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动物本能（改） 小鬼与琴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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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天最难行路。
北海道某个人迹罕至的村庄，一个背着猎丨枪的男人走出小木屋。
他头发半长，并不打理，肤色稍深，姿态落拓，虽是东亚人，却是偏西方的骨相，五官深刻而冷淡。
他背上的猎丨枪也是精美昂贵得吓人，纯手工打造加上雕刻着华丽花纹的BerettaSO3，比起被用着，应当更适合收藏。
此人正拿着手机通话，呼呼的风声和时断时续的信号，成为他此刻理所当然态度恶劣的理由。
“喂——喂——”他朝雪地大喊，脸上却挂着坏笑，整张脸都因此痞气而鲜活，“我、听、不、见，挂了！”
“等等——！”那头的声音差点叫破，“是Gin！Gin要见你。”
琴酒？
卡沙萨用一边肩膀夹住手机，同时抬起猎丨枪，瞄准林子的某一点——
砰！
白雪上晕染开一片殷红。
那边的人半天没说话，估计也是傻了，没想到会有组织成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和他大声密谈。
“安啦安啦，”卡沙萨一边放回枪具一边向耳麦解释，“附近都有人布控，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让猎物离开我的视线。”
琴酒低沉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卡沙萨丝毫不惊讶琴酒会知道他的“狩猎”游戏，正如琴酒也不会惊讶他察觉到聊天的对象换了人。
当然，对于后者还有一点要注意，除非琴酒在场，底层成员聊到他的时候，常常会以别的称号代替而非直呼其名，避讳程度仅次于Boss——嗯，反正占着二把手位置的朗姆也比不上他。
“有什么急事吗，我这边可是还有个长期任务要蹲。”卡沙萨语气依旧轻巧，态度却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下个月，东京会抽调大批人手，你过来协助。”琴酒通知他，带了一点嫌弃，“你那个任务再没有进展，可以直接杀了。”
这话说的，跟切斤猪肉没两样。
“知道了知道了，”卡沙萨很不走心地敷衍他，带着莫名的像是恶心人的缱绻，“呐，我亲爱的亲爱的大哥——”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卡沙萨抱着枪，在雪地里笑了半天。
耳返里传来下属战战兢兢的声音：
“老大……”
“听见了吗？”卡沙萨摩挲着手上的这把猎丨枪 ，“要直接杀哦……就像这样——”
“砰！砰砰！！”他夸张地发出拟声。
“可是老大，你只是杀了只兔子……”
卡沙萨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频道。
猎杀小动物的事怎么不算狩猎呢？
卡沙萨心情很好地捡回了倒在雪地的兔子，决定今晚吃烤兔肉。
——来庆祝我与琴酒的再次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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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沙萨没进组织前，他给自己取的名字是Silver，音译过来就是西尔弗，这是一个从白种人尸体身上扒拉出来的名字。
西尔弗17岁的时候，从东南亚的战区被捡回组织的训练营。他20岁的时候出了一次任务，指挥者刚好是琴酒。
那天的任务是狙杀一个翻脸的议员，对于西尔弗来说，这是个单线程又是带着点启蒙性质的任务。但对于早早拿了代号又颇受重用的琴酒，这不过是他在车上多线指挥的其中一个调剂罢了。
西尔弗射击可以，但狙击成绩一般，所以他负责在车里望风和接应。
坦白说，无聊的很。
不过，他同样理解不了组织里的一些以杀人为乐的疯子。西尔弗对杀人不敬畏也不兴奋，他杀人纯粹只是为了生存。
毕竟，他从不认为生存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耳麦传来敲击，示意任务完成。
西尔弗一踩油门到了指定地点，狙击手翻进后座拉门的同时，他再次大力踩下油门。
“喂喂，小鬼赶着去投胎吗？”狙击手是个胡子拉碴的混血大叔——说起来，这个组织混血的人还蛮多的。
“小鬼？”西尔弗哼笑一声，“我见过的死人比你杀的人还要多。”
西尔弗十七岁刚被带回来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瘦小得像是十二三岁。如今过去三年，虽然身高拔高了不少，却依然像一只黑瘦的小猴子。
“是吗？我以为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太害怕，所以连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狙击手嘲笑道，“你看起来是未成年吧。”
不过他倒是没反驳西尔弗后面的那句话，即便他不知道这个小鬼的来历。
西尔弗嘲讽：“怎么，组织不招童工吗？”
“真是不讨喜的小鬼，”狙击手摆摆手，“待会送我到酒吧就可以走了。”
车子在高速路上疾驰，刺眼的阳光透过后视窗能闪瞎人眼。出了市区，最终停在一家生意看起来不太好的酒吧附近。
一个戴着墨镜的大块头出来迎接他们。
西尔弗开车正要走，那个大块头却出声制止了他：
“喂，开车的那个小鬼，你也下来。”
这是今天第几次被叫小鬼了？
西尔弗臭着脸下了车，那个狙击手大叔也多看了他几眼。
酒吧门徐徐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与燥热的室外截然不同的凉意。
“跟上。”
他们来到了酒吧更深入的地方，隐约能听见慵懒的英文歌。铺设的地毯猩红柔软，低瓦数的灯光昏黄柔和。
拐角处的吧台，那个组织大名鼎鼎的Top Killer，就这样背对着他们。
这是西尔弗第一次见到琴酒。
让人怀疑焊在身上的黑大衣、圆礼帽，长发垂背毫无扎束过的痕迹，森然的绿眸如银狼般看向人群
“大哥，我把卡尔带来了。”伏特加解释道，“开车的我也叫上了。”
我×&%￥#@你个开车的……西尔弗无声忍下了脏话。
“喂喂，琴酒，”梅斯卡尔——也就是那个狙击手大叔的代号，试图缓解气氛，“只不过是来跟你汇报下工作，不至于搞得这么紧张吧。”
琴酒似乎还在品酒，一米九的身高使他坐在座位上也依旧迫人，他端起酒杯，声音不紧不慢：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梅斯卡尔开始汇报他最近任务情况的时候，西尔弗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开始有些如坐针毡。
“嘿，琴酒，你今天真的有些不对劲。”梅斯卡尔到底是组织的老人，“你把我一个叫过来，是在怀疑我？你的疑心病真得要改改了。”
西尔弗收敛了眉目不言，琴酒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怀疑，随时可以处决。这就是我的作风。”
“哈……这个，”梅斯卡尔有些尴尬起来，“我当然尊重你的作风，不过你应该明白，在代号成员这点上我们是平级的。”
西尔弗看到琴酒缓缓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他甚至能隐约看见对方鲨鱼般细密尖锐的牙齿，这让他想起从前在战区的时候，一些刻意把犬齿磨尖、咬破敌人喉咙的平民们。
“老鼠往往就在身边潜伏。”琴酒放下酒杯，“证据无需说明，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们，老鼠就在你们两人之中。”
西尔弗清楚地看到梅斯卡尔脸皮抽动了几下，甚至来不及思考，西尔弗几乎也是同时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枪——
“砰——！”
硝烟从琴酒手中装了消丨音丨器的BerettaM92F传出。
梅斯卡尔被命中手腕，发出惨叫，枪也因此失去准头，被一旁的伏特加摁在地上。
这对一个狙击手来说，基本是废了。
琴酒又补了几枪，分别命中四肢，却又控制住了出血量。暗红的血渗入同样鲜血般颜色的地毯，血痕如同蛛网布满他那张表情狰狞的脸。
他从座椅上下来，一步一步走近拿出枪却始终战战兢兢旁观着的西尔弗。那种干燥的、沉郁的烟草味混杂着熟悉的硝烟气息笼罩住西尔弗，顷刻间带来了尸山血海的压迫感。
和西尔弗过去十七年里日日夜夜相伴的气味，竟然如此相似。
“小鬼，知道要做什么吗？”
“知道，”西尔弗从未这样冷静过，“我可以证明自己。”
琴酒往伏特加那边挥了挥手，示意让开有利位置。
刚刚还一口一个小鬼的狙击手，像废人一样摊在地上，只有被血糊住的半睁着的眼睛证明他尚有一线生机。
西尔弗抽出藏在后腰的手丨枪。
“砰——！砰！砰！”
他连开了三枪，第一枪打中左眼，第二、三枪分别穿破了喉咙和肺部。
伏特加正准备去做检查，被琴酒拦下：“不用，第二枪他就死透了。”
他又看向西尔弗：“老鼠把求生的机会给了你，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伏特加在旁边一脸茫然。
但是西尔弗很快就明白了。
如果卡尔在一开始就将枪口对准西尔弗而非琴酒，不管是否洗清嫌疑，但至少可以先过了这关。
这场二选一里，卡尔却选择把自己的命填了进去，而不是牺牲一个不知根底的小鬼。
——这种违背了生物本能的行为，是挣扎活下来的西尔弗很难理解的。
“我和他不同，琴酒大人，”西尔弗乖顺得像一头绵羊，“我的一切意志都以生存为先。”
这个回答没有令琴酒满意，也没有令他不满，但至少，琴酒暂时相信了。
他从烟盒里咬了一根烟，点燃，叼住，带着点含混的笑：
“我更希望你拿出你的全部忠诚——长不大的小鬼。”
他带着伏特加从他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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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弗走出酒吧的时候，满月初升。身上比起进酒吧的时候，已经多了不下五个微型的监控设备。
白天载过卡尔的车，还静静地停在酒吧门口。
西尔弗只是很微小地晃了一下神，然后打开车门，上车。
——“……送到酒吧门口就可以走了。”
西尔弗手扶着方向盘，车窗外霓虹灯闪烁的繁荣景象依然让他陌生。
三年来在组织里训练和出任务的生活，几乎称得上是安逸。他很久没有被逼着作出这样的抉择，也很久没有再这样心惊胆战过。
——“……拿出你全部的忠诚。”
他想，那个男人对生命的漠视几乎称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公平，杀人不作取乐，救人不作评判。
人性原来可以被更直白的兽性代替。
在下一个红绿灯之前，西尔弗突兀地打了个弯，奔往另一条通往基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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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性与动物本能的二选一里，西尔弗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动物本能（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