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昏不居》i龙

3、第三章

　　饭间，看着小意饿急了但还是保持细嚼慢咽，边吃还偷看白异，白异看着小孩那么可爱，憋笑憋不住了，用手挡着笑。

　　发现白异在笑，小意涨红了脸，嘴里还含着食物，脸鼓鼓的，那样子让白异直接笑了出来。

　　饭后，白异送小意到准备好的房间。

　　“小孩，你需要些什么都可以告诉外面的婆婆，她会为你准备的。”

　　“那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白异打算拍拍屁股要走人了，等会还得筛查参军名单。

　　转身就要走，小孩突然叫住他，“哥哥。”

　　软糯的声音让白异从头甜到脚，弯下腰捏了捏小孩的脸，柔声问，“怎么啦。”

　　“哥哥安歇。”小孩笑容明媚，眼亮亮的。

　　“好。”白异想摸摸小孩柔软的头，嘴唇都蠢蠢欲动了，但不能毁坏纯真的小孩，连忙制止自己。

　　白异走后，小意脸颊的微笑消失了，而后像是释然的舒了口气，随后又苦恼起来，虽然是逃离过去的日子，但往后一直呆在这里吗，小孩只记得原来自己家在很远的地方，连父母的名字也很模糊了，怎么回家呢？

　　那个男人是个好人吧，也许吧。

　　小孩躺在床上，背部是舒适温暖的床垫，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望着前方的窗外，很黑很静，心里盘算着，申老爷不也是，一开始从人贩子那里买下自己，对自己百般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到夜晚就过来，言语侮辱，拳脚打骂，还直言要宠幸自己，如果不是每次他自残，怕真的要以死明志，白异是大人物的公子，是什么善茬？

　　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眼皮不住的打架，违逆申老爷后就不能睡在床上了，都是在柴房，现在的床好舒服，小意忍不住的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沉入睡。

　　第二日，小意很早就醒了，底下还是舒适的床，映入眼帘的也是古香古色的精致装饰，似乎已经有了一个安身之处，小意没有起来，继续闭着眼感受当下的感觉，是安稳，也是希望。

　　过了会，婆婆敲响了小意的房门，唤小意吃早饭。小孩心了产生了更多温润的情绪，真的逃出了申府，有温暖的床，有温热的早饭。

　　坐在餐桌前，看着前面盛好的粥，粥前还排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小意咽了咽口水，想拿起筷子开始吃，等了一会还不见白异来。

　　“婆婆，白哥哥呢。”

　　“公子不在，小公子请用餐。”婆婆在旁如实答道。

　　小孩嘴角微微上扬，婆婆叫他小公子呢，点了点头就开始吃了起来，往日的饥饿让小孩没有太多精力管白异去哪了。

　　白异坐在县令府正堂的主位，随意的靠背坐着，看着眼下那个张牙舞爪的申老爷，扬了扬嘴角，没说话。

　　“你什么态度啊，你是不知道我的地位吗，着里谁敢对我不敬？！放开我！”申老爷按着被迫跪下，膝盖和地面抨击，声嘶力竭的喊叫。

　　见白异不说话，转向县令，“县令，你刚来的时候可是说为我所用的，你现在什么意思，这个毛头小子就搞定你了？”

　　县令一脸惶恐的摆手，“老爷别乱说，我何时与你有关联？”

　　“小人！呸！”申老爷气极了，吐了口口水。

　　白异听这话真的差点笑死，“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跪在这了，就找好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不知道吗？你快叫人把我放开！别怪我不客气。你知道我表兄是谁吗？”申老爷回过头大喊。

　　“申远。”白异挺起腰，沉沉出声。

　　“我表兄是…….你怎么知道？”申老爷一脸惊讶。

　　“他保不了你，你一直仗着你表哥是庸城户部横行霸道，他贪污已入狱，你也可以去死了。”白异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声线凌厉。

　　申老爷吓傻了，瘫软在地，想起半月前送信给表兄却迟迟没有回复，难到真的出事了吗？

　　好日子到头了？

　　白异给旁边的侍卫一个眼色，侍卫把脚软的申老爷拉起来，白异勾了勾手指，让申老爷上前来。

　　等人走进，暗着申老爷的肩膀，封了申老爷的修为，笑了笑说，“这样吧，你先去我府上跪个一天，再去草市跪三个时辰吧，也不多一直喊着我是崽种，就保你无事，如何？”

　　申老爷一听连忙点头答应。他可玩死了不少人，是要杀头的，面子没了就没了，起码还活着，来日方长嘛。

　　小意吃完早饭，就到院子里晒太阳了，顺便等白异回来。

　　小意舒服的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下，浅浅微笑，舒适的眯起眼，门口就传来申老爷撕裂的叫声，“我是崽种，我是崽种！”

　　一声接一声的。

　　慢慢得靠近门口，小意眨了眨眼，是哥哥做的吗？小孩压不住想笑的唇角，扒开门缝来一睹申老爷风采。

　　门外已经很多人围观了，申老爷丢脸的不敢抬起头，跪在门口一声一声的喊。

　　周围的百姓都在议论着这横行霸道的人终于被惩戒了，百姓们开心的笑容是藏不住了，还有人准备烂青菜和鸡蛋朝申老爷扔过去。

　　小孩看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够，只是这样让这人渣太轻松了，要将他碎尸万段才解心头之恨。

　　正想着，声后被人拍了拍，小孩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白异背着光负手而立，扬起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眼神满是柔情，发光的发丝和藏在阴影下的脸却有显疏离。

　　“哥哥。”小孩看着靠近的男人，不由心动，压下猛烈跳动的心唤白异。

　　“解气吗？”

　　小孩第一反应是不的，一点也不解气，这比不上申老爷对他的百般虐待，看着前方男人温柔的眼，小孩缓缓说，“解气的。”

　　小孩的一丝一毫情绪都逃不过白异的眼睛，他很理解那些被害者的感受，行凶者如果不能受尽被害者受过的苦难，就难以还清亏欠。

　　“你想如何处理他，我理解的，洗脱回去才能重新出发。”白异笑着说。

　　小孩拿不清白异的想法，对上男人的我眼后，看到了肯定，小孩懂了。

　　“晚些去监狱，他在那等你。”

　　到了晚上，申老板被抬回监狱，身上皆是冰霜，身体僵硬，精疲力尽，没有还手之力的，白异看着小孩拿了些刑具，推开门走了出去。

　　差拨一脸无措，满脸小孩这样没关系吗的表情，白异拍拍他，示意不用管。尔后传来凄惨的我叫喊声，哭泣声，求饶声，慢慢的回归平静。

　　小孩低头看着申老爷，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我多想杀你，看那人的面子上放过你一次，但你逃不掉的。”

　　小孩出来找白异，看到男人英俊挺拔的身姿，温柔的看着自己出来，小意觉得找到了归宿一般，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了，扑到男人怀里，男人回抱这个小身体。

　　“一切都过去了，你好好生活，都过去了。”白异轻拍小孩背部。

　　“嗯。”小孩被挤压的声音闷闷的。

　　回到府中，婆婆准备好了一切，等着自己回来洗漱，洗完白异陪他吃饭，白异明白这还是需要时间去忘记的，也不多啰嗦，第二日便带小孩去置办新衣了。

　　成衣铺。

　　裁缝弯腰给小孩量尺寸，裁缝“啧”了一声，“这小孩好瘦。你穿的那么好，小孩都养不好吗，与其穿好不如吃饱。”

　　一旁的白异尬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眨巴眨巴眼，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尴尬的脚趾开始扣了。

　　“我昨天才到哥哥身边的，哥哥对我很好。”万意解释道。

　　“嘿，倒是误会公子了，等会送个腰带给公子赔罪。”裁缝面露尴尬，笑道。

　　“无事。”白异感谢的眼神看着万意，再看着裁缝点头道谢。

　　量完尺寸，白异摸着万意的头，询问道，“小意喜欢哪块衣料？什么纹路？”

　　“想和哥哥一样的。”万意仰头烂漫的笑。

　　“我给你挑其他的吧。”白异低头认真的挑选起来，“这个雨丝锦很适合你。”

　　万意看过去，点了点头，轻“嗯”了声。

　　“就这个吧，还有那个，做好送到县令府。”白异把定金放到桌上，朝老板看去。

　　“公子放心。”

　　回去的路上白异感觉小意的兴致不高，搂着小孩的肩，捏了捏，“怎么了？”

　　“为什么这里买不到哥哥一样的？”万意不掖着了，嘟起嘴巴委屈的问。

　　白异笑了，小孩那么可爱的吗？竟然耿耿于怀那么久，只能如实说，“这是我母亲给我做的。”

　　“好吧。”万意沮丧的低下头，还是不开心，哥哥为什么不可以为他做？！这种情绪突然打住，万意感觉自己很奇怪，才认识白异几天，怎么会有那么自然的亲近感？

　　过了几天，申老爷被处决，其他的家眷搬离了这里，事情就算过去了，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县令不解，“公子不是说饶他不死吗？”

　　“骗着他玩的。”白异嘻嘻的笑。

　　小孩慢慢忘记过去，融入新的生活，白异说送小孩去学堂，小孩说害怕外人，就只能自己慢慢教小孩读书习字，时间过得很快。

　　今日就是除夕了，子时过后便是春节。带小意出去玩玩。白异敲敲小意的房门，“小孩，今夜除夕，出去走走吧。”

　　小孩听到白异的声音，顿时心情愉悦，白异所做的都让长年缺爱，受尽屈辱的小孩倍感暖心。

　　“好呀哥哥。”小孩推开门，扬起白皙的脸，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上卷，覆盖在一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眸上。

　　真的好看。白异心想，不由的勾起唇。

　　集市街道货摊林立，卖爆竹灯笼点心的，打太平鼓的，跑旱船的，曲艺杂耍表演的，数不胜数，热闹非凡。

　　带着小孩吃了街上的各式各样的小吃，看了杂技和曲。

　　“小孩，还想去哪？”白异低头温声问。

　　小孩浅浅笑道，“有哥哥在，去哪里都可以。”

　　白异莫名有些害羞，除了母亲，没有人会觉得有他在便是幸福的，笑着说，“那，我们守岁火吧。”

　　回到府中已接近子时。

　　小孩屋里满是烛火，暖黄的烛光映射在两人脸上，温馨舒适，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

　　白异明亮的眼睛满是真挚，拿出一块玉佩和压岁钱，递给小孩，“你身体偏寒，软玉可驱寒暖身，这是压岁钱，新的一年，长大一岁。愿小意过往皆是尘埃，来日皆为可盼。”

　　小意珍重接过，眼圈红了，涌起了晶莹的泪光，轻轻点头，“哥哥也是，新的一年事事皆温柔。”

　　“如果你找不到家人，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成人。”白异的笑容像是染上了阳光，一下照进了小孩的眼里。

　　“好。”小意看的白异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把他印在心里。

　　“今夜有年兽，小意不敢自己睡觉。哥哥陪我。”小意害怕的摇着白异的手臂。前几天白异配万意看书，看到书里描述的年兽，四角四足的恶兽，头上长着触角可谓凶猛异常，头大身小，身长十数尺，眼若铜铃，万意很是害怕。

　　白异愣了一下，小孩怕，也行吧，“啊，好啊。”

　　躺在一起的时候，白异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手脚不知道搁哪放，闭目僵硬的躺在床上，反倒是小意，自然的侧身抱着白异的手臂，头靠着肩窝处，鼻息尽数洒在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