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帮人啊》暮倾朝

55、他们两个真好

　　周末的早上，秋日的阳光透窗而入，携带着大自然的芬芳，温柔地洒在宿舍地面。几声小鸟的啼鸣，唤醒了沉睡了一晚的身体，我睁开朦胧的双眼，拍打了几下床板，却不见有回应。我探身望向下铺的秦涯，却发现他早已没了踪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小子最近晚上回来晚就算了，早上居然能甩掉瞌睡虫，小没良心地把我一个人凄凄惨惨戚戚地丢在宿舍里。而今天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在几分钟以后，他一头撞进了宿舍门，手里拎着两份早餐，并且破天荒地给了我一份，我差点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瞧你这满头大汗的，一大早干什么去了？”我接过早饭，一脸鄙夷地盯着他。
　　“这不是给你买早饭去了嘛，”他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句。
　　“鬼才信你的话，平时就算拿鞭子抽你都不见得这么早能起来，今天会为了给我买早餐而浪费你宝贵的睡觉时间？”
　　“嘻嘻，嘻嘻……”，他开始傻笑，并且嘴角隐约有点晶莹。
　　“还不老实交代，我已经观察你好几天了，天天早出晚归的，你不要说什么脑子突然开窍了，要开始为了高考奋斗这种鬼话了，我是不会信的。”我随手丢掉早餐，一把掐住了他又短又粗的脖子。
　　“咳咳，咳咳，放开，放开，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听到他求饶，我松了手，然后毫不客气地抓过他手中的早餐啃了起来。他被我气得满脸通红，抖着鼻子愤愤地去捡被我丢掉的那份早餐。

　　“我给她买早饭去了。”他边吃边风轻云淡地甩出一句话。
　　“陶晓婷？”我似自言自语的说出这三个字。
　　“嗯，陶晓婷。”说出这个女孩子的名字时，他的眼中充满了光芒。
　　“有你的啊，从晚上打开水进展到早上送早餐了，让她在晚上入睡前和早上起床后都能看到你，你这盯得够紧的呀！”我对他竖起大大的拇指。
　　“嘿嘿，再告诉你一件事，她约我今天下午去溜冰。”他挑着眉毛，一副欠扁的模样。
　　“瞧把你得意的，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昨晚提到的那个初恋莫不是假的吧。”
　　“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我这叫放得下过去，抓得住现在，也展望着未来。”
　　“呵呵，呵呵……”我竟无言以对，再一想也是，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什么时候让不开心的事见到过第二天的太阳。
　　“不用羡慕我，林珊珊下午也会去，陶晓婷很贴心地让我把你也带上。”

　　林珊珊？我？确实很贴心。上了高三以后，还真是有些时候没有好好地和她说上话了。回想以往的时光，我确实应该好好谢谢陶晓婷和陈若依，哪怕是倪思思，我都应该真心感谢，如果没有了她们，我和林珊珊之间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交集。凭我的个性，怕是死都不会像秦涯这般主动接近自己喜欢的人。多亏了她们几个的“胡搅蛮缠”，我和林珊珊才一直有着丝丝缕缕的牵绊。

　　下午，风和日丽，落叶飞舞，秋日的气息越来越浓郁，我们四个如约在溜冰场相见。
　　陶晓婷一看到我们就冲过来拖着秦涯去买票换鞋，并一把将林珊珊推给了我。林珊珊没什么心理准备，被她这么一推，本能地张开双手向我扑过来。我赶紧伸出双手，在握住她双手的时候，我的心率急速上升。我知道此时她内心一定也是小鹿乱撞，因为我瞥见了她凝脂如玉般地脸庞上多了一片红色的云彩。
　　双手相触的瞬间，我的手冰冷，她的手温热。站稳后，林珊珊抽回了双手，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同样尴尬的我，然后转而望向溜冰场。
　　我把手插在裤袋子里，余温尚存。

　　溜冰场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打着耳钉染着头发的不良少年，有画着烟熏妆抽着烟的叛逆少女，有三五成群的纹着纹身的古惑仔，也有我们这样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学生党。各色人群在刺耳的音乐声中放声地交谈，大笑，享受着紫醉金迷的生活，挥霍着大把大把的青春岁月。

　　陶晓婷应该没少来这种场合，她时而行云流水般在拥挤的人群中自如穿梭，时而放肆地拉着小心翼翼仿佛随时都会跌倒的秦涯，她开心地笑着，幸福地闹着，速度快得把长发飘飘带起。
　　林珊珊淡淡的看着场中的人群，任火热的气氛在她身边游走。说到格格不入，她浑身散发出来的这种恬静的气质似乎把她与环境分隔成了两个世界。只有偶尔遇到陶晓婷和她打招呼，她才露出柔美的笑容，与另一个世界有了联系。
　　我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发现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平时她都是把头发高高扎起，今天却把头发都放了下来。这一头的卷发自然地散落在她的背上，更添几分柔美。

　　“你不去溜冰吗？”我开口问她。
　　“我不会，看看就好。”她转头向我微笑。
　　“这么巧，我也不会。”
　　“嗯？那你被秦涯拉来的？”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是被陶晓婷拉来的？”

　　她低头轻笑，转而又抬头对我说：“你看，她们两个真好。”
　　我的内心好像被触动了些什么，刚想抓住，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啊”打断了。
　　原来秦涯一直在原地滑着，眼睛虽然从没离开过陶晓婷，可他却看得出了神，直到陶晓婷一路撞了上来，他也不记得挪开脚步。秦涯也算是有些吨位的小胖子，但陶晓婷速度极快，由于惯性的作用，撞上后两个人重重地摔了出去，而就在摔出去的瞬间，我看到一双肉肉的大手紧紧地抱住了陶晓婷。我和林珊珊焦急地跑过去，就怕他俩伤筋动骨的受点什么伤。
　　周围的人群纷纷让开，停下了溜冰的脚步。我们跑到案发现场后，发现着地的是秦涯，他面露苦色，却没有喊出来，我知道这一跤摔得不轻，但也值得了。因为陶晓婷坐在秦涯的身上，安然无恙。

　　“看来平时多吃点，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用的嘛。”她泪中带笑地拍打着身下的秦涯，完全不管这个时候秦涯边喊“痛痛痛”边挥舞着无处安放的双手。

　　走出溜冰场的时候，陶晓婷和秦涯一路走在前面，陶晓婷大方地挽起秦涯的胳膊，反倒是秦涯显得有些扭捏，连走路姿势都有些不自然了。
　　我打心底里为秦涯高兴，这家伙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用自己的执著和坚持打动了陶晓婷，在自己的感情世界中做了一回赢家。我也知道他这一路走来绝不容易，有多少次早起晚睡，多少次长时间的等待，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相思，怕是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不过时至今日，再回首看过往，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看着他俩的背影，一时竟然想到了几十年以后的场景：鬓白如霜的两人，手牵手并肩慢行，或散步谈心，或买菜回家，春去秋来，往复如一。
　　人生在世，不求金玉满堂，荣华富贵，只愿携手相爱，陪着对方慢慢到老，便是不枉此生了。
　　想到这里，我看了一眼与我并肩走着的林珊珊，却发现她此刻也在看着我，眼中似有所动。而我，却始终没有勇气去牵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