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熟》水晶野玫瑰

3、第 3 章 谋爱不如谋

　　听筒那边的乔维初闷笑了两声，对此不以为意，勾着唇角辩解道：“我知道，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你的帮助，季，你知道的，我喜欢你这件事，不受法律限制。”
　　乔维初既坦诚，又坚持，他一如既往，有着自己的理解和立场。

　　季闻茹深知，自己说服不了乔维初，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这是认知和思想文化的差异，对她而言，喜欢有夫之妇，这已经上升到道德层面，但对乔维初来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他作为一个独立自由的人，有喜欢和追求一个人的权利，而大方表达自己的情感也是他的权利。

　　“如果你足够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接受这样无条件的帮助，Joe，你很好，我把你当作朋友，所以我不会用金钱来消费这份单纯的友情。”季闻茹正声说道，她每一个单词都拉的很慢，态度不言而喻。

　　乔维安还想再说什么，季闻茹补充道：“Joe，我很抱歉没办法继续跟你聊天，你知道的，我有家庭，有孩子，我的儿子正在等我回家。”

　　乔维安愣了一会儿，发出一声苦笑，最后故作轻松道：“OK，拜！祝你好运。”

　　电话挂断，季闻茹看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倒不是觉得可惜，只是有些感怀，她这个人，是有些争强好胜在身上的，如若不是乔维安是个不婚主义者，她三年前，不一定会嫁给秦圳。
　　有时候，收获一枚苦果比不曾拥有更让人遗憾。

　　这世上，能让她心安理得的接受帮助和给予的人不多，如果乔维安是她的丈夫，她可以说服自己收下，可他们只是朋友，朋友就该有朋友的界限。
　　这是季闻茹骨子里的分寸感和保守观念，就算是在国外待了六年，也分毫不变。

　　明杉和启达进行融资洽谈的事，在资本圈里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商人关注，看重的是利益，而其他人，关注的则是这其中鲜为人知的内情八卦。

　　“季闻茹真的带着人去启达了？”
　　温泉度假村内，一个裹着浴巾的女人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略显激动的重复道，丝毫没注意，就在她喊出那个名字时，不远处一个坐在泳池旁，堪堪将小腿没入水中的女人迅速偏头看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前者心虚的捂着手机离开，另一个则瞪起不悦的目光追随而去。

　　舒悦看着周遭，原本四散的人，不知被什么吸引，不约而同的找理由退出泳池，不一会儿，恒温泳池内，已经不剩几个人。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尤其对于这群无所事事的富家千金来说。
　　不用去听，舒悦也知道此时正聚集在一起的人都在谈论什么，她不由的嗤笑一声，嘴角挂着对这些人的厌恶。

　　无怪乎她生气，只因这些人嘴里的主人公，是她的闺蜜。

　　换完衣服离开度假村，舒悦拨通了季闻茹的电话，直言道：“谈判结束了？”

　　季闻茹暂时卸下伪装，疲惫的语气响起，“有点儿累，待会儿带孩子去医院，你陪我一起吧！”
　　她不想提先前那场糟糕的谈判，轻易把话题转换。

　　舒悦知道她要强的性格，干咳了两声，心疼之余，是无奈惋惜，今天这情况，也不太适合说那事，只是在她犹豫间，季闻茹已经听出了迟疑。
　　“怎么了？”

　　舒悦也不是喜欢藏着噎着的人，所以深呼吸后，“那个，我说了你别生气，是关于秦圳的！”

　　季闻茹扶在方向盘的手缓缓的移到上方，手掌微微用力收紧，视线拉长，看向道路前方，眼神专注而又犀利。
　　“嗯，他怎么了，你说！”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秦圳夜会小明星的事，被娱乐圈的狗仔偷拍了，本来想以此威胁艺人团队的，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那个狗仔一气之下就爆了，连马赛克都没打，只不过现在照片被我哥拦下了，还花钱炸了几个号。”
　　舒悦一五一十的说完，又适时补充道：“不过这事还不一定，娱记嘛，你也知道，大多标题党，最爱捕风捉影，再说了，照片我也看过，没什么亲密举动，就同框而已。”

　　季闻茹心平气和，“什么时候？”

　　“就今天早上啊！知道你今天在忙融资的事，所以就没说。”

　　“我的意思是，照片拍摄的时候。”连季闻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尤其尾音，发颤的厉害。

　　电话那边的舒悦有所察觉，心里怒斥道，傻逼秦圳，死渣男，大猪蹄子，烂黄瓜。
　　“上周！我让人查过了，启达最近投资了一个影视IP，这小明星是女二。”

　　季闻茹没再说话，两人沉静了半晌，舒悦试探道：“小茹，你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
　　季闻茹长吐了一口气，她除了是秦圳的妻子，还是明杉的高层，她和秦圳之间，除了婚姻关系，更多的是利益合作，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上，这种合作关系都不会因为一件没有得到证实的小事发生任何改变。
　　比起这件事的处理，她更在乎事情的真相。

　　“照片发我！”
　　季闻茹话一出，手机立马震了一下，照片已经出现在两人的对话框内。

　　舒悦亢奋道：“我最讨厌这种插足别人婚姻的人，你放心，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季闻茹不禁失笑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哪是激动，我明明是气愤，趁着现在两人还没激起什么风浪，早点灭了小三的威风，免得到时候什么小四小五都跳出来了。”
　　舒悦一个未婚女，说起这些事一副经验颇丰的样子，实在是因为身边的例子太多。

　　身处利益漩涡中，不得不计深远，舒悦虽然没有体验过家斗宅斗的事，可她居安思危，为此看了不少相关的书，所以总是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劝诫季闻茹，“谋爱不如谋生，尤其是对秦圳这种寡情冷意的人，既然不能谈感情，那就大大方方的谈钱。”

　　“我跟你说，修越你还记得吗？就那个高中追秦然的，表白的时候还被秦圳一脚踹进了假山池，上个月离婚了，他老婆还是律政家庭出身，最后的结局呢？还不是落了个净身出户的下场，在绝对的资本掌控之下，即使母亲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也打不赢这场官司。”

　　舒悦喋喋不休道，却没几个字入了季闻茹的人耳，她不怕净身出户，她只怕，一场婚姻过后，她和秦圳，良缘孽缘耗尽，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季闻茹自知拿得起，却放不下，她不似常人看到的那般洒脱，所以，时至今日，她已经分不清这场外人眼中貌合神离的婚姻，是靠利益维系还是靠执念羁绊。

　　修越？她当然记得，其实修越在追求秦然之前，还向他吐露过爱意，活脱脱的一个二世祖，不知道上哪找人写的情书，让人看了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纯情男。
　　季闻茹因为那封极其肉麻的情书，记住了修越这个人，那可是她第一次收到情书，也是最后一次。

　　和舒悦挂断电话后，季闻茹的耳根清净了不少，她和舒悦，还有秦然，因为同岁的原因，从小一起长大，又因为家世相当，所以成年前，就连升学也没分开过，都说三角形的关系最为稳定，可她们三人的关系并不坚固，在外人眼中，秦然是被孤立的存在。
　　可内情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并非舒悦和季闻茹不带秦然一块玩，是秦然被保护的太好，那种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姿态，让人很难靠近，她不需要友情。

　　……

　　驱车半个小时后，季闻茹回到秦家位于城南的老宅。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关于夫妻俩坐在一张谈判桌上的故事已经传遍圈内，有人介于秦季两家的权势，话语含蓄了许久，可字里行间，尽是对季闻茹这位准豪门少奶奶的嗤笑。

　　季家千金又如何，秦家儿媳妇又如何，到头来，夹在娘家和婆家间左右不是人。
　　终究是娘家没落了，在婆家也就没什么话语权了，只能靠所谓的姻亲关系依附。

　　当初结婚，为了小夫妻俩婚后工作和生活方便，秦家准备的婚房是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只是季闻茹婚后并没有在那里多住，得益于她的易受孕体质，婚后没多久，就被查出怀有身孕。

　　公婆开心坏了，亲自把她接回老宅，照顾的无微不至，那会儿，也有人羡慕季闻茹的好命，肚子这么争气，大可前半生靠父亲，后半生靠丈夫。
　　后来孩子出生，在老宅住着更方便一些，所以她再没去婚房住，反观秦圳，独自宿在那边的日子要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