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野生动物走私案(三) 周五下午没 ...

  •   周五下午没课,易阳收拾了东西,想早点去出租屋陪爸爸吃晚饭。就在他快要出校门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姜迎雪在电话里告诉易阳,自己刚刚下了火车,现在就要来学校看他。她要在这儿待两天。

      易阳大惊失色。他赶忙给爸爸发去短信,告诉爸爸,妈妈来学校看自己了,周末不能去出租屋陪他了。

      易城平得知姜迎雪过来看儿子,也着实意外。他不想被姜迎雪知道自己还活着,所以再三嘱咐儿子,一定不能在姜迎雪面前露出马脚。

      易阳定了个餐厅,将地址发给妈妈,让妈妈打车到这个地址,吃完饭,他带着妈妈在学校附近找个宾馆,晚上妈妈住宾馆,他回宿舍住。

      易阳在餐厅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姜迎雪风尘仆仆赶来。

      易阳坐在靠窗的位置,远远看见妈妈穿着橙色外套,左手拎着包包,右手拎着一个保温桶。易阳站起来,跟妈妈挥挥手,“妈,这边。”

      此时店内就餐的客人只有三桌,姜迎雪一进门就看见了易阳。她快步走了过去,坐在了易阳对面的位置。将保温桶放在了桌子上,“炖了一上午,是你爱吃的番茄炖牛腩。”

      “谢谢妈。”

      服务员见人到齐了,过来点菜。

      姜迎雪点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服务员拿着菜单准备走时,她叫住了服务员,说:“这个保温桶里是我们自己的菜,可以在这吃吗?”

      “当然,如果有需要,我给您拿勺子和碗。”

      “谢谢。”

      服务员去下单、拿勺子和碗。

      易阳问道:“妈,您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姜迎雪眼睛转动了下,笑着说:“等下先吃饭,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说。”

      服务员拿来了勺子和碗,本想帮他们将保温桶里的菜盛出来,但姜迎雪让他先去忙了。姜迎雪将保温桶里的番茄炖牛腩盛出来一碗,推到易阳面前。

      易阳猜测着妈妈肯定是有事,不然不会跑这么远,只为了给自己送一桶汤。他食不知味地吃着。见妈妈盯着自己,笑着说:“真好吃。”

      待菜上齐了,姜迎雪这才打开了话匣子,“阳阳,妈妈听说,你表叔来了,就住在学校附近?你哪来的表叔?”

      易阳的心猛地一沉。妈妈怎么知道“表叔”的事情?

      他含糊地搪塞:“就是个之前认识的人,来城里办事,顺路看了我一眼。”说着,他调转话题,“妈,我知道冯加印最近又来咱们家了。你和他......”

      姜迎雪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易阳紧追不舍地问:“我查过了,上次你送我的跑车,售卖记录上写的是冯加印的名字。”

      姜迎雪心里不禁暗想:你这不是废话么?妈妈不上班多少年了。当初你爸的抚恤金早就花光了,如果没有冯加印,你上学都没有学费和生活费,更别提跑车了。跑车的事情应该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大家都不提,心里门儿清就行了。

      “我想知道你和冯厂长是怎么好上的。”

      “非要今天知道不可么?”

      易阳笃定地点点头:“嗯。”

      姜迎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才跟儿子缓缓道来。

      ——————

      七八十年代的爱情故事,朴实无华。

      冯加印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诗集,靠在姜迎雪家小区附近的梧桐树下等她。他是西海市钢厂里最年轻的学徒工,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而姜迎雪是西海市纺织厂的女工,扎着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姜迎雪从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时候这么爱看书了?”

      冯加印猛地回头,见是姜迎雪,笑了笑。他把诗集藏在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两分钱的冰棒:“给你,刚买的。”

      姜迎雪接过冰棒,轻轻舔了一口。

      他俩恋爱这一年,他们经常约着在梧桐树下读诗、在江边散步。冯加印会给姜迎雪讲钢厂里的趣事,姜迎雪会把自己织的围巾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他们以为,这样甜蜜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姜迎雪的父母却不想将他们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穷学徒。他们把姜迎雪锁在家里,警告她,“冯家穷得叮当响,兄弟又多,你嫁过去肯定要受苦,如果你还认我们当爹娘,就立刻跟他断了关系。”

      姜迎雪的父亲更是直言,他已经托人给姜迎雪介绍了一个家庭条件好的人。

      姜迎雪哭着反抗了几天,奈何父母对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压根儿不理。

      冯加印得知消息后,跑到姜迎雪家楼下站了三天三夜,却连姜迎雪的面都没见到。最后,他只等到了姜迎雪托人带来的一封信:“加印,忘了我吧,我们不合适。”

      冯加印拿着信,在他们经常约会的梧桐树下坐了一夜。第二天,他把那本诗集埋在了树下,然后找到了老厂长的女儿林秀美。

      林秀美一直喜欢冯加印,她对冯加印说:“我家就我一个女儿,只要你娶我,我爸就培养你当厂长。”

      冯加印看着林秀美,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知道,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我娶你。”

      在大多数男人眼里,感情重要,但是事业更重要。冯加印便是爱事业多过于感情的人。其实在他知道林秀美喜欢自己后,心里一直在挣扎,一直在权衡利弊。如今姜迎雪先一步做出了决定,他也正好可以顺坡下驴,跟林秀美结婚。如果知道他和姜迎雪谈恋爱的人问起了,自己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是姜迎雪抛弃了自己,自己不是爱金钱多过于爱美人的陈世美。

      老厂长死后,冯加印顺利接管了钢厂。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手腕,把钢厂经营得有声有色,很快就成了市里有名的企业家。他住上了大房子,开上了豪车,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的人。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

      姜迎雪嫁给易城平后,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易城平对她很好,什么都顺着她,可她心里,却一直想着冯加印。她把冯加印送给她的东西都藏在一个旧箱子里,她从不让易城平碰那个箱子。

      后来姜迎雪的父母得知了冯加印当上西海市钢厂厂长后,颇为震惊。姜迎雪跟爸妈说了,自己结婚后,和易城平同床异梦,她心里一直爱着冯加印。但他们说,嫁人了就是嫁人了,就算冯加印成了世界首富,也不能吃回头草。其实回不回头草的,姜迎雪倒无所谓,她只是一直喜欢冯加印。

      ——————

      从饭店出来,易阳送妈妈去了学校附近的宾馆。他则跟妈妈撒谎说回了学校宿舍,其实是去爸爸的出租屋找答案。

      他到的时候,易城平还没睡。

      易阳进门发现地上好多的烟头,他想到了爸爸是因为知道妈妈来找他,所以才会如此这般。

      易阳问出了他最想问的,想听听看爸爸怎么说。

      “爸,你和我妈,还有冯厂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城平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说:“时隔这么久,你怎么想问这个了?是不是你妈还在跟冯加印不清不楚的?”

      易阳没说话。以此表示默认。

      易城平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刚结婚那几年,我们感情还挺好的。直到冯加印当了钢厂的厂长,事情就变了。”他认为,姜迎雪是婚后才跟冯加印在一起的。

      易城平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有好几次我晚上加班回家,都找不到你妈。邻里街坊都在背后说闲话,说你妈和冯加印好上了,经常偷偷见面。我问你妈,她总是说回娘家了,可我去你姥姥姥爷家问,他们说根本没见过她。”

      “那你没有当面问过妈妈吗?”易阳问。

      “怎么没问?我一提起冯加印,你妈就跟我吵架,说我不信任她。时间长了,我也懒得问了。反正大家都这么说,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易城平掐灭烟蒂,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我知道冯加印现在有钱有势,我没法跟他比。但我是真心对你妈好,这么多年,我什么都顺着她,就想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

      易阳看着爸爸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佝偻着,他的脸也在那场爆炸案中毁容。易阳突然觉得,爸爸和妈妈都很可怜,一个活在过去的回忆里,一个活在别人的流言中。而自己夹在中间,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易阳周日下午送妈妈上了火车,接下来的一周,他都一直想着妈妈和爸爸说的事情,上课的时候也经常出神。

      一晃又到了周末。这个周末,谢会辞说她要过来找他。

      谢会辞买了一些老年人适合吃的补品,站在学校门口等易阳。

      易阳出来见到她,起初还是高兴的,但等看清了她手上的东西,变了脸。

      “这是?”

      “送给表叔的。他来了这么久,我也应该买点礼物看看他。这样,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

      “吃什么吃,有什么可吃的。”

      易阳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谢会辞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四周,“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表叔吃个饭,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么?”

      易阳不知道怎么拒绝谢会辞,愣在原地。

      谢会辞拿了东西转身就走了。她回到学校,立刻将俞少川约出来,将礼物给了俞少川。

      俞少川有些不解,问她:“你不是去找易阳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会辞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俞少川。

      俞少川听完,宽慰她:“多大点事啊,不就是想跟他表叔吃个饭嘛,易阳为什么不愿意?”

      谢会辞没有告诉俞少川真正的原因。她怀疑“表叔”就是在爆炸案中死掉的易城平,也怀疑那天自己被魏云之刺杀,是“表叔”救了自己,太多的疑问她想要搞清楚。

      俞少川见谢会辞不肯说,误会了谢会辞是想跟易阳的亲戚搞好关系,好利于他们将来结婚。

      “你能帮我查下易阳表叔的底细吗?”谢会辞说。

      俞少川愣了下,没想到谢会辞竟然对这个表叔这么大兴趣,“我最擅长干这种事了。我保证帮你把礼送到,还能帮你打探打探这个表叔的底细。”

      谢会辞犹豫了一下,说:“那你小心点,别惹事。”

      周六上午,俞少川按照谢会辞给的地址,找到了“表叔”住的出租屋。那是位于易阳学校附近的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煤气味和饭菜味,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啊?”

      “我是易阳的同学,他让我给您送点东西。”

      门开了,“表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脸上带着警惕的神色,他认出了面前的人是俞少川,但还是说:“进来吧。”

      出租屋很小,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客厅、一间厕所和一个小小的厨房。客厅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桌上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泡面。俞少川把礼盒放在桌上,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表叔,您一个人住这儿啊?”俞少川装作随意地问。

      “嗯,厂里的宿舍不够住,就租了这儿。”易城平指着沙发让俞少川坐,他去倒茶水。

      俞少川偷偷给谢会辞发去消息,【我进来了,按照第一套方案行动。】

      谢会辞此前在易阳的手机里看到过“表叔”的电话,她记下来了。接到俞少川的信息,她立刻用陌生号码给“表叔”打去了电话。

      易城平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捂着手机去厨房接电话。为了不让俞少川听见,他关上了厨房门。

      谢会辞利用电脑变音,将自己的声音变成了易阳的。果然,易城平低声跟易阳说,俞少川过来了。

      俞少川趁着“表叔”打电话的间隙,快速查看各处。在卧室的床头柜上看到了“西海市钢厂”的工作牌。俞少川将工作牌偷偷藏在了口袋里,出了门。

      等易城平打完电话从厨房出来,看到俞少川已经离开了。他不禁纳闷,俞少川来这么一遭究竟是为何呢?但不管为何,还是要立刻告诉易阳说一下,所以他发了消息。

      很快,易阳打过来电话。在跟易城平的交谈中得知,竟然有人冒充自己给爸爸打电话。易阳猜测着,俞少川登门,那给爸爸打电话的人不是谢会辞就是俞少川的朋友,他们这么心思缜密地接近爸爸究竟想干什么?

      俞少川拿着钢厂工作牌,打车回到学校,立刻将工牌给了谢会辞。

      此时不光谢会辞,就连俞少川都觉得,“表叔”就是易城平。

      谢会辞看着手里的工作牌,心里有些不安。她总觉得,易城平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易阳来到爸爸的出租屋。俞少川的突然出现,令他们父子坐立难安。易阳觉得俞少川是受谢会辞指使,谢会辞已经怀疑爸爸的身份。

      易城平也基本赞同这个观点,同时他也点破三人的关系,“俞少川肯定也喜欢谢会辞,觉得你碍了他的事,想把你挤走,他好跟谢会辞谈恋爱。”

      易阳越想越生气,觉得俞少川太过分了,为了得到谢会辞,竟然不择手段地针对自己。

      “要不爸爸还是离开吧,我出现之前,你和谢会辞关系还是挺好的。”

      “不,您不能走,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易阳的脑海里幻想出俞少川得意的脸,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外走。“我去找他谈清楚。”

      “你等等。”易城平喊他,“要说清楚也是跟谢会辞说清楚,难道你要跟俞少川说清楚?”

      “没有俞少川,我和会会之间就没有任何障碍。”易阳说完,风风火火地找俞少川去了。

      易阳将俞少川约在了他们校外,特地告诉俞少川,不要惊动谢会辞。有些事情,需要他们俩解决。

      俞少川接到电话,立刻到校外见易阳。

      易阳看见俞少川出来,立刻冲过去,一把揪住俞少川的衣领,“俞少川,你以后离我和会会、我的家人远一些。”

      俞少川有些惊讶:“我们还是兄弟吗?”

      易阳冷笑一声,“兄弟?有你这样处处针对我的兄弟吗?你针对我,无非是想将会会从我身边夺走。你如果把我当兄弟,你今天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也喜欢会会?”

      俞少川斩钉截铁地说:“是。我喜欢会会。但是在你俩分手之前,我和她之间坦坦荡荡,不会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

      易阳听到俞少川亲口承认喜欢谢会辞,怒火中烧,挥起拳头,朝着俞少川的脸打了过去。

      俞少川完全没料到易阳会动手,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他的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你疯了。”俞少川也火了,他一把抓住易阳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

      门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同学都惊呆了,纷纷围过来劝架。“别打了,别打了。”

      直到学校的保安赶过来,才把他们拉开。易阳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被扯破了。俞少川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肿得老高,眼角也乌青了。

      “你们两个是哪个系哪个班的?跟我去保安室。”

      俞少川和易阳这对多年的难兄难弟,几乎同一时间拔腿就跑,朝着两个方向跑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