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捕手》鳄人

6、茶摊

　　一文钱三个包子，阿瑶拿了六个，给了褚师奇两个。
　　褚师奇又分了一个鱼萧吟。
　　胡铁给了钱，又骂了起来：“狮堂真是想钱想疯了，一文钱的报名费，亏他做得出这种事，也不怕以后人笑话。喂，给我一个。”
　　看在他掏钱的份上，阿瑶勉为其难的给了他一个。
　　四人吃着东西，一起往东郊走，出城门往东行两里，就看到一个路边茶摊。茶摊边只有一个老妇人在忙碌，摊上也没有人坐。四人走累了，看到茶摊便走了过去。
　　“喂，茶怎么卖？”阿瑶走在最前面，冲着老妇人大喊。
　　老妇人佝偻着腰，抬起眸瞄了她一眼，慢慢地说：“一壶茶一文钱。”
　　“来一壶。”阿瑶叫着走进摊内，找了个干净点的凳子坐下。
　　胡铁等人紧随其后进入摊内，一走进里面，胡铁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他向鱼萧吟传过一个眼神，鱼萧吟则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四人坐下后，老妇人颤颤巍巍的，一手端着四个碗，一手提着茶壶走来。
　　她虽老，但手分明强劲有力，端四个大碗宛若拿个馒头，另外提的那壶茶，更是满满一壶，普通人顶多一手拿一样，她却两样一起拿了，手还不带抖。并且她虽走路颤颤巍巍的，气息却很稳。
　　要么她是个高人，故意隐居在此；要么她也同样是个面试的，特意埋伏在此。
　　茶碗放下后，她却不走，特意为她们倒起茶水。
　　满满倒了一碗，阿瑶心急，就要伸手拿，却被鱼萧吟拦下。
　　鱼萧吟拿起水，递到嘴边却不喝，只一边偷偷瞄着老妇人。老妇人坦然自若的倒着水，像是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一样。四碗水倒完，她拿起水壶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水壶的长嘴成了利器，往鱼萧吟方向直插过去，速度极快，普通人根本无法躲开。奈何鱼萧吟不是普通人，就在她的长嘴转弯时，她的碗已先砸了过去，正中对方眉心。
　　老妇人吃痛叫着倒退一步，这时，埋伏在地上的人跳了上来，五六把大刀明晃晃的直插过来。鱼萧吟用剑身轻轻左右一扫，将刀锋挡开，随后抓起褚师奇往上一跃，跳出茶摊。
　　茶摊里已经打起来了，胡铁挥动着铁锤，将涌过来的大刀挥开，铁锤之中，被碰到的刀身都在颤抖，撞上一下，连拿着的人手都要跟着抖两下。
　　阿瑶躲在胡铁身边，他往那里移，她就跟着在那里跑。
　　有好几次，刀锋从她头上经过，差点就把她的脑门削下来。褚师奇在外面看得心焦，对着鱼萧吟着急地说：“你快去帮忙啊。”
　　“不用。”
　　没一会，那些人就被胡铁锤趴了。
　　胡铁从茶摊走出来，阿瑶还跟在他身边，惹得他烦。
　　“萧吟，你也太不讲义气了，至少把这家伙也一起带出来啊。”胡铁嫌弃地说，“碍手碍脚的。”
　　“那里碍着你了，我那里碍着你了！”听到胡铁说自己是累赘，阿瑶气得抡起拳头锤了锤空气。
　　褚师奇跑了过去，拉着她问：“你没事吧？”
　　“没事，这种小喽啰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哦~好厉害哦~”胡铁翻了个白眼。
　　“要是我出手，他们早就死了，还会死的很惨，我是怕吓到你们，才不出手的。”
　　“哦~我好怕怕哦~”
　　真该死，他根本不信自己话，阿瑶的直跺脚。
　　“算了，算了，没事就好。”褚师奇连忙安抚她。她都不敢往茶摊里看，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具尸体。
　　对他们来说，尸体的出现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对她来说，这可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人，多看一眼，她怕自己会吐出来。
　　“还有你！”阿瑶指着鱼萧吟的脸，鱼萧吟看了她一眼，在她凛冽的目光下，阿瑶的手指显得苍白无力，她猛地把手放下。
　　“怎么了？”褚师奇问。
　　“没什么。”那个人，那个叫鱼萧吟的人，怪让人觉得恐怖的。
　　“才刚开始，就已经有人埋伏了，这一路不知道还要遇到多少这种人。”胡铁说，“不过，这些都是小喽啰，根本抬不上门面，后面的高手应该不少。”
　　他是对鱼萧吟说的，褚师奇和阿瑶都插不上嘴。
　　“恐怕没那么简单。”鱼萧吟说。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胡铁说，“我也觉得事情不简单，首先狮堂招人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虽说因为那件事导致狮堂人手不足，需要向江湖招人，但是收一文钱的报名费，就更怪了。况且，狮堂的标准，大部分的人都是知道的，若不是高手，又怎会有自信前来报名。”
　　他看向茶摊，慢道：“这些人，显然跟狮堂要招的人不是同一个水准的。”
　　他们也不是雕堡的人，大部分都是些江湖杂兵，武艺不够，人数来凑，成群结队以防身，这种人人数多，打起来很容易能赢，但来的人多了，终究会有招架不住的时候。
　　“交物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鱼萧吟问。
　　“明日午时。”
　　这么快？时间短，需要的人才多，难道狮堂想利用这次招人，不留余力的杀一个人？
　　他们要杀的是谁？
　　会在他们之间吗？
　　那些人不可能漫无目的的杀人，他们肯定是接到指令的。那么，毫无疑问，狮堂要杀的人正在他们四个人之中。
　　刚才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难道说狮堂的人想杀自己？
　　胡铁看着她，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他们的想法一致。
　　“你做了什么得罪狮堂了？”胡铁问。
　　鱼萧吟摇摇头。
　　她做事极其谨慎，每次折行任务都带着面具，用的还是褚师奇的名字，江湖上根本就没有鱼萧吟这号人存在。况且，她所做的事情，与狮堂那件事毫无关系，狮堂又怎么会盯上她呢。
　　其中必定有鬼。
　　胡铁叹了口气。
　　阿瑶和褚师奇不知所以，两人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从他们的话中，她们两个大概能猜出，刚才的袭击，跟鱼萧吟有关。胡铁又说了那样的话，褚师奇忍不住问：“我们，还能进狮堂不？”
　　她只担心这一点。
　　如果狮堂真的派人杀鱼萧吟，跟她组队，他们一个都别想进狮堂。
　　胡铁不忍心告诉她真相，只能笑着对她说，“拿到入门券就可以。”
　　“那你们还在这里说什么！赶紧走啊！”阿瑶催促道。
　　“走吧。”鱼萧吟说。
　　阿瑶跟褚师奇走在前面，鱼萧吟跟胡铁两人走在后，胡铁见鱼萧吟心事重重，忍不住问：“没事吧你？”
　　鱼萧吟不语，如果她的身份曝光了，只能说明一件事，雕堡内有叛徒。
　　雕堡内那群兄弟她还是信得住的，堡主也没有老到可以轻易推翻的地步，他在雕堡的威严还在。背叛雕堡，将会受到比死更让人难受的惩罚，鱼萧吟亲眼见过的，她信有人不怕死，但不信有人会不怕雕堡。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次攻击的人，搞错了。
　　是真是假，到蛇窟便知。若是一路上仍有无数杀手涌来，说明雕堡出叛徒，如果没有，那就是他们搞错目标了。也许正好她们闯进渔网中，导致这群人打草惊蛇。
　　若是这样，那么狮堂要杀的人，就在他们后面。
　　这一路蛇窟，她们都没有再遇见敌人。
　　事实证明，那群杀手搞错了。
　　“看来，我们还是能进狮堂的。”胡铁说。
　　来到蛇窟前，远远的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一个人抱着一条断了的胳膊从里面跑了出来，血从他手上往外倾，他跑了几步，一个大蛇头从洞穴中猛地串了出来，血盆大口一口将他咬住，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被拖回洞中。
　　褚师奇停下脚，转过身哗啦啦的吐了。
　　“呃！”阿瑶嫌弃地看着她，“就你这模样，还想抓蛇，蛇抓你还差不多。”
　　“第一次，下次不会了。”褚师奇喘着气，说。
　　“里面的死人更多哦。”阿瑶说，“断胳膊断腿的都有，烂肠烂肚的也有……”
　　“行了，别说了！”胡铁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
　　她的话让褚师奇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但这次，她忍住了。
　　“切！”阿瑶不屑地说，她双手抱胸，又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问：“现在怎么办？”
　　“进去，宰蛇。”胡铁说。
　　“五条蛇，我们四个人，怎么对付？”
　　“没有五条了。”鱼萧吟冷冷地开口。
　　阿瑶不解，但不理会。她执意问，非要胡铁给出个说法。
　　胡铁经不住她的死缠烂打，叫道：“我去，我去，五条蛇都交给我，行了吧。”
　　“你自己说的，可不能反悔。”阿瑶说，“我可不会帮你。”
　　“谁要你帮。”不添麻烦就好了。
　　胡铁白了她一眼，又对鱼萧吟说，“我去了，外面你看着。”
　　鱼萧吟点了下头，他便走进洞窟中。
　　洞窟外一片祥和，洞内，胡铁的脚步声陆续传来。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仔细听，还能听见动物的奔跑声，森林的幽静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脚步声消失了，风更大了，森林的声音掩盖了洞中的声音，让人分不清洞中发生了什么。只是许久，仍未见胡铁出来。
　　褚师奇有些急，便问鱼萧吟：“我们要进去吗？”
　　鱼萧吟没说话，褚师奇急的跺脚。她总是这样，一言不发，可现在是该沉默的时候吗？胡铁是她的朋友，她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她这边急的要死，她那边倒优哉游哉的，实在让人难以理解，看着她，褚师奇忽然升起一股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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