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少爷当跟班的日子》霜辰初六

3、解围 得罪谁，也

　　本来还端着屏息以待的同学，有几个听了都笑漏气了，还有几个直接跑到教室外，嘎嘎笑起来了。

　　那声音不大，林子斐也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无语蹙眉，他的目的还没达到，于是继续“好声好气”地：“薄言，言哥，你就教教我呗。”

　　周颂玉被林子斐近乎撒娇的语气震惊地目瞪口呆，原本要吃的QQ糖都掉地上了。
　　他送了那么多好吃的也没见林子斐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薄言打定主意要跟这校霸硬刚，结果这人张牙舞爪地来到旁边造作地“夹”起来了？

　　这神经病真会恶心人。

　　薄言才不想教他，一说着“滚啊”，一边站起来自己走了……
　　林子斐还没演够呢，继续夹着吐槽：“学霸真小气。”

　　只有边穆抓住了重点，连忙举手，“匪哥，上午那个定理我听明白了，我来跟你讲。”

　　“好。”林子斐也不夹了，立刻来了精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招呼倒数第一周颂玉一起来听，三人凑一桌，边慕拿着笔开始对着书上的定理分析。

　　他分析了四五分钟，林子斐越听越皱眉，最后他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上次考试你总分考了多少分？”

　　“231。”
　　“倒数第几？”
　　“倒数第三。”边慕在学习方面跟林子斐相比还是有点骄傲的，他也看过排名表了，他比林子斐排名还高一位，他忍不住地显摆道：“跟你比还是要强一点的。”

　　他们倒数前三总分加起来都没薄言一个人考得多。

　　林子斐这回真夹不住了，嚎了一声， “靠——你玩我，倒数第三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两人在后排追逐打闹起来了，林子斐又笑又气，头一回被那么耍。

　　周颂玉坐在原地看着课本上的公式和林子斐“上当”，他忽然意识到林子斐其实并没有跟薄言开玩笑，他是真的打心底想弄明白那个定理。

　　林子斐想要好好学习。

　　自从知道薄言是学霸之后，林子斐就总厚着脸皮去问问题。

　　薄言向来万事遂心，坚决不会虚与委蛇，拒绝地也相当干脆。林子斐但凡再多说两句，他都能不耐烦地让这传闻中的“校霸”赶紧滚。

　　最开始班里的同学大多对林子斐敬而远之，比起敬，更多的是畏。谁也拿不准他的危险值到底有多高，谁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会爆炸。

　　但近期观察下来，他并没有多么可怕，相反，意外的“普通”，开朗爱笑，偶尔贱兮兮地耍宝，学霸让他滚他也就乖乖地滚了。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甚至看起来比某些爱装B的男同学要好相处的多。

　　在众人眼里最神秘的其实是周颂玉。学霸薄言独来独往，他傲慢无礼，只是不屑于和笨蛋为伍；林子斐独来独往，但是同学们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信号是友善的；周颂玉......好像又笨又爱吃，看起来软软的，乖乖的，凑过去，他又闪避地比谁都快，像个受惊的兔子。

　　有一些女生暗戳戳地想要他的联系方式，还没等人家开口，他二话不说先溜了。

　　间接地去要，发现他们班里谁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问起来关于他的事，全都一问三不知，过了刚“转学”过来的那股新鲜劲，大家对他的存在也就渐渐“遗忘”，小透明也不过如此了。

　　十四中在全市的高中里，也是如此小透明，教学质量一般，升学率一般，教学资源一般，连宿舍楼都没有。

　　那为什么学神薄言会选择这个高中，因为这里离家近，不用住校，薄言可受不了和其他臭烘烘的男生共处一室。

　　就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高中，前几天突然接到了一笔捐款，有企业家给十四中捐了两栋宿舍楼和新的二层餐厅。这些关乎福祉的事情，在学生群里中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据说企业家才参观当天，特意叫上了高二四班新来的转校生周颂玉来共同接待。

　　有心人发现捐赠的企业家也姓周。

　　周颂玉回来后，有好事人追着他问东问西，他却一律避而不答，架不住人多心，从此他有了“周少爷”的外号。

　　林子斐作为他同桌自然是有目共睹的，但他对此事无感，一心只读圣贤书。

　　小透明也有他的小心思。

　　偶然的一个午休，他终于在高层窗前，看到了学校最角落的实验楼天台上负手而立的林子斐。

　　实验楼就三层，还没旁边的大树高，躺在天台向上看树荫仿佛遮天蔽日，伴着阵阵蝉鸣，林子斐叼着片叶子哼哼唧唧，有气无力背课文。

　　看似潇洒实则饥肠辘辘，为生计发愁。

　　交完学费之后，林子斐兜比脸都干净了。正长个子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半。晚上找了个管饭的小时工，收入勉强和支出平衡了，但高二一年算算还得攒钱租房子。

　　林子斐是全世界最最希望宿舍楼盖起来的那个人。

　　他无家可归，也不想对那几个亲戚低头。

　　忽然间楼道里传来了阵阵吵嚷声，这边位置偏僻，一般没人会在午休的时候来这个楼，林子斐本来就背不下去，这一吵更烦了，想着起身换个清净的地呆着。

　　打开天台上的门，就听到一声油腻的嗓音：“我真没想到咱周少爷长得细皮嫩肉的那么俊啊，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几个高三生围堵着周颂玉，嘴上不三不四地说着烂话。

　　周颂玉一脸紧张，手里提着两份盒饭，他可一点也不想和这几个常联系，他轻声说着：“我有事，麻烦让一让”。

　　他试图越过高三生组成的“人墙”。却不想被用力推搡了一把，后背撞在了墙上，盒饭没拿好，掉在地上摔开了。

　　那声闷响，让他为之一振，种种不好的回忆翻涌而来，周颂玉不自觉地身形颤抖。

　　周颂玉今天只是想碰碰运气，他不确定林子斐今天还会不会在这里，却不想这次的落单，也让个别“有心人”给盯上了，他此刻内心希望今天林子斐能刷新在这里。

　　“哟，这是劫财，还是劫色？”慵懒中略带挑衅，熟悉的声音在楼梯的上方响起，走廊昏暗，但林子斐身后是茂密的绿色，树叶间散着细碎的金。

　　一向带笑的他，此刻脸色阴沉的可怕，明显在气头上。但与其说是周颂玉被堵了让他生气，不如说是盒饭掉地上让他心疼坏了。

　　林子斐从光影中走下来，挺身站在了周颂玉身前挡住了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四名高三的学生明显是认识林子斐的，对于他出现在这里是满脸的意外，为首的那个眼珠一转，咧嘴一笑：“哟，匪哥，您还活着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林子斐二话不说一把扯住他的耳朵，把他头往墙上撞，脑壳与墙壁发生碰撞，沉闷的声响让其余的人为之一怔。

　　没有丝毫犹豫，零帧起手，赤裸的暴力。

　　“刘飞，半年不见就这样跟我打招呼？”

　　刘飞是十四中有名的刺头，除了学习啥都干。自从林子斐加入学生会，这才“消停”了不少。后来林子斐休学大半年，看来这是“重操旧业”了。

　　“诶哟卧槽，林子斐，我他妈招你惹你了，”刘飞试图挣扎，但感觉耳朵要被拧下来了，剧痛让忍不住他连连求饶，“别拧了别拧了......”

　　林子斐拧着那耳朵感觉，感觉指尖油腻腻的，嫌弃地松了手，紧接着踹了刘飞膝窝，那人腿一软，砰地一下跪在了地上，“说吧，你找人家周少爷想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周颂玉惊呼“小心”！

　　林子斐接着转身一脚踹开了试图背后偷袭的男生，瞥了一眼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他，散漫地说：“新面孔，高一的？”

　　其余两个没动手的连忙后退了几步，一个点头哈腰应着是是，另一个还算有点眼神，从口袋里摸了盒烟出来，递了过去。

　　林子斐看到烟明显愣了一下，也没想到这人这么会来事，然后自然的接了过来，那人狗腿的过来拿出打火机点上。

　　只见林子斐杀气值陡然降低。狗腿心想这招果然有用，紧接着解释起来：“这不刚开学么，想借周少点钱花花。没成想撞上您了。”

　　他心里骂骂咧咧问候林子斐，之前可没少被这主折腾，有段时间做梦都是林子斐在对他笑，给正值青春期的他留下不少心理阴影，被迫夹起尾巴来做人。

　　“没打听打听周少爷是谁啊，就敢过来搞事。世风日下啊，这届学生会怎么搞的也不管管。”林子斐说话时没看人，看的是两指间夹着的烟，眼神中好像还有点疑惑。

　　旁人一听，看了眼木鸡似地站在一边的周颂玉，想着难不成周少爷还真有些来头？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林子斐看他们眼珠乱瞟估计在瞎猜了，随口道：“他是我同桌。”

　　“啊......”四个人面面相觑，刘飞狠狠地瞪了高一的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说。”

　　随后便点头哈腰，“那我们能走了吗哥，下回我们见了周少一定绕着走。”

　　“啧，谁让你们走了。把人家的饭弄撒了就这么走了？”林子斐心说这才是重点。

　　刘飞无语，赶紧打发了一个人去买饭，那个人撒丫子就跑，溜得的比谁都快。

　　“回来。”林子斐猛地喊了他一声，吓得那人没停好直接摔地上了，连滚带爬地又跑了回来：“怎么了哥？”

　　“把地上的垃圾带上。”林子斐还是一副不爽的样子。
　　“那我们几个可以走了吧。”刘飞尴尬地赔笑。
　　“不行。”林子斐若有所思地说：“先靠墙站着去。”

　　其余三人贴墙站成一排，等候林子斐发落。刘飞以前和林子斐是同班同学，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这个人的品性，此刻他的心已经哇凉哇凉的了。

　　林子斐休学，最爽的就是他们这帮不学无术，热爱搞事的。

　　他这一回归，真是天都塌了。

　　姓林的这孙子不仅能打，还特别阴，蔫坏蔫坏的。

　　林子斐坐在楼梯台阶上，叫在旁边杵着的周颂玉过来坐在他旁边，然后很自然地把手里已经燃了一截的烟递给周颂玉，语气窸窣平常，他轻问：“会吗?”

　　刘飞三人都惊了，这林子斐有了烟，先递给“周少爷”。他们俩这到底是什么关系？

　　难不成周颂玉地位真在林子斐之上？

　　周颂玉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林子斐这才把烟收了回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烟塞到自己的嘴里。

　　周多年后仍能很清晰的回想起那时的林子斐，靠着墙壁，脖颈修长，没有一贯的嬉皮笑脸，淡漠的烟雾给他拢了一层纱，他的眼神淡然眉宇间有股狠劲，看起来冷漠至极。

　　虽然下一秒，这人毫无逼格地咳了个昏天黑地，仿佛差点儿咳死，灭了烟就开始抱怨刘飞他们是不是想害死他。

　　刘飞表面认错，内心无语说：不会抽还接，装尼玛呢。

　　周颂玉突然就明白了，这烟的性质在林子斐的眼里可能跟他送的零食差不多，饿狠了，不管是能吃的还是能抽的，都想尝尝......

　　两份盒饭很快送到了，林子斐偏头示意把饭都给周颂玉。周颂玉接过来之后，又把其中一份递给了林子斐。

　　林子斐没有推辞接了过来，心想：他果然是来找我的。

　　林子斐嫌楼道光线不好，还一股烟味，就提议人都上天台树荫下去。那边亮堂，还有微风。

　　到了天台，搞事四人组站面前看着，周颂玉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林子斐看到一旁的语文课本，想起刚刚在背的课文，心生一计。他把语文书扔给了刘飞：“《将进酒》会背吧，背过了就可以走了。”

　　学渣刘飞心里天都塌了，他一整天混日子的，语文课从来都睡过去，哪里会背什么《将进酒》，果然还是那句话：在十四中得罪谁都别得罪林子斐，这鸟人可会折腾。

　　“匪哥，你要不还是揍我一顿，解解气算了。”刘飞都哀求他了，宁愿被揍一顿，赶紧了事算了。让他背课文，怎么不弄死他，语文老师都放弃了，他林子斐管个ball啊，纯折磨。

　　林子斐正吃着饭，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在加一篇吧，把书给我，我看看哪篇课文更长。”

　　四个人连忙捧着书蹲一边背课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