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谢谢 再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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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周颂玉问林子斐：“你为什么会打耳洞啊？”
林子斐反问：“那你呢？”
“之前就想打了，今天正好碰到。”
林子斐停顿了一下，他尽可能地像往常一样笑着说话，但周颂玉还是察觉出了一丝勉强：“嗯……你画的那个角色，不是有带耳坠吗……”
周颂玉立刻明了，林子斐说的是他画的那个“小恶魔”。周颂玉对那个“角色”倾注了非常多的心血，衣衫精致繁复，饰品自然也是极致的华美。
“小恶魔”的耳坠是不对称的设计，红宝石和铂金材质的组合，冷调的质感，更显角色锋芒锐利。
设计组返稿要周颂玉大改时，他当时真的差点儿崩溃，他不想那个“小恶魔”和“林子斐”有太大的区别，因为他本意就是想要复刻。
后来，和设计组的磨合中，稿件一遍又一遍的修改，越发贴近游戏设定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会越发偏离“林子斐”这个核心设定。
周颂玉愣愣地看着林子斐有些发红的耳垂，他意识到……是林子斐在迁就他的“小恶魔”。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林子斐在旁边搜索查阅好吃的餐厅，时不时问他几句，想吃的口味……周颂玉忍不住去看他，他的侧脸，他的耳垂，他的脖颈，不由心底一热。
周颂玉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执意要把他和那个“小恶魔”区分开，想起工作台前，林子斐询问的二选一。
想起他曾刻意忽视林子斐，宁愿对自己创造的“角色”给予更多的偏爱。
“我们去吃这家吧，晚上吃饭带上薄言和边穆，这回必须我请客！快放假了，正好可以一块聊聊天……你想什么呢？！”林子斐见周颂玉一直在走神，有些不满，“没有意见，我就直接订了啊。”
“嗯嗯，听你安排。”
餐厅人不多，不需要等位。林子斐在群里发消息发定位发菜单，算时间确保边穆和薄言两个人一到刚好可以开饭。
忙完这些后，趁那两人还没到，林子斐接着把开学以来，从周颂玉那收到的所有“工资”，全部转给了周颂玉。
原本周颂玉正看着他的手机屏保“小恶魔”发呆，突然之间来自林子斐的转账提示跳了出来，他整个人一下子都懵了，一抬头，只见林子斐正单手撑着脸，歪歪头，正笑着看着他。
“这是什……什么意思？”周颂玉觉得有些不妙。
林子斐倒是更自然的多，他给周颂玉的杯子里续上了些柠檬水，“见义勇为的奖金到账了，就把之前借你的先还上。”
“明明不是借的。我们说好的，那些都是你应得的。”周颂玉手忙脚乱，想着赶紧把钱再转回去，忽然之间有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他生怕晚一秒，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要断了。
林子斐伸手摁住了周颂玉的手机屏幕，按在了餐桌上。他看着周颂玉的眼睛说：“这半年，你能帮我周转过来，我真的很感谢你。”
“可是……”
“我不想欠你的，我也不想欠任何人。”林子斐还是那个林子斐，他自由，他随性，他仍旧孑然一身。同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他们俩的关系，还是单薄到，好像一次转账就可以彻底切断。
“那也不行，你付出的……”
“就当是利息了。”
“今天逛街也全是你的结账，不行不行……”以往两个人出门，周颂玉也是完全的甩手掌柜，事后他会一次性补贴林子斐更多。但是如今这些钱全被林子斐退回了，不就相当于全是林子斐自己出的。
画册、小说、盲盒、谷子、耳钉，那些乱七八糟的周颂玉最喜欢的东西……
“都是送你的礼物。”林子斐说。
“不行，算算多少，我转给你。”
“别算了，我现在穿的衣服还是你买的呢。再算下去，我真还不起了。”林子斐低头含笑，开玩笑似地说：“你真的帮了我太多了，再不还，恐怕我得以身相许了。”
周颂玉可丝毫笑不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抖：“所以，是要……终止吗？就到今天吗？”
“嗯。”
两人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后来还是林子斐率先开口：“哎，这气氛搞得像要绝交了一样。”
他努力恢复元气满满的状态，朗声问周颂玉：“和我约会，是不是超级开心！”
“是！”周颂玉也学着他的语气，大声回答他。
周颂玉第一次和别人逛街，去漫步，去找他喜欢热爱的事物。身旁是他喜欢的人，陪他一起放肆的哭，和他一起开怀的笑。
林子斐说：“那不就行了，以后还是照常一块玩啊。”
——
不久之后，结束了家长会的薄言和边穆也赶了过来。
周颂玉的座位从林子斐对面，换到了他的旁边。
菜卡着点一块上齐了。
薄言本来挺高兴四个人一块吃饭，结果刚一坐好，一眼就发现对面两个人耳垂红红的，竟然背着他偷偷去打耳洞了，这跟偷情有什么差别？！
薄言是死心了。
但是！总有但是，他就是看着别人幸福他也不爽啊，张嘴就是82年的陈醋味：“林子斐今天怎么想起来请客了。”
“这不快放假了嘛，出来聚聚呀。”林子斐随口一说。
“哦，我还以为你俩这是要官宣了呢。”
正在喝水的周颂玉差点喷出来。
林子斐乃不吃压力之人，“如果真是的话，你不得掀桌子，官宣可不能选吃饭的时候。”
边穆连忙战术喝水，他也注意到两人新打的耳洞了，小眼神在林子斐和周颂玉身上乱瞟，他最爱吃瓜了。
薄言看了眼周颂玉，随即淡定夹菜，大言不惭道：“我是那种人么。”
“要官宣就赶紧的。”
“官宣个鸡毛啊。真就是一块吃吃饭，聊聊天。”林子斐笑骂着，并举起了手中的果汁，“哥儿几个碰一个。”
说着，四个人干脆地举杯。
边穆说，“想起第一次四个人一块吃饭，就是去吃米线那回，那叫个不情愿啊。”
“谁叫你们三个大学渣一块气我。”甩脸子达人薄言没有丝毫对破坏气氛的愧疚。
然后三个大学渣一块傻乐。
这顿饭吃得轻松，随便聊聊天，吐吐槽。这次聚餐快结束时，林子斐对他们三个说：“谢谢你们。”
“真的，特别感谢。”林子斐自己说得不太好意思了，本来还想碰杯的，最后忍不住举着杯子捂脸了，“能认识你们真的太好了。”
边穆和薄言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哭了。边穆直接去周颂玉和林子斐那边的卡座，他还往里挤，把瘦小的周颂玉挤在中间，还试图伸手拍拍他的背。
“不枉我留级了……”林子斐还想酝酿一下，被边穆给打断了，“你干嘛，别挤啊。”
“我还以为你要哭了。”
“我哭个毛线。就是想……”林子斐一时语塞，“反正就是……就是想好好谢谢你们。”
在遇到他们之前。
林子斐过得真的挺难的。
回头看，如果没有他们三个，光靠林子斐一个人，他可能真的撑不下来。
“你要是真把我们当朋友，你就跟我们讲讲你家里的事吧，别自己扛着了。”薄言显得更冷静一些。
“是啊。”边穆也一直很想知道具体的事情，但林子斐不说，他也不敢问。
周颂玉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了林子斐的背上，如同安抚似的。
林子斐还在那装无所谓似地笑，笑他们几个干嘛那么严肃，笑着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回家。”
薄言此话一出，林子斐的笑容变得尴尬、苦涩、最后消失。
三个人都等着他，这好像变成了一个无法逃避的话题。
林子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爸妈在我13岁那年，飞机失事走的，掉太平洋里了，遗体都没找到。”
“我们家亲戚关系都挺淡薄的。我爸妈在的时候基本不走动，我爸妈走了，然后我的抚养权就给到血缘最近的乡下的叔叔了。”
“我叔叔一家字打着要抚养我的名义，接管了我父母的遗产，并从老家搬到了昭城。”
“他们对我……对我……”林子斐停顿了几次，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能显得自己过得好一点。他不想让人同情，于是直接跳过了。
“我刚开始还会偷偷溜回自己家。后来发现进不去了，还以为锁坏了。没来的及找人休，再次去，发现那里已经住进人了，后知后觉才明白，哦，原来我家也被卖了。”
“房子……我那时候也小，对房子也没什么概念……卖了就卖了。但是我爸妈的那些东西，他们的获得的那些荣誉，我家的相册、我家家庭会议记录本，我从小写的，写了十多本，问了好久，才知道那些最重要的东西……全部都被当成垃圾扔掉了。”
“而他们拿着我父母的钱，在昭城置业、买房、扎根……”
“从那时候起，我就恨他们。”
林子斐笑着说：“我是真的恨。”
“后来就是今年三月份的事了，就是那次所谓的‘见义勇为’，其实最开始确实是被定义为打架斗殴的。被欺负的那个男生人微言轻，他的家属也一直没有出面。”
周颂玉的拳头握了又松，表情晦暗。
“然后正好赶上再过几个月我就满18岁了……我那‘好叔叔’就动了些歪脑筋。他居然主动跟对方提议要私了赔钱，然后再加上赔医药费什么的……回来跟我说，这次我闯大祸了，我父母留的那些遗产基本上要赔个差不多了。还开始给我伪造账单了……”
林子斐还在笑：“他在糊弄傻子吗。”
“我出院之后，就立马搜集证据，去找法律援助，然后把他们都给告了哈哈。”
“立了两个案子，一个故意伤害，一个遗产侵占。后来被欺负的那个男生作证，家属也出面配合……最终把打架斗殴，改成了见义勇为。”
“另一个案子，一审判我赢了，但是很多证据不全，判决金额我觉得还有空间……对方也拒不执行，坚持上诉，我查了很多资料，估计还要来回拉扯很久。”
那段时间，孤立无援，下定决心要与他们为敌时，就注定要断了经济来源。他也去找活干，别人看他年纪小，大部分都不要他，能赚一点算一点。
无数个夜里，他想过要放弃学业，辍学打工算了。
至少填饱肚子，至少能有个能够落脚的地方。
为什么不回家？当然是因为没有家。
不过那都不重要，因为……
“再后来……我就遇到你们啦。”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谢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