间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就是会忍不住地去想，习惯性地陷在情绪的漩涡里。
林子斐在身边的时候，总会拉他一把。那些他以为是天塌了的大事，在林子斐的眼里好像都不是值得在意的事情。
林子斐太放得下了。可以轻描淡写地诉说同龄人难以承受苦难。
甚至可以笑着说恨别人。
如果说“戚萧”和林子斐的交集就此翻篇，那“周颂玉”的呢？
“还有……一件事。”
今天的约会，晚上的聚餐，林子斐把所有“工资”都退还了……让周颂玉有种奇怪的预感，他觉得，很快他也要被林子斐“翻篇了”。
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我们的关系就到今天为止吗？你要搬走吗？你要离开吗？
周颂玉有太多太多问题一时间全都堵在嗓子眼。
“你还想画吗。期中考试，我欠你的那次，要不今天晚上还了。”
“我们之间那些……就到今天为止吧。”
林子斐这话一出，周颂玉脑海里那些问题瞬间清零。甚至都没来及为“失去”，而感到惋惜，缓了几秒，他突然意识到林子斐不记得那天晚上他已经“脱过”了。
他不记得了！！！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
——
回到家，气氛有些微妙。
林子斐并没有急着兑现约定，而是先把家里收拾一遍，包括周颂玉的卧室。
还特意换了一下周颂玉床上的四件套。
周颂玉对此到没有意外，自从上次林子斐喝醉了之后嫌他卧室跟狗窝一样，他便主动要求林子斐连他的卧室一块接管了。
毕竟是林子斐自己提出到今天为止，那家务什么的，也得都一并收拾好了才行。
最后一天班了，站好最后一天岗。
林子斐光做家务又折腾了两个小时。
就在他做家务时，周颂玉也没闲着，内心狠狠几番挣扎后从收纳柜里拿出了一瓶伏特加。
上次林子斐喝光后，他悄悄补了3瓶同款。
等林子斐收拾完，看到周颂玉在餐桌前正襟危坐，看着酒瓶发呆。他觉得好笑，开玩笑似地说：“你这是要壮胆，还是助兴。”
周颂玉摇了摇头，把那瓶40度的伏特加推给林子斐，他刚刚想了很多，他要强迫自己硬气起来，这可是他最后一晚上当老板了。
机会错过就真没有了。
周颂玉必须要硬气：“你喝。”
“嗯？”林子斐明显一怔，周颂玉从来没有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这样说过话。
林子斐想起第二天周颂玉红肿的嘴唇，他其实能隐约能猜到喝醉后大致发生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不害怕我生气了？”
周颂玉坚定地摇摇头，又补充命令道：“你不许生气。”
林子斐没有笑的时候，周颂玉完全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继续追问：“你不怕我做些出格的事？”
周颂玉抿唇，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没说话。
林子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先去洗澡吧，我准备一下，洗完开始。”
周颂玉闻言乖乖起身，余光中，他看到林子斐直接拿起酒瓶对嘴喝了下去……
林子斐含着酒注视着周颂玉进了浴室，然后拎着酒瓶，不紧不慢地起身去厨房的水池边吐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解开衣扣，把烈酒倒在手上，修长的手指扬起，往颈间、胸膛上零星地撒了些许。
一瓶完整的酒水，让他浪费了三分之二。
浴室淋浴声响起时，林子斐打开水龙头洗手。
——
等周颂玉洗完回到客厅，林子斐不在，可能已经去画室等他了。餐桌上那瓶开了封的伏特加，还剩了大约三分之一，他竟感觉有些莫名安心……
洗澡的时候，周颂玉就一直在想。
林子斐以后要走就走吧，他也拦不住，终究是留不下。留不下就算了，反正周颂玉还有他的“小恶魔”。
林子斐放得下，周颂玉更是看得开。
最后一天当老板了，他必须得玩票大的。
周颂玉看着瓶口，他想起林子斐方才干脆地举瓶畅饮的动作有些帅，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瓶口有一点点酒的味道，但很淡。
至于还有什么，周颂玉心里清楚，悄悄地独自害羞了几秒，心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他也拿起酒瓶，死死地闭上眼，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入口太烈，难喝死了。
末了有不少，没喝进去，全都咳出来了。周颂玉扶着桌子缓了一下，喝得太急，他晃了晃脑袋，只是想壮胆，他还要保持清醒。
进到画室，果不其然，林子斐正坐在画室沙发上等着他，眼神清明，没有笑。
周颂玉不放心似地凑近一闻林子斐确实是满身的酒气。
“感觉怎么样？”周颂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有些害怕触及这个“直男”的逆鳞，惹得他不高兴了。
不过今晚，周颂玉决定放飞自我了，林子斐高不高兴不重要了。
周颂玉凑过来时，林子斐也觉察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脸红，左耳耳垂也红，身上也有一丝酒气，但他不点破，而是问：“我直接脱？”
说着便伸手解开了扣子，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画室暖气不太好，温度比其他房间要低一些，乍一暴露在空气中，稍微有些不太适应。
之前纠结到底要不要给周颂玉画时，林子斐私下也害羞过，一旦下定决心要脱的时候……
好像也没什么。
林子斐手接着又扣上了腰带，正欲下一步动作。
“不行，等等！你太快了。”周颂玉洗了大半天的澡，心里还彩排了一下动作，他要珍惜机会，不能暴殄天物。他想着拿出了两个人的校服领带，递给了林子斐一根，“蒙住眼，再脱下面。”
林子斐眉宇轻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是不太乐意的意思。
林子斐的眼睛是非常漂亮的桃花眼，幽黑有神，像会看透一切，像会说话一样。按照往常被林子斐盯着看，周颂玉一准受不了，他总会下意识顺从林子斐的意思。
但这次周颂玉很坚定地直视了回去。
像是在无形中进行了一场交锋，林子斐率先移开视线，然后接过了领带，在脑后打了个结，蒙上了眼。
倒不是林子斐输了，只是他懒得深思，懒得跟周颂玉计较。
林子斐一蒙眼，周颂玉顿时感觉压力小了一大半，于此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观察，他说：“继续。”
被剥夺视线的林子斐感觉稍微放松了一些，裤子脱得干脆，就是□□的时候手停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也直接脱了。
但是真的全部果露之后，那种放松反而荡然无存。肌肉不自觉得紧张，因为他不知道此时的周颂玉到底是在用什么样眼神看他。
“跪下。”
“啊，你说什么？”林子斐感觉好像是自己幻听了。
“我说跪下。”周颂玉沉声，他的语气很重，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你想干什么？”在林子斐的眼里，周颂玉的战斗力无限接近于0，对他产生不了一丁点的威胁，而就这样的一个家伙，竟然要他跪下？
周颂玉觉察到了林子斐语气里的不善，于是他只好搬出他准备好的说辞，林子斐是讲理的，他觉得他会听的，“画面构图，肯定是有动作会更生动，纯站着没意思，我需要你配合摆一个姿势。”
“总不能白脱了，单纯给我欣赏吧？”
周颂玉那个五官和长相，只要不笑就会显得有些清苦。平日里又总是吃尽苦头，自带一点委委屈屈的气质。
林子斐看不见周颂玉的表情，只听他的尾音上扬了，听起来竟有几分愉悦。
可以说是十分难得。
林子斐想了一下决定配合，他跪了下去，膝盖接触木地板，冰凉冰凉的。
“手背到身后，双腿打开。”
林子斐双手背后，犹豫了一下，双腿稍微岔开一些。
“幅度太小了。”
林子斐极其不情愿地又挪动了一点。没想到，下一秒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塞进了他的两腿之间……给他吓了一跳，身型抖了一下，差点儿应激，低声质问：“周颂玉你在干什么。”
说完之后，林子斐反应过来，那好像是周颂玉的棉拖，是两头蓝色的小鲸鱼，超可爱，还是他给周颂玉买的。
“别害羞嘛，你再打开一点。”周颂玉那个酒劲有点上头了，有点点晕，但他幸好他喝得不多，也就那么几口。他说话时，句子一长，声音就显得有些软糯：“哦，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不该用脚的。”
周颂玉说着，他蹲了下去，直接上了手。
冰凉的小手，去掰林子斐大腿。又给他整得一阵激灵，连忙自己岔开腿，嗔道：“你别碰我。”
“好的。”周颂玉嘴上答应的可乖了，他接着就用自己的校服领带去捆林子斐的手。
“我警告你别太过分。”林子斐嘴上这么说，实际很配合。
周颂玉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硬拗出来的“作品”，非常满意。但好像还差点意思，“你能不能……喘……一下。”
“喘？怎么喘？不是，我为什么要喘啊？”林子斐越发觉得周颂玉这个小画家在搞邪门歪道了。
周颂玉半蹲了下去，不自觉得伏在他耳畔，伸手摸了摸林子斐刚打的耳洞，这小半天，好像有点发炎了，耳垂有些红肿了，他声音很轻：“就像上次运动会，你在我耳边喘的那样……”
林子斐没接话，脸色红的不行。
周颂玉还很开心的以为是林子斐醉了。
周颂玉想可能是他不太会，于是他去工作台上找到自己的蓝牙耳机，在手机上翻出自己收藏的“广播剧片段”，点了个循环播放，然后把耳机塞到了林子斐的耳朵里。
两道男人粗重的喘息在耳边炸开。
林子斐一听就知道是在干什么，整个人都懵了。
周颂玉站起来，低头看林子斐就以一种非常殷当的姿势跪在身前，他实在太满意，伸手摸了摸林子斐的头发，撒娇似地说：“你就学一下嘛。”
“你喘的也很好听。”
林子斐的精神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视觉剥夺之后，感官代偿，耳边的喘息声，显得那么的真实。
林子斐当然没喘，跪在原地懵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本可以直接站起来的表示差不多就这样吧，他不想玩了，到此为止吧。
这时却听到，周颂玉说：“我要去画了，你尽量不要动哦。”
“乖。”
林子斐本来都要发力站起来了，周颂玉此话一出，他又无奈地跪了回去。周颂玉都要画了，要是此时结束，不就是白折腾他了。
本想坚持一下就行，结果没想到错失了这次机会，后面腿麻，林子斐想站都站不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颂玉好像画完了。
周颂玉走过来，摘掉林子斐戴的耳机，手指钩下遮眼的领带。眉宇颦蹙，眼周通红，那是一双足以让人惊艳的眼睛，此时正满含怒气的看着他。
周颂玉还是有些晕，但他觉得自己无比清醒，说出口的话，语调非常软：“乖，说好的，你不许生气。”
林子斐自然是知道周颂玉有些醉了。反正事情已经结束了，还能跟他计较什么……他脸色阴沉的可怕，什么也没说，钻进了浴室。
林子斐在浴室里呆了很久。
久到周颂玉都困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关灯，上床准备睡觉。他迷迷糊糊、晕晕沉沉地回味着今天的约会、晚餐、画画，感觉幸福的要冒泡泡。
就在他几乎沉入梦乡的时候，卧室的门直接被推开，灯也“啪”的一下亮了起来。
周颂玉从被子中露出个毛绒绒的脑袋，他看着门口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林子斐，有几分惊扰美梦的不爽，可他嗔怒也是软的：“你干嘛呀。”
林子斐怒气未消，膝盖都跪红了，他可不是那种会吃闷亏的性格。更何况今天被周颂玉耍成这样……
如此狼狈。
“你快回去睡觉吧，关灯啦。”周颂玉喝醉后，话明显变多了，按照平常，他几乎约等于一个小哑巴。
林子斐冷着张脸问周颂玉：“这一次我也考进前三十了，你是不是也得给我奖励。”
周颂玉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懵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林子斐说：“画室冷，我想睡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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