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冬天的列车》西木小叶子

36、长白山（一） 东方的天际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谢会辞和俞少川“忙碌”了一晚上，此刻终于筋疲力尽地瘫在床上，很快便陷入沉睡。

　　隔壁房间里，看守易阳的两个手下熬了一整夜，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透过可视墙看见谢会辞和俞少川沉沉地睡去，便放松了警惕，靠在墙上打起盹来。

　　易阳用余光盯着他们，手指悄悄摸索着绑在手腕上的绳索。趁着一个看守低头打哈欠的间隙，他解开了绳索。易阳趁着两个看守没注意自己，起身迅速扑过去，夺过距离他近的一个看守腰间的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两个看守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倒在了血泊中。

　　易阳握着枪，看着地上的尸体，双手微微颤抖。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提枪去了隔壁冯加印所住的房间。

　　“冯加印”正躺在床上睡着，看见易阳进门，猛然惊醒，他一眼便看见了易阳手里的枪，支支吾吾地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易阳哭着走近了“冯加印”，将枪口对准了他，“冯加印，你这个魔鬼，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谢会辞，还要安排这么一出戏。我今天要杀死你这个魔鬼。”易阳一边嘶吼着，一边扣动扳机，子弹一颗颗射向床上的“冯加印”。

　　床上的人来不及呼救便没了动静。

　　易阳看着床上的尸体。冯加印死了，易城平的仇终于报了，谢会辞的仇也报了，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快感。

　　然而，易阳不知道的是，他打死的并不是真正的冯加印，而是一个化了特效妆的演员。冯加印昨晚就回了自己的别墅，留下这个替身，就是为了测试易阳的忠诚度。他坐在别墅的沙发上，看着监控画面里易阳开枪的场景，苦笑了下，“果然还是为了个臭女人背叛了我。”

　　俞少川因为药量少，被枪声惊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谢会辞光着身子躺在一张被子里，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昨晚的梦不是梦，而是真的？”

　　俞少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他看着身边还在沉睡的谢会辞，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轻轻推了推谢会辞，想叫醒她，几番尝试后，却发现叫不醒她。他只好先起身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推开门，刚走出去，就遇见了易阳。

　　易阳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床上躺着的谢会辞。

　　俞少川羞愧地低下头，说：“易阳，对不起，我，我。”

　　易阳制止住了俞少川即将要说下去的话，说：“你先走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俞少川看着易阳手里的枪，心里充满了疑惑。他想解释，却又担心易阳突然开枪杀了自己，所以快步跑了出去。

　　易阳看着俞少川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不忍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会一如既往爱着谢会辞，且昨晚的事情不能让谢会辞知道。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走进房间，走到床边，低头亲吻了下谢会辞的额头，然后缓缓站起身，转身出了房间。

　　易阳找了挖坑的工具，掀开地板，挖了一个两米长、两米宽、一米深的深坑，将两个打手和“冯加印”的尸体拖到坑里，然后埋了起来，用地板盖住。多出来的土，他用洗手间的马桶冲进了地下，令刚才埋尸的地方看起来和之前无差别。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耀在床上。谢会辞在一阵轻微的头痛中醒来，刚睁开眼，就对上易阳深情的目光。

　　易阳坐在床头，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谢会辞注意到自己光着身子，脸瞬间红了，昨晚的记忆模糊却又灼热，她下意识地认为昨晚和自己“奋战”了一整晚的人是易阳，心里既羞涩又忐忑，身子缩进被子里，将被子裹紧了。

　　易阳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多想告诉她真相，可话到嘴边，他却不敢说。谢会辞对于易阳和俞少川来说，不仅仅是心爱的姑娘，更是一起长大的亲人。“要不要再睡会儿？”

　　谢会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起床，你能不能先出去下？”

　　易阳起身去了外面。他没有去带有可视墙的隔壁房间，他没有那么无耻，利用这种墙去偷窥自己心爱的姑娘。尽管昨晚他已经看了一宿。

　　谢会辞穿了衣服出门，易阳在门外等着她。

　　谢会辞问易阳：“冯加印呢？解药拿到了吗？”

　　“没，没有。”易阳撒了一个善意的谎，“早上我睁眼的时候，找遍了屋子，发现他们已经都走了。”

　　谢会辞有些失落，如果再拿不到解药，宋阳熙就要死了。她打算再拿不到解药，立刻跟刘全安说此事。

　　谢会辞回到学校后，一连几天上课都没精神。她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易阳温柔的眼神，但是，她脑海里跟自己缠绵了一整晚的人是俞少川。每每想到自己和俞少川滚床单的画面，她都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怎么会是俞少川呢，难道是因为我爱上他了？所以希望那晚和自己上床的人是他？”

　　舍友林晓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晚上她在宿舍桌子处吃晚饭的时候，凑过来打趣道：“会辞，你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交男朋友了？”说着，林晓的目光落在谢会辞的脖子上，眼睛一亮，“哇，草莓印！你真的交往男朋友了？”

　　谢会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捂住脖子，支支吾吾地说：“没有，蚊子叮的包，你看错了。”她站起身，推开林晓，假装去水房洗饭盆。

　　晚上的时候，谢会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点开俞少川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打了很多字，就在准备按发送键的时候，却又一个个删掉。她想告诉俞少川自己的心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手机另一端的俞少川，正盯着屏幕，看着“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却始终没有消息发来。他心里既期待又失落，不知道谢会辞到底在想什么。终于，他忍不住主动发了一条消息：“会会，睡了吗？”

　　谢会辞看到消息，笑容满面，手指飞快地打出“我想你”三个字，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删掉了。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自己把第一次给了易阳，心里充满了愧疚。她本来想跟易阳分手后，和俞少川开始新的生活，可现在，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去爱俞少川了。

　　谢会辞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出现易阳和俞少川的脸。易阳是她的初恋，阳光开朗，一直默默守护着她；俞少川是她的灵魂挚友，温柔体贴，和她一起长大，是她最信任的亲人。

　　犹豫再三，她觉得自己不能辜负易阳的感情，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伤害了两个爱她的人。她决定继续跟易阳交往下去，好好经营这份感情。

　　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头，谢会辞轻轻叹了口气，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易阳穿了夜行衣，按照妈妈姜迎雪生前留下的地址，弄坏了冯家别墅里的监控系统后，悄悄潜入别墅里。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书房还亮着灯。

　　易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来到书房门口。

　　他轻轻推开门，确认没人后，关上了门。易阳发现书房里摆满了书架，他在书架的最顶层找到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解药。易阳心里一阵激动，他连忙把解药装进口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冯家保姆过来关灯了。易阳连忙躲在书桌底下，屏住呼吸。保姆走进书房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关灯关门离开。

　　等保姆走远后，易阳才从书桌底下爬出来，他不敢走楼道，只得打开窗户，顺着窗外的管道到了一楼，猫着腰跑到后院，从后院的矮墙处逃走了。

　　第二天，易阳拿着解药，和谢会辞一起找到了宋阳熙。

　　宋阳熙看到解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接过解药，连忙服下。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身体好了很多，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宋阳熙看着易阳和谢会辞，真诚地说，“谢谢你们，我欠你们一份恩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一定尽力去办。”

　　易阳摆了摆手，说：“不用客气，我们也是为了正义。你只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害会会了，好好生活。对了，要远离冯加印。”

　　宋阳熙早已懊悔不已，说：“我知道了。”

　　易阳准备离开时，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晕倒在地。谢会辞和宋阳熙都吓坏了，连忙把易阳扶到路边坐下。

　　宋阳熙摸了摸易阳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很烫，像是发烧了。

　　谢会辞问：“他怎么了？”

　　宋阳熙说：“可能是太累了。”他看着易阳，心里充满了愧疚。他知道，易阳是为了给他拿解药，才会变成这样。

　　谢会辞跑去一旁的商店买红牛，留下宋阳熙和易阳在街边。谢会辞刚走，易阳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宋阳熙欲言又止的样子。

　　易阳疑惑地问：“会会呢？”

　　宋阳熙看着易阳，犹豫了一下，说：“易阳，我问你，你是不是为了给我拿解药，才会被冯加印的手下毒打？”

　　易阳苦笑了下，说：“是。”

　　宋阳熙的眼睛红了，他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害你变成这样。”

　　易阳笑了笑，说：“没关系。”

　　宋阳熙看着易阳，心里更加愧疚，说：“易阳，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已经没了生育能力。”

　　易阳此前已经听冯加印说过，所以倒是没显得震惊。

　　宋阳熙看着易阳，觉得易阳麻木的神情，是因为对于这个消息太过于难以接受，赶忙宽慰：“易阳，你别难过，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定还有办法治好。”

　　谢会辞拿着东西从便利店出来，朝着易阳走过来。

　　易阳小声和宋阳熙说：“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