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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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今晚睡哪啊。原芷抠着手坐在四合暮色里，吹着尚且萧瑟的风，后知后觉一点冷意来。
出门在外孤家寡人这点真是不好啊。
……现在连寡人都不能乱说了，该死。毕竟他自己还没有随时被诛九族的爱好。
怎么回去啊？原芷扪心自问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家了，但是这片实在陌生的土地忽然就把他沉寂了十几年的乡愁一夕催生，轰轰烈烈泛滥得让人心碎。
说好的穿越者的金手指呢，这既然不是整蛊为什么那么多（网文里面的）成功穿越案例就我最倒霉，什么也不知道两眼一麻黑？
要不是忌惮着不知道在哪里暗中窥伺的皇帝好兄弟他真的要呜呜出声来。没办法，那个大哥实在跟鬼魂一样神出鬼没而且战绩可查。
能不能使唤我一下啊？喊我倒个水也好啊！
前大学生在心里悲鸣着。
长期浸淫在象牙塔怀抱里的应试教育中树苗就这样，没有目标之后就像没有磨能拉的牛马，只会在原地一边打转一边伤春悲秋。 缺乏主观能动性非他本愿，但是这貌似确实是个多做多错而且后果目前暂时无法估计的时候，不适合发挥他少得可怜的应变能力。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风里被呼噜了多久。
十分钟，或者一个小时。
以至于赵大皇帝的声音拖拉着从书房里响起的时候在他听来都像天籁：“原卿——该掌灯了。”
原芷一边感动着一边起跳，腿由于蜷久了略有麻感还在原地小小踱了两步。
刚走了没两步他的感动立马消磨干净：掌灯。掌灯要做什么？
这会儿也没有鲸鱼能帮忙度一度，人生真的处处是阴影哈哈.......好凉快哈哈.......
“那儿呢，原卿。”赵肆简直像是安了读心仪一样，又拉着那副天籁好嗓发出指令，原芷小使力气才忍住没一声“嗻”出来，尽可能步态端庄地走到皇帝大人指的方位，在一个竭尽全力抑制本能不头脑乱晃的姿势下发现了仿佛被之前点灯的人藏起来的宝藏灯烛。
小小皇帝，还很爱整洁。偌大一个桌案上面除了装模做样摆着的几本奏折就是垒得仿佛样板间装饰品的《大学》《孟子》《中庸》——
还缺《坟》《热风》。原芷在心里暗戳戳点评着。
——就连笔架上的毛笔尖都没点墨渍残留。这家伙装样子都不知道做全套的，真不知道上学时候老师要气成什么样子。
原芷想着想着又有点出神。
“原卿今夜不写你那小册子吗？”
赵肆老好人又开始发派任务了！原芷跟检索关键词一样抬眼看着灯下皇帝俊美的脸庞，再次试图从一贫如洗的大脑里面发掘与这个所谓的“小册子”相关的信息。
当然他很迅速就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办不到。
——只能说我们无金手指人士就是如此了！再怎么反抗你都逃不出固有外观的手掌心哈哈哈啊哈哈......！他在心里咆哮着。小册子！什么小册子！物资掉落可以及时但是不能致命！我什么都不知道干站着也是大本钟下送快递......
“近来总是怀念当年我们在灯前对坐的日子啊。”赵肆垂着眼皮浅浅道。
皇帝开始抒发文艺青年之魂了！原芷洗耳恭听。
“那会儿，”皇帝抬了脸笑笑，状似随意地支起手撑着脸颊，“朕就看夫子留的课业，原卿总是拿着自己的小册子写写画画。这么多年朕好像也还没看过到底原卿写了什么......”
......你根本就是当时没骗到现在要利用我满足你的好奇心吧！
原芷有将近80%地确定认为这人多半已经发现自己有猫腻了，只是不知道古代人的脑洞打开之后具体会往哪一个方向发展：会以为我是被孤魂野鬼夺舍了吗？会认为我是失忆了吗？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认为我被神仙附体要拯救他于水火之中哈哈。
这皇帝生活过起来多滋润真是一点都不好奇呢。
“那册子，”原芷随口说着，“近年时写时不写了。都不过是些平常东西，不值当陛下好奇这么些年。下次带给陛下一看便知......”
灯火晃动，赵肆的笑容在暖光里面居然都显出来点阴惨惨的风味：“时过境迁也没那么好奇了。朕心领了，看原卿手记的事过后再说也行。”
过后。哈哈。什么过后。
砍过我头过后想怎么看怎么看那个过后吗？
皇帝皇帝你话别这么多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高冷哥......
但是赵肆简直像脑袋搭错筋小嘴叭叭还在输出：“故人走的走散的散，这么多年朕身边竟也只剩下原卿了。还好朕还有你啊，”他一声叹息就跟在原芷心脏上踹了两脚那样叫人震撼，“也就跟原卿还能时不时叙叙旧，没有原卿朕该怎么办啊。”
这话听起来感伤情绪不像作假，原芷的感性神经就出乎意料地搭上了正轨。
仔细一想这皇帝可能和自己年纪也差不多，结果现状就是守着空空荡荡的皇宫。具体有没有正事目前尚未可知，但是之前一路朝他这书房走过来确实没见到啥活人。
现代社会的年轻人缺少社交多半要面临心理问题，推算下来这皇帝精神不太健康也算情有可原......！
原芷很顺利就把自己说服了。
但是他实在不是本人，没有立场也没有逻辑能够接住皇帝这个突如其来的情感秀，甚至连简单的笑或者叹息都没法得体进行不那么容易掉头的实践，只能默不作声等着皇帝自己把话头牵开。
结果皇帝根本像极通人性一般悠悠开口：“今日不知怎的朕总是不安心，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当年原卿说要和朕一起看江山，如今朕与原卿也的确快要办到了。”
——下一句是不是就该是“只可惜为何原卿要背叛朕”“朕念及多年情分原卿这就悄没声自裁吧”云云？
结果赵肆的感叹就这么到此为止。
原芷透过烛火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着自己眼睛的时候在想着什么或者想着谁，多说多错，他觉得自己偶尔也扮演一下酷哥不是什么坏事情。
那话又说回来。
皇帝自己把话聊死了就不用他再接头了对吧。
好好一场别开生面的夜谈因为我问心有愧（做贼心虚）搞得心惊胆战什么的......原芷盯着跳动的火苗胡思乱想，随之又一振奋：是不是就代表很快皇帝无聊了就要把我放走了？
话说回开头：那今晚睡哪？
入夜感觉也有一会儿时间了，哪怕知道古代人的计时方法但是原芷也不好就这么起身去盯着滴漏看。这么大个皇宫总不至于没有打更人吧？太监能省这个总不能省吧。
直到原芷都快感觉自己眼前有重影了赵肆才发话：”原卿今日还是同往常一样睡在偏殿？“
原芷心下暗喜，恭敬道：“听陛下安排便是。”
等到终于折腾完洗好在古代的第一个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时，原芷突然福至心灵：
白天周朴园说啥来着？
我是皇帝的什么来着......？
皇帝的侍卫不用晚上守门口当看门狗吗......？！虽然可能赵肆看起来没啥杀的价值（并不）但是基本安保措施不能落吧他这是试探的意思还是以前真这个惯例......？
现在临时起床跪皇帝床前表忠心还来得及吗会不会被皇帝赶出来啊？！
原芷感觉自己还是严重缺少对原主和皇帝关系的清晰认知。话又说回来按照常理推断他根本没法从第三个人嘴里知道这事吧。看皇帝说话那样什么死的死走的走的，可能误差顶多就在于皇帝说的话里多少真的吧。
转念一想难不成皇帝今天隐忍一天不下令砍头是因为身边没什么人能用吗......那是不是他回过味来准备找人磨刀了自己跑都来不及。哈哈哈真是凄惨啊。
原芷浑身难受地翻了个身。
不过自己孤家寡人在这个地方，不是整蛊，真到不能再真，一时半会儿貌似难走，最差的结果不过也就是死吧......本来以为被车撞那一下就能体会一把人死如灯灭的，结果还过上了这么精彩的一天，说来也算赚了一把吗......
跟皇帝斗智斗勇（恐怕没有）的一天下来他简直要把在大学里面养废了一年半的大脑都重新开发完全了，刺激是真刺激，可能归根到底还是怕死的。毕竟车撞过来那一下之后自己头晕眼花就昏过去了，痛到极致已经麻木甚至没有多大的求生本能，要是真的又在这边体验一把古往今来无人能写评价的断头单次卡——
啊。
万一又能回去了呢？
自己在现代的身体现在在哪呢？在医院里面躺着吗，谁交的住院费？还是说已经火化了，殡仪馆开追悼会有人来吗？火化过后他之前也没有预购过墓地，是随便埋了还是直接撒了还是体验一波海葬？
......好像一般殡仪馆不提供这种小众网红处理办法。听说要家属来处理。
这么看来确实没有别的更好的结局了......
要不然——
就这么，好好体验一下新时代，活到哪天算哪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