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记》灼苡

14、赴约 miss许

　　次日。
　　时许昨晚贯彻早睡目标，还做了全套护肤，醒来皮肤状态很好，索性便也没有化浓妆。
　　简单修饰了下轮廓，就到衣帽间选衣服。
　　昨天选了三套，一套是淡粉色无袖纱裙套装，垂坠的质感显得整个人修长松弛，一套是干练的西装套裙，最后是一件白色泡泡袖一字肩上衣，配微喇牛仔裤。
　　三套都试穿了一遍，时许选了最后一套。
　　她不常穿牛仔裤，一是不喜欢牛仔裤的质感，二是西城的夏天实在闷热，穿长裤容易出汗，整个人闷闷的不舒服。
　　但是今天想着初次见网友yin，想给她留下一个比较贴近校园感的印象，所以选了大学时常穿的类型。
　　换好衣服，时许特意把头发拉直了，半扎起来。
　　收拾妥当，时许满意地出了门。
　　*
　　盛晚因一早醒来也没闲着，特意打理了卷发，化了一个比较突出五官的妆容，看起来比平时美得更有攻击性，是那种出现就能完全抓住眼球的美。
　　选了一套修身黑色包臀裙，紧身的素黑色勾勒出身材曲线，配一双细高跟黑色丝绒高跟鞋，成熟的女人韵味体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裙子太短的原因，盛晚因最终还是选择换了一条长裙，把短裙叠好放进包里，打算下班后换好再去赴约。

　　平时忙碌着就过完的一天，于今天的盛晚因和时许而言却格外漫长。
　　七点一到，两人几乎同步关掉电脑，离开工位。
　　盛晚因到锦膳居需要半个小时，时许也差不多要二十分钟。
　　于是时许刚停好车拿上准备的见面礼关好车门，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跑车开进停车场。
　　盛晚因怎么来了？
　　这么巧，吗？
　　时许心里有了个荒谬的猜测，她站在锁好的车子旁边，直到盛晚因提着一个小篮子走到她面前才回过神来。
　　“好巧啊，盛小姐，你也来吃饭？”
　　时许干巴巴打了声招呼。
　　“不巧。”盛晚因漂亮的眉眼弯了弯，抬起手里的小篮子晃了晃，“miss许小姐，我来赴约。”
　　话音落，腕上的佛珠叮当响了一下。
　　时许突然想起回国后第一次见盛晚因的场景，不算大的教室闷热，盛晚因轻声提醒自己头发上有东西，回忆里清冷的音色和现实重叠，一个月前还不认识的人此刻却像老朋友一样与自己寒暄问候。
　　好奇妙的感觉。
　　今天的盛晚因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和时许见面的场合大多是工作或者商务应酬，盛晚因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友善的合作伙伴而已，公事公办的感觉。
　　今天从她出现在时许面前，整个人都明媚开朗了不少，甚至到现在都保持着眉眼弯弯。
　　时许挪了一步，不确定道，“你是yin？”
　　yin和因同音，时许说完，怕盛晚因不理解，接着补了句，“那个……我是说……”
　　“是我。”
　　盛晚因拿出手机，赫然是漂流瓶和时许的聊天界面。
　　天崩地裂也不足以形容时许此刻的心情。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此刻的盛晚因。
　　意料之中的见面，意料之外的人选。

　　两个人有些别扭地进了包间，盛晚因之前预定包间时，就把菜式都订好了，人一入座，后厨就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了。
　　服务生给两人分别倒了柠檬水就很有眼色地离开了包间。
　　时许不知道怎么开口，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不敢看盛晚因。
　　“时许。”
　　这是盛晚因第一次叫时许的全名。
　　“你不是在漂流瓶问我的姓名和年龄？”
　　“那不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盛晚因，26岁。”
　　盛晚因说着笑着对时许伸出手，语气略带调皮往上挑。
　　“时许，二十七岁。”
　　时许伸手回握，也笑着答道。
　　氛围轻松了一些。
　　盛晚因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篮子递给时许，“按照你漂流瓶上面提到的喜好，选了一个小礼物当见面礼。”
　　时许接过，“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当然。”
　　是一块淡蓝色限量款的木质香调扩香石。
　　时许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盛晚因，“其实我也准备了见面礼，只是没想到盛小……”
　　“叫我晚因就行。”
　　盛晚因打断时许，接过她手里的首饰盒。
　　出于礼貌，盛晚因掀开盒盖看了一眼，里面赫然是一条纯金星星项链。
　　看得出时许真的很在乎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网友。
　　“晚因。”
　　“嗯？”
　　“其实对于你就是yin这件事，我心里既惊喜又开心。说来也奇怪，我们明明认识没多久，却感觉好像很多年以前就见过面。”
　　“你很像我高中认识的一个人。”
　　犹豫了半天，时许还是主动说了出来。
　　“我第一次加你的微信后，看到了你朋友圈的生活照，安静读书的侧脸，跟我高中的一个学妹非常相似。”
　　盛晚因闻言，面上无波无澜，手却偷偷紧紧抓住了裙边。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很巧，有一次她被同学欺负，我载了她一路。“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因为当时她害怕得瑟瑟发抖，连道谢都说得含糊不清。”
　　盛晚因的手轻轻松开，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时许没有把她认出来，只是有些印象而已。

　　“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没有，我说过我愿意听你的任何事，说出来就好了，不要想太多。”
　　“今天是yin和许。的私人宴请，我们不是甲乙方，也不是朋友孩子的家长。”
　　“其实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从我出国，到环球旅行，最后回到西城。我是一个不太喜欢交朋友的人，所以这一路，其实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
　　因为年少时遇见过一个驱散我整个青春期阴霾的人，所以后来认识的那些人，在我看来都不过尔尔。
　　盛晚因将手串取下，单手盘着，正好这时服务生进来上菜。
　　标准的五菜一汤，还有两份水果和甜点。
　　盛晚因拿过时许面前的小碗盛了一碗汤，“这家店的招牌菜，尝尝看。”
　　银鱼滑而不腻，还有什锦浓汤的浓郁口感，很标准的西城口味。
　　盛晚因就这样看着时许连着喝了几口汤，然后拿出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放下汤匙，回看过来。
　　“晚因，你怎么不吃？”
　　“我……”
　　盛晚因心说每次回家都要喝这个汤吃那个菜，早就腻了，要不是想着带时许吃吃，她绝对不会来这家。
　　但是她知道时许的家庭并不是很美满，母亲再嫁后对她并不关心，继父也对她淡淡的，所以没有也提自己的家人。
　　“对了，上次你提到的暗恋你的男生是什么情况？”
　　盛晚因换了个话题，喝了口柠檬水，问时许道。
　　“他呀，高中的时候林子洋让他帮忙给我送过几次东西，其实我没什么印象的，林子洋这些年老是说他哥们他哥们，我都对不上脸，直到前两天见面，才想起来。”
　　“他的变化确实挺大的，我们当时都是读的理科，他却毕业后做了翻译。”
　　“我记得，他叫苏锐？”
　　盛晚因非常自然地接道，“上次下雨，在blue门口打了个照面，气质很好啊。”
　　“晚因喜欢这一挂的？”
　　时许笑着打趣，语气一如多年老友。
　　话音落，时许又开口，“那个，我……”
　　“阿许，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你不用觉得冒昧。而且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即便没有见面，也没有什么彼此不知道的了吧？”
　　盛晚因这话是打趣，时许却红了脸。
　　好在包间里开的暖光灯，时许又打了淡淡的腮红，才没有让盛晚因看出异常。
　　“好。”
　　“你还要听关于他的事情吗？”
　　盛晚因摇了摇头。
　　她本来就对什么苏锐李锐的不在意，说起这个只是想让话题更轻松些。
　　可时许却咂摸出几许不是滋味的感觉。
　　说不上来，但是看到盛晚因的神情淡淡，忽然没了兴致。
　　她本就不是一个热络的人，盛晚因能和她保持长久的漂流瓶朋友关系，前期都是盛晚因在主动建立联系。
　　家庭的失败，导致时许对任何亲密关系都有些恐惧。所以她看什么都是一幅疏离模样，有时候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有时又是真的不感兴趣。
　　眼下气氛又有些尴尬。
　　盛晚因低头吃饭，时许偷眼看过去，女人的吃相非常优雅，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夹掉鱼刺，分两口吃掉。
　　面前的女人今天化了很浓的妆容，本就美艳的眉眼，即便是在暖光下，被妆容加持得也美得格外有攻击性。
　　真是让人见之不忘的漂亮女人。
　　“看什么呢？”
　　盛晚因没有抬头，声音却响起。
　　时许别开目光，佯装喝汤。
　　一顿饭在尴尬和悄悄互相观察中结束，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
　　盛晚因的车子在最里面，刚准备和时许道别，时许却跟着她往前走。
　　她说：“每次都是你送我，今天我送你吧。”
　　“好。”
　　时许帮盛晚因关好车门，盛晚因跟她道别后驱车离开。
　　时许站在原地，拿着盛晚因送她的小篮子，久久没有动。
　　她突然想到有一次她在漂流瓶问yin，【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yin：我发照片给你看。】
　　【许。：不用，我想听你描述。】
　　【yin：偷笑.JPG，你先说，我看看你对我了解得够不够多！】
　　【许。：我觉得，你是一个热烈纯粹的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情绪不会低落，每次我心情不好，你总有办法让我开心】
　　【yin：正在输入中……】
　　【许。：你是于我而言的一束光，照亮我灰暗生活的每个缝隙，也给了我直面黑暗的勇气。】
　　这么文绉绉且肉麻的话时许现实中当然说不出口，但是当时对着陌生的漂流瓶网友，她说得非常轻松。
　　她清楚地记得对面沉默了好久，在她以为自己过于直白可能吓走对方的时候，对面的消息弹了出来。
　　【yin：那就把我当成你最坚强的后盾。】
　　但她不知道的是，彼时屏幕对面的人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时许，我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