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刹时原芷心里简直像打通任督六脉一样明朗：
新时代！新时代！又有多少人能见到日复一日生活以外的地方！
皇帝要砍人了我就跑吧！跑不了就求情，没法求情就等死！
分分刻刻战战兢兢，也并不是说就能因为小心翼翼而长命百岁。在这个时代既然都无牵无挂那不正适合随心所欲，不用——在意任何人，不用再担心谁不高兴、谁生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最想要的生活这不就送到眼前了吗！
可能、可能最多就是也不要那么随心所欲，讨好讨好皇帝——讨不好再说。像什么踩龙椅上去的事情当然不能做，但是不用随时想着这皇帝大人什么时候要大变脸真的很赞！
啊！！新时代！
原芷简直要出声赞叹自己宏伟的想象力了！
一时间他就差要把自己曾经在历史书或者纪录片上看到过的名胜古迹全都飞速筛选一遍，只可惜起来翻箱倒柜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小册子简直目标不要太大，更何况这天气居然还见鬼的有点冷意——好吧可能这才是不想起床的主要原因——看来温室效应带来全球气候逐年变暖的科学结论依旧适用。
说到名胜古迹我还需要这个时代的地图。原芷想到。也不知道这里还适不适用圆形地球的地理常识......可能还需要历史书。
不是说穿越最爱穿的都是闻所未闻的架空时代吗？虽然可能这和一些意识形态强相关以至于穿真实朝代的故事越来越不能流通，不过进行确认总是没问题的......啊这么说来这里的街道果然不像〇店样板间一样整洁......皇宫看起来新新旧旧的，该老的确实挺老派......说起来自己还没去过故宫啊——这里是故宫吗？明天出去看看。
明天——明天。
原芷看着透过窗棱洒下的一地月光，迟来的觉得有点幸福。
一想到新事情他就开心，或许他能在这个时代活很久，或许他能有新朋友。或许——
再多的或许就明天再说吧。
——能和皇帝交上朋友吗？听起来多有面子啊。要是这位大哥能不要随时一副”我想砍你就砍你”的表情感觉可实践性不是没有......
“——原卿好懒惰。”
天籁一声响起原芷差点原地起跳一头撞上皇帝陛下的下巴。
“陛陛下......”他还有点发懵。
”好多年没见过原卿睡懒觉的样子了。”皇上大人又在给下巴抛光，“朕竟然觉得甚是想念。”
您没见过的多了......原芷打着哈欠笑了笑：“今日犯懒了，陛下恕罪。”
赵肆挑了挑眉，面颊映在亮堂堂的晨光里虚幻飘渺得像要就地飞升：“总感觉原卿什么时候同朕亲近了这么多......”
原芷下意识还是一个激灵，但是又听这人拉长声音接着说：“真是分外感动。”
——为什么？
但他没有反问。
开玩笑，他当然不会反问。
今天开始是全新的一天，当然不能让“原大人异世记”夭折在这么早的时候！
眼见着皇帝好像没有就此挪窝的打算，原芷干脆不管他了，直接翻身下床（甚至还要注意避开这个挡路的大件物品）穿衣服去。
赵肆就跟开了自动跟随系统一样跟在后面。
原芷都不知道该不该按照常理推断的皇帝先行给这位大哥让路了。
毕竟他要去洗漱，让大哥先行——大哥总不能没洗脸吧？这让了也没有意义啊！
于是继续绕开跟宠，按部就班。
感谢这间屋子没有多少隔挡，不然真要当一早上苍蝇转来转去才能收拾好出门了。
“陛下今日不上朝吗？”来围着我转干嘛。
上完朝该工作工作啊，大学生上完早八还要接着听天书呢。
“原卿糊涂了，”赵肆的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今日休沐。”
休沐......？哦，哦，放假。
——今天放假为什么昨天要留我？这岗位还是007工作制吗？！
原芷兀自心中咆哮，脸上的淡定都快绷不住了。
“往日休沐原卿与朕都要出外踏青，不知今日......”
每日任务刷新了！
原芷喜出望外：“今日自然也是一样。”
出门！出皇宫！名正言顺地出皇宫——
......原芷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冷落了什么人。
他昨天，醒来那地方，在哪来着？
......皇帝知道那地方吗。应该不知道吧......这要知道了那还了得。
那这出门会碰到那俩人吗，他俩叫啥来着......皇帝认识他们吗。说是打点好侍卫了，但是现在为止也没见过这么大一块地方的第二个活人啊，跟什么规则怪谈似的。
皇帝皇帝你孤僻归孤僻难道不怕死吗，我以为你们当皇帝的都是疑心病强迫症一体机——话又说回来那你不怕死留“我”这个心怀不轨的当贴身侍卫干嘛呢！你差点死翘翘了你知不知道啊！
......不过具体孰强孰弱其实也是不清楚的。
不过原芷还是下意识偏向了看起来人少力寡的赵肆。
事已至此看起来也没什么更合适的应对方法了，倒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就走到哪步算哪步吧。自认没什么大抱负——来到新时代，不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吗！
“原卿？”一会儿愣神功夫赵肆就已经脚快踱步到了偏殿门口，回过头看着捣腾完的原芷，“原卿今日好高兴。”
原芷又愣愣望着这人逆光的身影。
......好像有圣光啊。
赵肆逆光的脸庞上似乎有浅浅的笑，简直不像和昨天那个初见不太健康的人是同一个。
“陛下高兴，臣自然高兴。”原芷几乎不受控制就说出来这么一句狗腿话。
“哈哈哈......原卿高兴，朕自然不能更高兴。”赵肆老神在在跟车轱辘一样模仿。
原芷尴尬得脚趾抠地，踌躇一二就跟着赵肆出殿去。
——————————
好在其实这个规则怪谈里面并没有类似于“如果你在白天看到皇宫里有人，不要出声不要引起注意赶快往反方向跑”的环节，从偏殿走到大殿门口回廊就有一队仪仗队一般的太监在门外候着。
原芷扪心自问昨日绝对没有见过这么多活着的公公，不由得暗自惭愧这堆人的专业素养：瞧瞧人家静候如此之久还不声不响的，真是人比人气死货比货得扔......
“原卿今日想去哪座山？”赵肆附过来耳语。
原芷遭他这么一靠近倏地起了一背鸡皮疙瘩，好险没原地起跳。悄悄呼了两口气压住结巴，原芷道：“全凭陛下心意就好，臣......”
“哈哈。”赵肆笑着截断原芷的“客套”，摇了摇头：“原卿怎么又拿朕当外人。......便如原卿所愿，今日还是去一心道观吧，一心道长前日还交折子来邀朕去看早荷，想来也是想和原卿叙叙旧了......”
。
我草。
新的故人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我恨死你们社交达人了。
原芷现在最想做的是给在场所有人扇一个爱的失忆大巴掌。
放假，放什么假，全都别出去玩了放假就该睡——
无论如何然后还是坐在了一心道观的蒲团上。
一心道长听着老其实年岁看着和赵肆并没有太大分别，只不过眉宇间更多的是带了出家人的淡然气，也不知道是几岁就住到山上，年纪轻轻居然就养出来了仙风道骨坑蒙拐骗的好气色。）
一心吹了吹杯盏中的茶，笑着说：“许久不见善信，瞧着心境年轻不少，竟让贫道一时间都分不清今夕何夕，仿佛回到你我二人初见时刻......”
原芷一边在心里感叹着原来回忆杀是说来就能来的东西一边洗耳恭听，他总感觉这人嘴里能冒出来一大串考点，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他小命一条。
“......记得那个春天可能就和今日这样的时分，善信那会儿在山上迷路了，绕来绕去绕到贫道门口想讨杯水喝，可惜水壶还没烧好水，善信就和现在这样坐在檐下......
“贫道和善信那时起就仿佛多年未见的友人，谈上天一时半会儿都没法结束。真是好怀念的光景啊，那时候到现在竟然也已过近十年了......”
原芷听着就怕他突发恶疾和赵大皇帝一样老师瘾犯了开始提问，好在一心只是平铺直叙得仿佛一个介绍背景的NPC一样如常进行前情回顾：
“......那会儿善信快要及冠，眉目比后来都跳脱不少，今日贫道这般感慨实在也是多年未见善信这般轻松......
“善信今岁也是将及冠吗。”
——你讲故事就讲故事，扔地雷干嘛？！
好在赵肆这会儿已经绕到堂后道观的书院里看典籍去了并不在此处，原芷姑且认为自己的脑袋并没有担心中的那么摇摇欲坠。
“道长何出此言......不对。你们道士是不是能问出来这种话就代表......”原芷说，“这会不会太邪门了。”
一心道长的慈眉善目笼罩在轻飘的烟尘里，丁达尔效应让正午细碎的灰尘都像泛着金光，跳跃在静谧的堂中。
“一切前缘，皆是命定。”
清浅一句，却仿佛洪钟响在原芷脑海中。
他几度调节面部表情都基本失败了，五官和抽搐一般扭来扭去都找不到合适的点位，最后自暴自弃幽幽叹气：“......这也太邪门了。”他重复着。
“这也太邪门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在吐槽一心震撼人心的想象力还是吐槽这天打雷劈的遭遇。
但是能咋办。
“但是能咋办，”原芷弓腰把手肘撑到腿上，用手掌撑着下巴，“你就算乱猜我也没办法识破。”他其实也不敢破罐子破摔，毕竟是赵肆带他来的，他甚至不知道一心和原主一条船到什么程度。
“四者不欺，”一心笑笑，“善信自己也懂的。”
“我就想，”原芷斟酌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尽量回旋地表达自己的现在时态，“我就想就这么办吧。就这么过日子算了。”
“善信这主意其实也很好。”一心这话在原芷听来居然都诡异的带了点安慰色彩，“无为而无不为，就算顺理成章。”
更诡异的是原芷莫名其妙居然就从这话里感觉到安慰了：“......但是要是你说这些是和皇帝伙作一气今日骗我明日将我一网打尽怎么办。”
一心更加诡异地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原芷圆润的头：“善信年纪小，不要想太多。人生能有几回年少，求而不得的机遇，善信好好把握才是。”
“......不是说这会儿人到二十都近中年了么。”原芷低着头瓮声瓮气地来了这么一句。
“近中年也是没错，只是此时人之寿命如同蚍蜉，善信却不是。”一心垂着眼眸看着他，“善信还是小孩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