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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不许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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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唏用拇指摩挲南出云粗糙手心,南出云回握她,他的手很有力量感,骨节圆润,干燥温暖。
反倒是柏唏指尖渗出点点汗,她假装不满:“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谁说的?” 南出云把她手攥紧了,大力且老套的想往自己胸口放,砰砰作响心跳声会帮他佐证。低头时看见她五短手指,不小心笑了出来。
“不许评论。”
两人面上笑容都还未散去,凝望也是轻飘飘的,南出云说:“很可爱… ”
“不许评论。”
“好。”
为了奖励他真的干干净净闭上嘴,也因为意外相见带来的惊喜亢奋,柏唏忘记了羞涩,靠近给了南出云一个敞亮而感激的拥抱。
南出云再也不会忘记这个晚上,爱人丝缎柔滑的秀发,他在对方温和沉静的眼神中照映见自己,原来是真有这种不去想过去,也不计较将来的得偿所愿。
柏唏颤颤巍巍走了二十多年钢丝,不敢计较,尽量平衡,遇事只向内求,解决不了也只会用上杀手锏—-遗忘。所求的不过是少吃点苦,再来就是在人生大事上可以稍微任性。反正她既没有爱管闲事或者正事的长辈,也没有让她有炫耀婚姻欲望的朋友,用以决定选择的依据可以变得十分简单,喜欢就行。
渐渐庸常平凡、重复琐碎,与异性隔绝的工作和生活。她没有忘记这一奢望,倒确实有意识的把这愿望藏好了。
只是这种苦尽甘来尘埃落地的感觉…不大健康。还是回到循环的最初,从简单说说话开始。
对,说说话,她把手从南出云腰部顺着纽扣缝滑进去,放在他小腹:“感觉没有吃得很饱。” 抬眼笑:“刚才听你哥说话听得太认真了,我也没怎么吃。”
南出云也轻轻笑着往后拨她刘海,感觉自己像拿着手机面对大全景日出游客,又想再看清楚些,又想记录仔细些,两者冲突不大,但是有,宕机中终于挤出了个‘嗯’字。
柏唏还没有把牟知远重新出现带来得种种状况整理清楚,理智上不应该开启新的感情线,但她实在舍不得委屈自己。
这颗心剧烈响应的频次太低,为了不确定危机直接拒绝心动,岂不是更不理智?
“今天对你来说有什么值得庆祝的特别之处吗?譬如小学作文比赛第一名之二十周年纪念日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柏唏边问边想着,上次从向塘镇回来多久了?有没有满两个月?不管,胡编乱诹也要找出个庆祝事宜。
“我生日算不算?”
“哈?真的?”
“真的。”
“就现在?你?生日?”
“嗯我们家没有过生日传统,平时跟着姥姥家那边习俗算阴历,如果我没算错的话…”
“可以了,这很够了。” 柏唏从包里掏出笔,拉过南出云胳膊问:“可以写?”
“这笔头看起来有点尖啊。”
“忍一忍。” 她就着昏黄灯光写上自己地址,到楼层结束:“出电梯后在那等我,电梯左侧有扇窗,一般是开着,有时候会有不道德人士不去底楼直接在那抽烟,如果想显得不太突兀你可以站在那。我会比你晚十到二十分钟。”
她说完有些不敢看对方,还咧开牙齿以特别自若来掩饰尴尬,好在南出云虽然满眼疑问,终于还是忍住未发表意见。
柏唏这会儿又肉眼可见地高兴了,不期而至的巧合消弭了忐忑,支撑了信心。她回到主路上,行色如常地带着八号九号兜到小区后门超市,平时逛些什么现在就买些什么,只略微越界拿了从来不爱吃的本地青菜,到最后也不敢偺越去把手伸向红酒调制酒专区和甜品区。
自己能想到的反侦察反跟踪套路在以此为生职业人眼里,应该是幼稚且一览无余。
结账时低头看向带有塑料气质的关东煮和旁边透明柜台里的… 柏唏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八号九号一般会止步在楼栋,柏唏进了大楼也不敢松懈,她不想和南出云撞上,电梯钦了16层,又从安全楼梯爬多一层到家。内心充盈着荒谬感,手脚却很麻利,她搬着凳子爬上爬下,不多时就暴力拆卸了五个摄像头。
是的,从再一次回家后,她已经在日常生活中慢慢检查,找到了这几个窥探点,只是没有理睬。原因众多,纷繁芜杂,不想和牟知远有多余交流是其中很重要一项。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余设备,但能力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把超市袋子里的东西快速整理了,柏唏开门从安全楼梯爬回16层坐电梯。
荒谬啊,还有些喘。
南出云正听话地靠在窗子旁,两人四目相对,短促而友善地笑了笑。
“往这边走。” 柏唏用非常平稳的语调引导着。
“等等,” 南出云拉住她,“姐姐,你有同时有别人吗?”
“没有,当然没有。”
***
“青衣,花旦都不是我位子,我就想当个快乐的弦儿。” 柏唏用自己常用玻璃杯给南出云斟满水,“大主播要攒局,要牵线,要运筹帷幄,每一分钟都是亮相,都是考试,那种压力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
“弦儿在你们行业对应什么工种呢?谢谢,这杯子手感棒啊。”
“对吧对吧?我也特别喜欢这个。” 柏唏一面展示厨房一面继续刚才话题絮絮叨叨:“就是些打配合的事吧,我现在做得其实也算,只是说实话做了好多年做得好腻啊。我在想,今年能不能申请换个部门…来,你看看喜欢哪种面。”
柏唏有些亢奋,话比平时多不少,终于有个正常关系愿意坐下来谈人生谈理想。
“你这东西不少,天南地北什么都有。”
“出差的同事多,办公桌上总是有他们带回来的土特产,认识的不认识的…” 柏唏又从冰箱,拿出刚放进去的鸡蛋和本地青,打算做自己擅长且唯一擅长的鸡蛋面。
“有这么好的同事吗?” 南出云正按照柏唏刚才指示帮忙切着葱姜,这只有一块塑料水果切板和相应大小折叠刀,他用手控制得十分费劲,见半响无回应,便向身后看去。
柏唏有些发愣,像是回过神来,果断回答:“是啊,运气好。”
“要不吃这个吧。” 南出云从至少四五种类面中选了一样,心想这个最快,虽然做饭也算情趣,但把时间用在这总觉奢侈。
他翻过来看保质期:“这巧的,还有五天就过期,就它了。”
柏唏有些不好意思:“这是面啊?还以为是粉丝一直不知道怎么吃。”
“线面,开水里捞下就好。加点葱花就足够香了,然后看口味加料,我自己喜欢加点绍兴黄酒。” 他边说着边翻开调料区,“你这果然没有。”
灶台前主位不经意间换了掌勺,南出云用筷子翻动面线,又问她忌口和各种调料习惯,包括但不限于咖喱、紫苏、甜椒、沙姜…详尽程度,甚至连自己都略嫌吵闹。
但这样一次性弄明白,以后就不会忘记了。
如果他不是那么执着地保持同一站姿,尽量将自己伤疤离得柏唏远一些,如果他在讲话时轻轻阖首,将余光带向柏唏。
就能看到此刻柏唏面孔上十足震惊的表情。
平生第一次,有人在执着了解她的喜好爱恶。
日常总是浮光掠影,未有机会落到实处。可能是因为她没给一些人机会,抑或是一些人没给她机会… 不重要。
她只是站在旁边乖巧做副手,时不时用手指将不自然遁入阴影的南出云带出至明光下。
这些伤疤,她一点不觉得碍眼,只有心疼。
一切都很家常自然,就是南出云新接了剧组美编的活,本来傍晚就该集合,实在没忍住先来柏唏这边,现在需要打个车去追大部队来。他挠着后脑说前后要离开小三个月,早知道不接了。
“别,别让我上来就影响你工作行吗,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那你怎么还失望上了?”
***
柏唏的睡眠脆弱但稳当,除非外力作用,平时准点入睡,从不辗转,但也很容易被惊醒,正像此刻。
事先调好震动的手机‘嗡嗡’吵闹不休,一轮又一轮,想忽略都不行。这点震动是留给柏如愿的,怕小孩子万一晚上生病柏咨照应不来。
柏唏有气无力地捡过手机眯着眼看,然后挂断关机一气呵成。知道自己睡眠被毁,但还是重新埋首进被窝深处。
又一处电话铃声响起,这次十分嘹亮高亢。
柏唏忍了片刻,终于坐起开灯,看座钟指向凌晨四点半,她咒骂一句开始循着声寻找,很快发现一个从未见过的老式手机卡在床缝,余电居然还有60%
“我杀了你。”
那边牟知远笑得欢畅:“刚下飞机,你那里是停电了嘛?”
“明知故问。”
“为什么?”
“想关就关了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留着才奇怪吧。”
“这么大火气?”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你那边?嗯凌晨四五点吧。”
“那你还打?”
“想打就打了啊。”
柏唏无声的摇了摇头,她不想打口舌官司,可是大概刚醒脑部缺血吧,牟知远这理直气壮的不善良还是激出了几句她掂量至今但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的疑问:
“我一直挺奇怪的,怎么就捡着人欺负,破烂事一堆好事就没有。你就这么吝啬给好处?是你们公司没这预算还是你个人没这预算啊?”
那边骤然安静下去,只隐约传来脚步声和机场干巴巴背景音,半响,对面传来冷冰冰声音:“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当滨海新闻早报主播,不要AB角,不要备选甄选,就直接上。”
对面又是沉默,听声音转换牟知远是进入车厢,杂音一下全无。
“滨海像我这样的商人大概能有三五个,放在全国也有十几个甚至小几十吧。”
“所以是不行了?”
“当那个做什么?还要早起。” 不知是调侃还是真费解。
“所以是不行了?“ 这是真挑衅。
那边久久无回答,柏唏蹑手蹑脚掀开被子,走到露台。
虽然不直接对着任何窗口,但视线所及尽是漫无边际的民房,层层累叠叠,灰兮兮漫到云里。
太早了,云也是阴翳的。
“不知道。”
柏唏唇角微勾:“那要不我也不开价了,你也别还价了,没有节目这档事,也没有柏唏这个人,所有抹平,回到从前?”
这次电话那端再无延滞,爆发出一阵响亮笑声:“哪有你这样跟人谈判的,几句话就掀底牌。或者说,你有底牌吗?你对我的议价能力都是我施舍给你的,到底懂不懂?别说我现在就是不太专心的欺负你下,就是逮着你擢筋割骨,你的父母、上司、朋友,甚至是你自己,敢不敢,会不会站出来替你说一句公道话?
别天真了,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