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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联姻稍显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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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子拐过前面一个弯时,舒悦这才说道:“季爷爷特意把明衫物业上市融资一事交给你来做,摆明了就是一个意思,他希望秦圳这个孙女婿能出面帮扶,但季爷爷似乎低估了一个男人的凉薄。”
季闻茹没接话,舒悦就继续说道:“你也别怪我擅自主张,把这件事跟Joe说了,在我看来,秦圳就是不如Joe,这是不争的事实,跟自己老婆丁是丁,卯是卯的打擂台,这做法就很奇葩,秦圳这男人,我就没看走眼,生性凉薄的很。”
“好了,这件事他没做错,不能因为他是启达的老板,就要给我开后门,明衫的情况,业内人都门儿清,这个时候启达愿意开门接客,我已经很知足了。”季闻茹目视前方,表情淡淡,这是她冷静之后的心里话。
舒悦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我就搞不明白了,秦圳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每次都替他说话,你知道你们夫妻俩上谈判桌的事在圈内传成什么样了吗?我只说一句,他秦圳要是心里有你这个妻子,他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人群嘲,还有,他们秦家要是真把你当一回事,就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生孩子的时候你是秦家儿媳妇,怎么?生完了,你就变回了季家女儿了?”
季闻茹没接话,只是把头扭到一旁,看着窗外,沉默了许久,方才淡淡的说道:“我公婆没做错什么,这门婚事,本身就不平等,至于秦圳,我知道他心里没我,甚至不会喜欢我,很早就知道了。”
这般过于镇定的语气,让舒悦恍惚间想起早年间的一件事,这话不假,季闻茹确实在那天晚上就死心了。
怎么说呢?为什么有时候人们总爱怨天尤人,并非每个人都是习惯转移矛盾,只是老天爷确实很喜欢开玩笑。
就好比季闻茹,她从未想过要争夺家产,可最终还是被迫参与家产的分割战中,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追求梦想,甚至留在国外,可生活偏偏把她往回推。
舒悦并非故意揭开季闻茹结痂的伤口,只是因为心疼她,所以不愿意她继续受这份委屈。
三年前,季闻茹父母横遭车祸,季叔叔为了保护坐在副驾驶上的妻子,身受重伤,这一躺下,直接导致季家的几个正值关键期的项目被临时叫停,那一年,季家度过一段艰难的岁月,但最难的,不是季家人,而是季家二房,季家二房的女儿季闻茹。
季闻茹看着倒下的父亲,濒临崩溃的母亲,束手无策,她想要撑起这个小家,可手上没有资金流,也没有决策权,她什么都做不了。
也是那一年,让她看清季家人,是如何的重利。
在她最难的时候,她没有选择低头求人,也没有挟恩图报,因为她深知这个圈子的核心关系是利益,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在这个圈子里,主动开口的代价总是会远超过资金本身的价值。
而相比之下,联姻则是稍微体面的方式。
秦圳并不是季闻茹的第一选择,甚至不在她的待选名单中,她第一个想到的是乔维初,因为他们在国外的友情,也因为乔维初是季闻茹众多追求者中,唯一有这个实力的男人。
但听筒那端的乔维初得知她的处境,十分冷静的告诉她,“季,这个钱我可以给你,多少都没问题,但是,我不能娶你。”
当时,季闻茹心如死水,不是对乔维初失望,她认识乔维初很多年,深知乔维初是什么样的人,可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以为乔维初对她的喜欢兴许可以克服不婚主义这四个字,可最后,乔维初依然坚持自己的原则。
她深知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乔维初有很多女朋友,当然,这些女朋友都是乔维初以这样的口吻得到的。
季闻茹不愿意做任何人的情人,倔强倨傲的她不愿意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所以她拒绝过乔维初很多次。
至于国内圈子中的适婚人选,可以分为两部分,要么是做不了主的二世祖,嘴上功夫了得,哄的人是你还不放,可根本做不了家里的主,而剩下那部分人,则是心狠手辣的豺狼,面上答应着帮她,可背地里想的却是怎么通过她,控制整个明杉,胃口大的让人恐惧。
季闻茹急着挽救父亲的基业,但也不能把摇摇欲坠的明杉推入虎口。
所以联姻一事便搁浅下来,到了最后关头,是秦圳和他父母出现在季闻茹的面前,当着处于植物人状态的父亲承诺,会迎娶季闻茹,也会出资,让季家度过眼前的难关。
季闻茹分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番心理斗争,其实她那段时间根本没心思去想自己最终会嫁给什么样的一个人,但她唯一确定一点,这个人不会是秦圳。
那是惊艳了她整个青春期的男人,也是夺走她心中所有懵懂幻想的男人,她怎么能以这样的方式嫁给他呢?
她骨子里的骄傲,并没有因为落难而夭折,她固执且坚定。
可最后,她没得选择,因为就算是圈内劣迹斑斑的纨绔公子,也不愿意在那个时候踏足季家这摊浑水。
当时的季闻茹已经分不清,去做乔维初的情人和嫁给秦圳相比,谁更能让她难堪的抬不起头来,因为同样都是把骄傲和自尊踩在脚底。
事情的最后,就是在爷爷的强势干涉下,迫使她抓紧这好不容易到来的救命稻草。
季老爷子对秦圳这位“准孙女婿”可谓是很满意,平常严肃古板的老头,很少展露笑脸,可每每看见秦圳,都会露出笑容。
他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秦圳不是自己的孙子,第二大遗憾,便是嫁给秦圳的孙女,是季闻茹,而非小孙女季茸馨。
这一点儿,季闻茹心里很清楚,眼见爷爷一脸肉疼的做出让步,她也就松了口,难得,阴差阳错间,她竟成了秦圳的妻子。
舒悦总担心自己会落了个净身出户的下场,可季闻茹只想说,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净身出户,是她最好的脱身方式。
跟秦圳签署婚前协议,也是季闻茹婚前唯一的要求,和秦圳结婚,除了婚前秦家给季家注入的资金外,她私人不接受秦家一分钱的馈赠。
她不要什么彩礼,也不要求盛大的婚礼,秦家的一切,她都不要求署自己的名。
所以这也是今日和秦圳在商场上分毫不让的局面为什么在舒悦看起来异常奇葩的事,在她看来,很正常。
只有这样的相处模式,能稍稍留住一丁点儿体面。
她和秦圳的婚礼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对外宣称,季父尚且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为表孝心,一切从简。
甚至于新婚当天,季闻茹就想好了,如果有一天,秦家不需要她这个儿媳了,说一声,她会立马收拾自己的行李离开,绝不要秦家的任何东西。
时至今日,她已然分不清,自己对秦圳的感情,是仍然喜欢还是心存感激,总之很复杂。
不过她始终记得,在得知有孕的那一瞬间,她最先表现出来的心情,是兴奋和憧憬,她和秦圳,因为有了孩子,有了血脉连接,这一生,都将捆绑在一起。
其次才是恐慌,她怕秦圳不喜欢她生的孩子,可最后,万幸,他很期待宝宝的降生,季闻茹曾见到秦圳多次在书房里观看育儿视频,而那段时间,秦圳也戒了烟,他的期待,让季闻茹的心暖暖的,就像被注入了一颗千年不灭的火种,一直温暖。
季闻茹肯定秦圳不爱她,但也笃定,秦圳爱他们的孩子。
车厢内长久的静谧,只因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往事,所以沉默了许久,季闻茹犹豫了半天,开口问道:“舒悦,你觉得,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正值红灯等候时间,舒悦蓦然偏头看过来,丝毫不带犹豫的,“当然是孩子重要了!这根本不需要考虑,就像你今天,不也是为了孩子放下工作吗?”
“可我想说的不是一天,也不是偶尔,是长久的放下,比如说,放弃明衫的工作。”季闻茹补充道,她最近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想,或许这才是秦圳想要的结果,虽然他从不说,但季闻茹却能感觉到,他并不希望自己以秦家儿媳妇的身份坐镇明杉。
她不会为了取悦一个男人和明杉划清界限,可她却能因为孩子,撇下明杉的工作。
舒悦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季闻茹,你今天脑子没坏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