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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帝奖赏一切虔诚的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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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阳光照进整个四合院,草木茂盛、向阳而生,整个院子一派欣欣向荣。
江洛是被头疼疼醒的,她捂着脑袋在沙发上打滚。
昨晚在红木沙发上躺了一晚上,现在就整一个腰酸背痛。喉咙因为抽了几支烟,喝了很多杯酒,也变得沙哑刺痛。
她掐着太阳穴,生不如死道:“造的什么孽啊,去参加这个破酒会,整了一箩筐糟心事。”
拖着几吨重的身体从沙发上起来,茶几随便摸了个杯子,倒了早些泡的茶,也甭管是什么时候泡的了,她现在只想喝点东西润润喉。
边喝还不忘老北京人的本,小资道:“早起身体好,溜点小茶水。”
茶杯抬起喝下去的一瞬间,她意识到有些不对。
江洛立刻坐直,警惕地扯了扯身上的西装,“不是,这谁的?”
林思远的?
不对啊,他昨晚穿的是骚包的格纹西装,不是这种纯黑的西装。
江洛的脑子疯狂旋转,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依稀记得那个一米八几的代驾,就是穿的这种西装。
难不成她昨晚耍酒疯,给人家的西装给扒下来自己穿上了?
果真那么狂野?
她越想越不对,胡乱找出自己的包,从里边翻出手机,才一打开,几十条信息和十多通未接电话,都是林思远打来的。
江洛连忙回拨过去。
那边没响几声便被接通了,随后就是一顿输出,“江洛你他妈发什么疯啊,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昨晚喝成个烂醉还敢自己开车回家?你怎么不开飞机啊?”
“你要是死在了哪个高架桥上,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幸好江洛有先见之明,把电话拿远了些,才不至于被骂破耳膜。
见对面战斗力稍减,才开始替自己说话,“我没有自己开车回家,昨晚是你叫的代驾送我回来的。”
“你放他妈二舅大爷的屁,昨晚代驾到的时候你的车都不见了,还打电话给我,我跟他找了整个停车场都不见你那辆破鞋儿。”
“?”
江洛沉默了。
瞄了眼身上的西装,昨晚如果不是代驾送她回来的,那是谁?
见鬼了?
海螺先生?
她憋不住了,“我去,我昨晚醉成那个烂样,怎么自己开车啊?我连油门都踩不动!”
“昨晚肯定有人送我回来,我身上还穿着他的西装,别跟我说见鬼了,我是唯物主义者!”
对面也沉默了。
江洛听见热水烧开的沸腾声音,连忙灭了火。
真是见鬼了。
太阳往上升了一些,林思远一脚油门开到了四合院里,好说歹说非得要把江洛接走。
江洛连推带就地上了他的车,最后实在拗不过,只能警告道:“你惦记着点时间,我下午还要去梨园,今晚有演出,别给我耽误了。”
“放心。”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
“驱鬼。”
“……?”
车辆驶出了市区,穿梭在半山腰上,最后停在了一座教堂的门口。
江洛无语地看着诺大的教堂,她真是后悔听了林思远的鬼话。
“我要干嘛?”她看着旁边的人。
“去念圣经,祷告。”林思远一脸认真。
江洛想跑,却被林思远一把拖了进去。
教堂内静得出奇,没有任何参观的人,只有寥寥几个教友坐在教堂里祷告,低吟的声音缓缓传出。
奇怪的是,江洛听到那声音后果真静了心。
教堂四周布满烛台,明媚的火焰照亮整个石厅,温暖从容。
她望着教堂中央的十字架,诚心问道:“你说,中国的鬼,西方的神他能压得住吗?”
林思远愣了一下,很明显,他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江洛转过头,认真道:“还有,我家信佛。”
“……”
林思远简直想暴走,他怎么知道。
“别管了,念就对了。”
林思远的家族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他教江洛做了祷告。
教堂寂静祥和,窗外偶尔掠过白鸽。
想来是听到了虔诚的祷告,连白鸽也为之驻足。
江洛忽然觉得心沉了下来。
两人待了会,准备离开时,一位神父走来。
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姑娘,是新教徒吗?”
江洛有些为难,却也不想说慌,“不算。”
“神父,你快救救她吧,她好像见鬼了。”林思远在一旁抢答。
“……”
神父不露难色,“姑娘是好人,好人是不会被虚无的东西困住的,上帝奖赏一切虔诚的好人。”
随后找出了一本新的圣经,赠予她。
两人踱步走出教堂,教堂的钟声在后头响起,似是敲醒了一切众生。
林思远在旁边替她科普这圣经可是辟邪之物,还要她随身携带,睡觉的时候要放在枕头下。
一边还不忘感谢神父的用心良苦。
江洛没理他,脑海中念着神父说的话。
“你若能信,在信的人,凡事都能。”
忍不住道了声,“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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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万州梨园唱的是《西厢记》,江洛演的角儿是崔莺莺,八点开场,他们五点就要开始化妆。
京剧演员早就习惯了自己套头套,换衣服和化妆。
虽然繁琐,但对他们来说已是习以为常。
浓重的油彩在她的脸上糊了厚厚一层,基本看不清本来的样貌,她一边用笔勾着墨,一边端着保温杯在喝茶。
昨晚又是抽烟又是喝酒,把嗓子造成了那个鬼样,江洛打心底后悔,便在家泡了杯罗汉果菊花茶带来。
其他演员已经在开嗓了,就江洛还慢慢吞吞,溜着自己的小茶。
演张君瑞的男生叫顾奇,他比江洛学迟了两年,两人搭档了很久,几乎是知根知底了。
见江洛迟迟不出来,他就伸个头看了眼那摸吞的人,“江洛,还不开嗓吗?”
“来了。”
江洛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拖着沉重的身体起来准备开嗓。
喊了一会,顾奇凑近小声说:“江洛,我听说今晚有个商业大佬来看我们演出,我们可得加把劲啊。”
江洛有些不屑,“什么大佬啊,平时不来,现在突然来不就是图个新鲜,估计听也听不懂。”
他们梨园是有些固定常客的,常客都发自心底地热爱京剧,而且有闲有钱,愿意支持他们发扬非物质文化遗产。
而这些所谓的有钱人,半辈子只进一两趟梨园,多半是有其他目的,不是为了应酬陪客,就是图个新鲜罢了。
江洛从来不是阿谀奉承的性子,对待舞台她也是一个态度,不可能说有钱人来了她就换一副脸。
况且,她又不缺钱。
喊了会,江洛觉得不行了,便连忙叫停。
以后真不能抽烟喝酒,太费嗓子了。
八点刚到,舞台边开始敲锣打鼓。
《崔莺莺待月西厢记》正式开始。
第一幕,先是顾奇上台,他唱的张君瑞赴试的桥段,顾奇的嗓音沉稳大气,能压得住舞台。
江洛唱的是崔莺莺,她不喜欢唱纯是善良痴情,更愿意把崔莺莺敢于求爱、不屈强权的一面表现出来。
整出戏剧被缓缓演绎,唱的人痴了,听的人也醉了。
长亭送别那一幕,两人更是把依依不舍、如痴如醉演绎得深刻动人,情到深处,他们眼含泪光。
顾奇咬紧牙关,唱出:“岂不想与贤妻朝夕相对,怎奈是棒打鸳鸯两处飞。”
台下总有如戏之深的观众,他们已经偷偷抹起了眼泪。
江洛泪眼婆娑,望着台下的人。
徘徊之间,不小心对上了一双黑砖石般的眸眼,在不见光的地方紧盯着她。
江洛觉得有些熟悉,忽然想起了昨晚在阳台抽烟时遇到的男人。
她闪过一秒迟疑。
但毕竟还在台上,容不得她分神。
江洛捻着声音喊,“张郎。”
柔情蜜意,尾音拉丝,爱意从嗓子里透了出来。
台下的谢奕怀望着台上两个依依不舍的人,蹙了蹙眉头。
终于,三个小时的《西厢记》结束了。
江洛本来几吨重的身体,已经加量加码,变成了几十吨重,她拖着回到化妆室,急不可耐地把头上那几斤头套卸下来。
一边卸妆,一边在心里筹划着今晚那一场死尸级的觉,非得睡他个天昏地暗、无怨无悔才行。
突然,后台的工作人员走到她的身边低语:“班主,有一位先生想要和您聊投资的事情,他现在在台前等,您看要不要见一面?”
“投资?”
她们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听到这种投资、发扬的东西自然是开心的。
睡觉什么的瞬间被抛之脑后,江洛抓紧把头上的发饰摘下来,跟工作人员交代道:“叫那位先生等我一会,我把妆卸了就出去。”
“好的。”
“等等,记得泡茶。”
江洛挤了几泵卸妆油往脸上糊,洗好后脸上就是个大素颜,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扯过衣服换上,就小跑到了台前。
其实她现在完全素颜的样子是不合规矩的,但已经没有更多时间给她化上日常妆了,重要的是不能让客人久等。
台前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坐在藤椅上喝茶。
观众席的灯已经关掉了,只留下舞台上的一盏小灯。
他坐在明暗交界的地方,只有微弱的光扫在男人的脸上。
江洛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凌厉的下颚线和尊贵的气质,总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男人的动作慢条斯理,一手端着杯座,一手用杯盖撇起浮起的茶叶,只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雕刻的艺术品。
江洛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这样的艺术品就应该被摆在圆明园中供人欣赏。
男人似乎发现了她,缓缓侧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江洛似乎想起了什么。
昨晚,在阳台抽烟遇到的男人,送她回家的代驾。
她扫视着男人身上的西装,想起今早那件西装,看似普通,但走线和布料都不一般,一看就是高级定制。
男人身上那如此合身的西装,也是高级定制……
一切串联在一起,好像合乎情理,又乱七八糟。
她的眸沉了下来,厉声问道。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