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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长白山(五) 警车鸣着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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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鸣着警笛前往冯加印公司以及他家别墅的时候,冯加印正在别墅书房里打着电话,他指挥着公司财务将他名下的所有财产悉数转到国外。
这时,手机传来来电提醒。冯加印将手机从耳朵处拿下来后,看了眼来电提示,那个熟悉的号码是警局内线王充的。所以冯加印匆匆挂断了财务的电话,接通了王充的电话。
“冯总,高速路口、机场、码头全被封了,所有出城的路都有警察蹲守,您现在出不去了,您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等到风平浪静了,您再伺机出国躲避。”
冯加印攥着手机,显得异常平静:“我知道了,这些年你为我提供消息,冒了很大的风险,以后的事情我冯某人听天由命,你别再往这个手机上打电话了,以免暴露了你自己。”说完,冯加印挂断了电话。
此时,冯加印能想到的藏身地方只有位于高速公路下方的地下工厂。想到这里,他从保险箱里拿出来几根金条,让司机立刻将自己送去了地下工厂躲避。
岂料,他刚到地下工厂没多久,警方便赶到了这里。
警方利用大喇叭和可穿透地面的感应器向地下工厂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出来接受审查,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冯加印通过高架桥上的监控看着外面的动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车最前面的人,穿着警服的刘全安。半个月前他让俞少川处理掉刘全安,警局也为刘全安大办了丧事,他怎么死而复生了?
刘全安居然没死!
冯加印瞬间瘫坐在椅子上,仿佛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原来从俞少川和易阳决裂、到俞少川杀掉刘全安,再到易阳被撞死,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他们在演戏给自己看,就是为了引诱自己说出地下工厂的位置,抓住自己走私野生动物、贩卖毒品的证据。
冯加印给地面上的刘全安打电话,要求见易阳。
刘全安愣了片刻,说:“你为什么要见易阳?”
“都是这个兔崽子暴露了我的位置。”
“你既然猜到了,我们就更不可能让你们见面了。”
冯加印怒火中烧,他笃定了易阳的车祸是苦肉计,易阳还活着,他一定要亲手杀了易阳。“如果易阳不来见我,我会炸了工厂,大家同归于尽。”
外面的喇叭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刘全安沉稳的声音:“冯加印,你已经无路可逃,还是快快投降吧。易阳。”说到这里,刘全安明显哽咽住了,“易阳已经不在了,你放下武器出来,配合警方调查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冯加印冷笑了两声,“到了这个时候,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吗?我告诉你,我见不到易阳,我绝对不出去。”
监控镜头里,刘全安侧过身和身边的警察说了句什么,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了俞少川的声音:“冯加印,我带易阳下去见你。”
厚重的暗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阳光跟着照进来。
地下工厂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定格住了似的,不约而同地看向暗门处。俞少川怀里稳稳抱着易阳,易阳穿着的衣服是早上谢会辞给他新换的,浑身上下看不到一丝血渍。
谢会辞紧随其后,跟着俞少川一起下来了地下工厂。
她刚迈下楼梯,冯加印的保镖立刻按了下遥控器,将暗门给锁了。
整个地下工厂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回声。
等俞少川和谢会辞走到冯加印面前,冯加印看着易阳浑身干净,根本不像死了的样子,越发肯定易阳此刻就是在装死。他一句话没说,从保镖的手里拿过枪,抬手就扣动了扳机,子弹带着呼啸直冲着易阳的尸体飞过去。俞少川侧身一步挡在尸体前,子弹结结实实射进了他侧腰,沉闷的枪响惊得原本站着的工人们吓了一跳。
工厂外的警察听见枪声,高音喇叭的呼喊立刻穿透土层传了进来:“冯加印,不准伤害人质。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冯加印听完突然仰头狂笑,笑罢,他再次给刘全安打去电话,告诉刘全安,他在地下工厂里埋了炸药,如果他今天不能活着离开,这里的所有人都要给自己陪葬。
工人们听到这些话,彻底崩溃了。他们这些年为冯加印做着违法的事情,就是为了高额的工资,他们可不想死在这里。霎时间,大家都想逃。
持|枪的保镖将枪上膛,将枪口对准了这些员工们。员工们瞬间就不敢动了,待在原地,缄默无声。
趁着冯加印和外面的刘全安对峙、保镖们维持工厂内秩序的时候,俞少川捂着侧腰,慢慢侧过头,对站在纸箱后面的谢会辞伸出手。谢会辞走过来,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他趁没人注意,把两张皱巴巴的车票塞进她手心,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去长白山的,我早就买好了,你从侧边走排水通道出去,在火车站等我,我这边完事立刻去找你。”
谢会辞看出俞少川的决绝,知道此刻说什么“要走一起走”的话,俞少川也不会跟自己走,所以含泪点头答应。
谢会辞刚才跟着进来,将刘全安|交给自己的两个摄像头安装在了地下工厂里,一个对着大厅,一个对着正在跟警察叫嚣的冯加印。
警方已经在车上的显示器里可以清楚地知道地下工厂的情况。
谢会辞攥紧车票,转身猫着腰钻进了黑黢黢的通道,脚步声慢慢远了。
冯加印挂了和刘全安的通话,抬眼扫了一圈,发现俞少川腰上挨了一枪,衣服上只洇了一点淡红,根本没见多少血,他皱着眉抬枪指着俞少川:“把衣服脱了。”
俞少川将易阳的尸体放在地上,慢悠悠扯掉沾血的外套,里面果然套着一件藏黑色的防弹衣,刚才子弹打偏了,根本没伤到骨头。
冯加印咬着牙啐了一口,骂道:“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把防弹衣脱下来。”
俞少川脱了防弹衣,就在递给旁边手下的瞬间,他突然抬手夺过了那人手里的枪。快得冯加印根本来不及反应,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稳稳对准了自己的胸口。俞少川说:“冯厂长,放所有工人出去,这些工人都是无辜的。”
冯加印对着旁边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个早就摩拳擦掌的保镖立刻持枪朝俞少川射击。俞少川“啪啪”两声,打中他们的手臂,他们手里的枪落地。
车间里枪声响起,工人趁乱逃走。
俞少川抬手又是一枪,子弹精准打穿了冯加印的右腿。
冯加印惨叫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鲜血顺着裤腿不断涌出来,很快染黑了他脚边那片水泥地。
外面的警察已经从暗门处闯进地下工厂,沉重的脚步声顺着台阶越来越近,冯加印抬眼看着越来越近的警察,突然咧开嘴笑了,他慢慢抬起左手,按在了腰间藏着的引爆器上。“黄泉路上,我不想一个人走。”
震天巨响猛地炸开,犹如地震一般。浓黑的烟雾瞬间从入口卷出来,冲天的火光掀翻了地下工厂相对应的上方所有土地。
谢会辞攥着两张皱巴巴的车票,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天。广播里反复播报着城郊高速的爆炸坍塌事故,说现场清理还在继续,确认无人生还。她攥着车票边缘,直到播音员报出前往长白山的列车开始检票,她也没等到那个说要来找她的俞少川。
火车“咣当咣当”地开了十二个小时,她一路哭到了终点,眼泪打湿了半张车票。
长白山似乎知道谢会辞来了,雪下得铺天盖地,
谢会辞站在长白山的山脚下,抬头让漫天鹅毛大雪落在脸上,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一点都不觉得疼。
远处雪雾里,好像慢慢走过来一个人,穿着白色的外套,走路的时候嘴角总带着笑,是俞少川。
谢会辞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向他而行,她走路的动静惊到了在树杈上休憩的鸟儿,鸟儿倏地张开翅膀。
谢会辞抹了下眼角的泪水,她看向俞少川的时候,哪里还有俞少川的影子,只有漫天白雪。
谢会辞仰起头,对着漫天风雪长长喊了一声:“俞少川。”声音撞在山谷里,折回来嗡嗡地响。雪花落在她眼角,凉丝丝的,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糊住了她的眼睛,她分不清哪些是雪,哪些是泪。
人活这一辈子,总说要有亲情、爱情、友情才叫圆满,可到如今,爸妈没了,易阳没了,俞少川也没了,她成了孤家寡人。
一条绚丽的彩虹毫无征兆地横亘在天空中,突如其来的美景,让谢会辞忍不住停住脚步凝望着。
彩虹拱成一道苍穹之门,仿佛能通往幸福之地,通往没有恶人和伪善的人,只有家人、友人和爱人的梦幻天国。在那里,不必担惊受怕,只要安稳度日,就能安宁地度过余生。
有灵魂学者曾说过:生命的价值从不以长短衡量,哪怕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只要在黑暗中迸发过最耀眼的光芒,就不算辜负此生。在有限的时光里,把每一寸生命都活成照亮前路的光,不必畏惧过程的艰难,不必遗憾结局的遗憾,只要曾以赤诚之心拥抱生活,以无畏之姿对抗困境,便不会辜负这一趟人间之旅。
谢会辞想:易阳和俞少川就是耀眼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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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冯加印的老钢厂爆炸案、野生动物走私案、地下工厂贩毒案等案子的结案会上,技术队把恢复好的易阳手机放在会议桌上,点开备忘录,是一些易阳留给大家的话:
“当年的爆炸案,不是我爸易城平一个人干的。他埋了炸药在西南操作间,想炸了那些在背地里说他坏话的工友,冯加印偷偷在易城平推煤的地方也埋了炸药,他想炸死我爸,然后就没人阻碍他和我妈妈在一起了。当年谢叔叔为他二人背了黑锅。”
警局鉴于这个证据以及之前法医给到的证据,确定是这两处的炸药导致西海市钢厂发生爆炸案,并非谢振华的工作失误。
西海市公安局当天就出了通报:1992年西海市钢厂爆炸案,系易城平、冯加印二人分别埋设炸药引发,谢振华不负任何责任。
案子的结果一出来,谢会辞给爸妈烧了一张印着通报的报纸,积压在心底的心事终于了了。
另外,警局在冯加印的别墅搜查,在书房暗格里找到一份财务往来记录。顺着线索,抓捕了警察王充、水利局副局长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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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的雪化了一整个春天,山脚下的迎春花都开遍坡的时候,西海市中心医院的三楼病房里,俞少川静静躺在病床上,大半个脸都裹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一点带着胡茬的下巴。
他在最后关头用冯加印的两个保镖当门板,帮自己挡住了爆炸的袭击,但他还是被巨大的气流和火焰灼伤了脸。他凭借着对谢会辞的思念,硬是靠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了通道口,被冲进去的特警救了出来。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留下了再也消不掉的伤疤。
医院贴出通知需要植皮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大大小小数十份匿名捐赠。他的病床前,从未间断过鲜花和水果。
门被轻轻推开,换完输液瓶的护士走出去。
谢会辞扶着门框慢慢走进来,宽松的羊绒外套兜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走路的时候腰微微往前挺着。她走到病床边,轻轻拉出椅子坐下,伸手握住俞少川冰凉的手,指腹轻轻蹭过他手背上的输液贴,眼泪一下子就砸在了手背上。
“少川,我来了。”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的哑,“安叔才告诉我你还活着的消息,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刘全安此前担心俞少川烧糊的样子会吓坏谢会辞,所以一直瞒着此事,等俞少川做了几次植皮手术了,脸部稍微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他这才通知了谢会辞。
“我已经去过长白山了。那里好美,美到像一幅画。”谢会辞擦了下泪水,继续说,“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长白山再看一场雪。我会一直等着你醒过来,无论多久,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等。”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刚好落在谢会辞沾了泪的脸上,落在俞少川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上,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