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熟》水晶野玫瑰

4、第 4 章 婆媳关系

　　回到秦家，季闻茹老远就看到抱着奶瓶坐在前院遮阳伞下的儿子，这会儿刚睡了午觉起来，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白色背带裤在他双腿时不时的扑棱下上移，露出肉嘟嘟的小腿，奶乎乎的，隔老远季闻茹都能嗅到儿子身上才有的奶香气，念及孩子，她的脸上难免露出温柔的神态。

　　季闻茹停好车以后，朝那边走去的同时听到婆婆的声音，“宝宝，看那边，妈妈回来了。”

　　下一秒，季闻茹便看着原本躺在藤椅上慵懒的喝着奶的儿子，提溜着大眼睛往这边瞅了一眼，然后便松开奶瓶，挣扎着起身。

　　他一个字也不用说，就稍稍皱起小脸，旁边的人就立马秒懂他的心思，首先去抱他的便是一直娇惯着他的奶奶。

　　秦夫人把孩子抱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自语道：“我们宝宝喝饱了，所以不喝了。”

　　说着，奶瓶已经递交到旁边的阿姨手上。

　　季闻茹瞥了一眼，瓶里的奶还剩大半，阿姨冲泡的奶量都是他这个年龄段需要摄取的正常量，可宝宝从来没有正常喝完，他吃多少，喝多少，皆随他心意。
　　作为爷爷奶奶口中的命根子，只要他一个眼神，大家就能读懂他想要什么，不要什么。

　　说到底，全家都在娇惯着他。

　　季闻茹知道儿子不跟自己亲近，也理解他不亲近的原因，因为自己打从出了月子，就一心扑在工作上，早出晚归，孩子醒的时候，她已经在公司，她回来时，孩子已经睡下。
　　说到底，她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母子唯一亲近的时候，怕是只有那怀胎十月期间，母子一体。

　　可昨天阿姨的提醒，适才点醒了她不少。
　　儿子已经满了两周岁了，还不曾尝试开口说话……即使发声，也都是些含糊不清的字眼。

　　“妈！”
　　季闻茹走近，从桌上扯了两张消毒湿巾，擦手的同时说道：“我下午带宝宝出去一趟。”

　　秦夫人扭头看过来，眉眼温柔，“我上午听琴姐说了，只是你工作忙的话，这种事告诉我们一声就好了。”

　　说话间，季闻茹朝孩子伸出手，毫无意外，宝宝直接转身躲开，死死的环在他奶奶的脖子上，眼神里出现了不该有的防备。

　　季闻茹略显无奈，同时，心底的愧疚也在迅速滋生蔓延。
　　她只能放下手，看着因为孙子的完全依赖而乐开怀的秦夫人说道：“刚好今天有空，难得陪他一次，只是跟医生聊会儿天，我能应付过来。

　　秦夫人的笑容收敛了许多，她看了看孩子，又看向季闻茹，“要我说，你们年轻人就是过度紧张了，宝宝身体没问题，我天天带着他，他什么都能听得懂，聪明着呢！男孩子嘛！开口晚也不是什么坏事。”

　　季闻茹浅浅一笑，并没有接话，婆媳之间的关系，在于点到为止，说起来，季闻茹自小就习惯察言观色，尤其面对长辈，她很会审时度势！

　　秦夫人到底还是把孩子交给了阿姨，出门前季闻茹从玩具房里拿了孩子最喜欢的飞机模型，下楼时宝宝看到了，这才小跑着扑到季闻茹怀里。

　　“那你跟秦圳说了吗？待会儿你们是在医院那边汇合还是怎么？”临上车前，秦夫人跟在身后问道。

　　季闻茹把孩子放进儿童座椅上，刚刚一抱，儿子又重了不少，感觉再过些日子自己都该抱不动他了。
　　她直起腰的同时温声道：“我没跟他说，舒悦下午陪我去，晚上顺便回我妈那一趟，吃过晚饭后就回来。”

　　秦夫人眉眼明显上扬了一些，压着眉宇间的不悦，极力伪装道：“也是，回去陪陪你妈也好，只是宝宝最近挑食，不爱吃蔬菜，晚饭要是让他看见自己不爱吃的，他可以什么都不碰的。”

　　季闻茹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值得长效推崇的习惯吗？
　　只是她同样面上不显，只是轻点了一下头，“放心吧妈，不还有阿姨跟着吗？她是专业的。”

　　秦夫人虽然笑着点头，可脸上却写满担忧，若是让儿媳妇独自带孩子出门，她怎么都不会松口的，现在的年轻人怎么知道带孩子。
　　再加上自己的儿媳妇本身年纪就小，二十二岁结婚，同年怀孕，生下孩子后就立马回到工作中，什么都不懂。
　　最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把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弄得她还有些不适应，别的不说，就说这些日子不能亲自哄孩子睡觉，她睡前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个安稳觉都没有。

　　再谈亲家母，她属实放心不下，季家二太太是圈内出了名的娇惯人儿，出嫁前父母宠着，出嫁后丈夫宠着，就算是季家那位向来说一不二的老爷子，也从不对这位二儿媳说一句重话，同龄人中，就没有不羡慕季二太的。
　　或许是人生过于顺风顺水了，三年前才发生那样的祸事，这位季二太太第一次碰壁，无一人可仰仗的她一夜之间老了许久，但很快，女儿从国外回来替她撑起天来，她依旧可以像个小女孩一般依偎着身边人。

　　想到这里，秦夫人就觉得心里怪怪的，尤其是听到那句今晚在季二太身边吃饭，心里一百个放心不下，所以刚看着车子驶出庭院，转身就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从家里出来，司机开车很稳，季闻茹安心陪着孩子坐在后座。
　　她很少有时间，这样静下心的看着孩子，看着他一脸专注的鼓捣自己的玩具。

　　明明在此之前，她觉得自己身边环绕着各种糟心事，可孩子，却有让她完全忘记一切烦恼的魔力，看着他的样子，嘴角都会忍不住的上扬。
　　大约就是因为这样，她从未后悔孕育这个生命。
　　甚至在她因为孕吐和工作的双重折磨下，也从未想过停止妊娠。

　　下午三点半，一行人抵达位于中心城区的一家私人医院，舒悦早早的倚着车门等在那里。

　　刚看见车身便迎上来，赶在车子停下的时候拉开后车门，热情的扑向安全座椅上的小人，献上一枚新鲜的香吻，亲在右边脸蛋上，等亲完方才长长的感慨道：“我的宝贝儿大儿子，想死干妈了。”

　　宝宝被亲的五官紧蹙，扑腾着小手只想把她推开。

　　舒悦见状，偏偏找机会去亲他那两团肉嘟嘟粉嫩嫩的脸蛋儿。

　　季闻茹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人强行拉开，“你待会儿给他弄哭了，你自己哄，哄不好晚上就送你家去！”

　　舒悦坦然的张开手臂，“好啊！我无所谓，正好我最近很闲，送我家刚好让我解闷，我二十四小时给你带这个奶团子，只不过，你婆婆不能答应吧，只怕今晚天还没黑就亲自带人把孩子接回去了。”

　　季闻茹下了车，把孩子从车上抱下来，阿姨从车厢里拎出折叠起来的婴儿车，等弄好之后季闻茹把孩子放进去。
　　淡淡回了句，“你说的太夸张了！”

　　舒悦撇了撇嘴，“夸张吗？只怕你今天把孩子带出来你婆婆都不愿意吧？”

　　季闻茹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舒悦便挽着她继续说道：“上个月宝宝两周岁宴，我到现在都印象深刻，你婆婆那个小心程度哦，别说旁人了，就是我这个天天往秦家跑的，都不敢靠近孩子。”

　　“她只是担心孩子免疫力低下，怕孩子接触什么病菌，所以仔细小心了一些。”季闻茹平静的说道，关于亲情，她从不去深思对错。
　　更何况，她对秦家的感情，感恩大过一切。

　　无论如何，她感谢三年前，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秦家的出现，给了她一个支撑点，让她得以喘一口气。
　　况且在她婚后的这几年里，无论是专心于工作，还是经常性的出差，公婆从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她享受了尊重和理解，从无怨言。

　　舒悦知她无意在这个话题上深聊，所以适时打住，一心扑在这粉嘟嘟的奶团子身上。

　　一行人推着车往医院里走，门口有护士引导，直接带去了医生那里。

　　季闻茹今天预约的专家许医生是季二太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常年保持联系，顺带着季闻茹也就认识了对方。
　　所以当家里的阿姨隐晦的跟季闻茹表达了宝宝语言方面有些迟缓的话时，她第一时间就想到许医生，豪门世家，最注重隐私，所以许多事都愿意找信赖的人。

　　当然，也是许医生建议季闻茹把孩子带来聊会儿天，这才促成了下午这一行。

　　刚推开门，季闻茹朝着里面唤道：“许阿姨！”

　　里面的人闻声，目光立马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面露惊喜，起身招呼道：“小茹，好久不见！”
　　说着许医生的目光从下移，“呦，宝宝都长这么大了？”

　　季闻茹试图把宝宝从婴儿车上抱出来，但孩子绷紧了身体，浑身写满抗拒和防备，她只能自己让步，蹲下身体，裸露的膝盖轻搭在冰凉的地板砖上。
　　耐心解释道：“宝宝，这是外婆的好朋友，你该叫她许外婆！”

　　婴儿车里的宝宝没反应，甚至不耐烦的扭了一下身子，把脑袋藏进毛绒玩具里。

　　许医生见状，俯身轻拍了一下季闻茹，“小茹，孩子怕生，正常，正好我们也很长时间没见面，聊聊天也好。”

　　看得出来，季闻茹面对孩子仍然有一些紧张，而这样的情绪来源，一是由于她对孩子的不完全熟悉，二是她对自己的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