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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爱上我 舞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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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灯发出微弱的光,男人把茶杯置在桌面上,缓缓朝她走来。
他的眉眼冷冽,鼻背到嘴唇的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表情,却是不怒自威。
他走的每一步都极其稳重,气势犹如君临天下,万分尊贵。
江洛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脸,记忆开始涌现。
已经可以确定昨晚送她回来的人就是这个男人。
江洛环抱着双手,警惕起来。
“你好,江小姐,我是天逸娱乐公司的总裁,谢奕怀。”他的声音低沉,尾调带着些磁性。
江洛没有回答,依旧紧盯着男人的深眸。
静了好一会,她才开口。
“谢先生,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你觉得呢?”男人反问。
江洛上前一步,“昨晚你也在云顶餐厅吗?阳台上和女人纠缠不清的人,是你吧?”
因为已经确定,所以她才敢说出来。
谢奕怀低声吟笑,“江小姐,你误会了。”
“果真是你。”她又问,“昨晚送我回四合院的人,也是你吧?”
男人沉默了会,两人四目相对,奇怪的是他的眸眼虽然冷漠,细看却淌着一丝温柔。
“你想干嘛?”
江洛的语气平缓,她依稀记得是自己认错了代驾,身上的西装或许也是昨晚穿得过于单薄才被披上,谢奕怀没有义务给自己做这些,她心知肚明。
但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是她怎么也捉摸不透的。
谢奕怀坦然道:“我是来和江小姐谈合作的,最近我们公司正在开发一款新游戏,想以京剧形象作为游戏英雄的原型。”
江洛不作答复,她审视着面前的男人,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假。
“江小姐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他递去一张名片,“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江洛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接过那黑金的名片。
上边印着几个大字。
天逸娱乐公司
总裁 谢奕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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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开着车奔驰在高架桥上,尽管是深秋,她依旧把车窗摇了下来,任凭冷风吹拂。
现在来梨园看戏的人越发少了,愿意带小孩来学京剧的家长也寥寥无几,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江洛说不着急是假的。
利用新媒体传播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方式她也想过,但要实施起来的确是一件难事。
或许用游戏设计的方式真的是另一条路,只要有人看到,那就是正确的。
但这个男人她实在捉摸不透。
发生了那么多阴差阳错的事情,他真的只是为了设计游戏形象而已吗?
“谢奕怀……”
她的指尖划过脸颊,轻念那人的名字。
第二天
江洛早早就买了焦圈和豆汁儿来到了师傅的家。
她的师傅已经六十五岁,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老太太,一生无儿无女,全然是个戏痴,本该在六十岁就要退休的,硬生生唱到去年六十四岁。
而且还是因为生了场大病才不得不退休,否则江洛掂量着她还能一直唱下去。
退休后她的生活也非常简单,平日里就是听听曲儿,养养鸟,这日子别提多滋润。
老太太没什么钱,一辈子就住在一个老旧社区里,江洛想帮她换个住处,她死活不愿意。
说是住习惯了,怎么也不肯换。
她一辈子只认了江洛一个徒弟,江洛也算是争气,既继承了她的衣钵,也把梨园治理得井井有条。
老太太说,她下半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遇见江洛上,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徒弟,她才能安心地退休。
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件极其艰巨的事,极少有人能有江洛一般的毅力。
江洛经常抽空去看她,陪她唠唠嗑,溜溜茶,不至于让她一个老人家这么孤单。
这一大早江洛就敲起了师傅的房门。
老太太蹒跚着来开门。
“落落,怎么来这么早。”
江洛亲昵地环住她的手,“想师傅了嘛。”
她拜师那年是六岁,现在已经过了十九年,心里的那点心思早就被师傅看得透透地。
老太太把豆汁儿倒进碗里,招呼着江洛陪自己吃早饭。
“怎么了?有心事啊?”
江洛愣了一下,手里的焦圈徘徊了一下,没吃,“没什么,就是很想师傅。”
“最近梨园怎么样?”
江洛沉默了一会,“师傅,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少了。”
老太太轻叹了声气,“现在的年轻人,心气太浮躁,根本沉不下心来看一场戏,也看不懂。”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我们可得护好啊。”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京剧还是有很多人看的,但随着科技的发展,新鲜事变多,人们就越发没有耐心,舞台下的人影也越来越少。
她知道自己这徒弟的压力有多大。
“姑娘,别急,会有办法的。”她轻声安慰。
“最近京剧班里的孩子越来越少了,我真怕有一天没有人来唱我们的戏。”江洛垂着眼皮。
一方面京剧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一方面大家都不愿意自己家的孩子来受这种苦。
学京剧需要投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先不说十年如一日的枯燥练习,许多学京剧的孩子还得放弃学业,现在哪个家长愿意呢?
老太太夹了一块焦圈到江洛的碗里,示意她吃。
“姑娘,做你该做的,剩下的看天。”
江洛扫了一眼窗外,今天天气格外好,北京少有的晴天,还能看到天空透着淡淡的蓝色。
秋风把树叶都吹落了,只剩干枯的枝桠孤独地矗立。
看天吗?老天爷能帮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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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梨园唱的是《定军山》。
江洛不上台,但作为班主,她还是会到场检查工作。
演出正式开始,江洛站在幕布后往外瞄了一眼,奇怪的是今天观众席几乎要坐满了。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平常虽说也会有人,但不至于像今天座无虚席的景象。
江洛用手把幕布轻轻撩起,细看了一圈。
在座位中间的位置,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谢奕怀。
与昨天那正经尊贵的西装不同,他今天穿着休闲的蓝色夹克,黑色宽松裤子垮垮地垂在腿上,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中拿着素描本,不知道在画什么。
江洛皱了皱眉。
“这人到底想干嘛。”
江洛不打算理他。
就这么过了一天,两天,三天。
谢奕怀连续四天都来梨园看戏,坐同一个位置,穿着休闲装,拿着素描本,一副来采风的模样。
这几天人稍微少了些,单谢奕怀却是风雨无阻。
他这莫名其妙的毅力,一时让江洛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说他是来谈合作的,可别人买了票,每天只是坐在观众席里看戏。
第五天,今晚轮到江洛上台,唱的是《吕布戏貂蝉》。
早早江洛就接到林思远的电话。
“江洛,本少爷今天很有空,去听你唱曲儿,记得好好唱,别被本少爷的帅气迷惑到忘词儿哦。”
“……”
“你可别来了。”
林思远本来也不是个爱看京剧的人,但因为江洛的原因,愣是喜欢上了这京剧,平时有事没事就来梨园坐坐。
这梨园里的人都和他混熟了,简直跟自己家一样。
他开车去梨园的路上,恰巧看见路边一个老奶奶在卖花,十五块钱一束,那花篮里估摸着有十来束。
林公子心怀圣经,念着上帝,便停车一口气把老奶奶的花全都买了。
然后又从旁边的商店里买了牛皮纸,自己动手把十几束花给包成了一大束。
看着手里的成果,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洛,千万别爱上我。”
不远处的江洛在化妆,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
车行驶到梨园,他停好后便捧着花走进去。
有不上台的演员看到他,便打招呼道:“哟,这不是林少爷吗?今儿个终于有空来我们梨园啦?”
“这不是为了捧你们班主的场吗?”
演员笑道:“那您可得快进去了,我们准备要开始了。”
“得嘞。”
林思远正准备进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们班主今天唱的什么?《西厢记》?”
那演员愣了一下。
心想:你不是专门来捧场的吗?连演什么都不知道?
“哟,您怎么给忘了?《西厢记》前些天唱过了,今晚唱的是《吕布戏貂蝉》。”
林思远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挥了挥手道:“谢谢您。”
他进了观众席后,这戏也恰好开始。
林思远猫着腰挑了个位置,皱起了眉头。
他望了眼以前常坐的地方,今天居然被一个男人给坐了。
他的眼神在男人身上驻留了两秒。
可恶,竟然比他帅。
《吕布戏貂蝉》一共两小时,算不上是非常长的戏。
而对于林思远这种经常看戏的人来说,更是没一会功夫就结束。
但林思远还是被真情实感地代入了,落幕的时候用力鼓掌,大声称赞。
惹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他。
谢奕怀扫了一眼那夸张的男人,不作理会,继续紧盯台上的那貂蝉。
一边,江洛回到化妆间,恰好林思远也捧着一束花屁颠屁颠地走了进来。
“哇,林公子太浪漫了。”
“好漂亮的花啊。”
“真羡慕班主诶。”
周围一阵起哄。
而江洛瞄了一眼那束花,杂乱无章、乱七八糟,什么花都有,外面的牛皮纸包得皱皱巴巴,一看技术就不怎么样。
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这林公子又在路上善心大发,给人家的花全包了。
江洛很给面子,接过那一大束花,“谢谢。”
“别爱上我,我会很困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