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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光   贺父贺 ...

  •   贺父贺母马不停蹄地朝医院敢去,在路上贺澜因同他们说了这个情况。
      “对,然后他就站起来倒在我身上了……我不好扒拉他,他身上有伤。”贺父贺母听着,点头表示赞同。
      “咱们小因就是善良,好孩子。”贺母一脸慈祥地看着贺澜因。

      贺父贺母一向疼爱贺澜因,自从把孩子找回来,贺父贺母六年的心结终于得以落地,但他们始终害怕再次失去自己的宝贝,特别是贺澜因刚回来那会,又瘦又小,满眼都是害怕却还是小心翼翼讨他们开心。
      为人父母者,看到自己本应有个快乐的童年的孩子,生生在外磋磨七年,本应和同龄人一样自由自在奔跑,或者娇气一点,闹脾气的宝贝,变成这样内敛又敏感的样子,怎么不肝肠寸断?
      所以他们对贺澜因简直比对刚刚出生的婴儿还要小心翼翼,他们不是不怕贺澜因在他们的过分溺爱下越长越歪,可是又觉得这本来就是他们欠他的,如果贺澜因犯了什么错,他们拼上这条命也要保住他们的宝贝。
      令人欣慰的是,即便多了那么多的爱,贺澜因始终待人有礼,保持着得当的分寸,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淡,学习上进,聪明伶俐。他是一个这么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长歪?

      贺澜因的礼貌和温柔是贺父贺母的骄傲,也是他们的遗憾。

      贺母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没有被拐走的贺澜因,成长成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高高大大,他在运动场上尽情奔跑,进了篮球队,带着满身的汗回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眼里是少年人的活力,还有对母亲的依赖和孺慕。
      他在学校和人发生争执,被老师叫了家长,她急急忙忙赶过来,看见垂头丧气的少年,少年抬起头,一脸的恐慌夹杂着不服气,心中还燃着烈烈的火,属于小孩的稚气。
      听贺母哽咽着絮絮叨叨地说她的梦,贺父不善言辞没法表达,只是搂紧了贺母的肩,落了泪。

      贺澜因知道自己可以依靠父母,也知道父母对自己完完全全的爱,可是性格已经养成,他已经完全成了“乖孩子”。
      毕竟,如果不乖,如果桀骜不驯,是要吃苦头的。

      似乎感觉抓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少年不自在地动了下,将另一只手搭在了贺澜因手上。
      无意的动作,却刚好抚平了贺澜因心里泛起的点点涟漪。贺澜因偏头注视着少年的面庞,这样近距离看他,就能看出来,这人脸上真的一点瑕疵也没有,除了那个血坑。
      贺澜因放松了抓着少年的力道,却没有挪开少年的手,他们的手就这样拉着。

      “爸,还要多久?”
      “快了,还有一分钟。”
      贺澜因放下心来。

      到了医院,医生迅速把少年送进了手术室,贺澜因和贺父贺母在外面等着。
      贺父贺母问他认不认得那个少年,贺澜因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见过他,他是我们学校的……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贺父的脸上有几分为难,“那你有没有认识的和他相熟的朋友,这小同学出了事得通知他的家里人啊。”
      贺澜因突然发现想到,他之前看见瞿老头和少年说话来着,瞿老头他很清楚,那种傲娇的神情只有对着熟人才会出现,那瞿老头应该会认识少年的父母。

      幸好存了老头的电话号。贺澜因拨通了瞿致谦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瞿老头那边有些嘈杂,似乎是老头在买菜,隐约传来讲价的声音,瞿老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贺小子,这上午给我打电话干撒子,我跟那个摊主讲价刚讲了一半,你给我打断了,我等下又要重新组织语言晓不晓得噢!气死我啦!”
      贺澜因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惹得贺父贺母惊奇的眼神。
      “……您认不认识一个经常穿白衬衫和校服裤的同学,长得很好看,带着圆框眼镜的男生?”贺澜因努力忽略贺父贺母略显炽热的视线,对瞿致谦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瞿老头再说话的时候,周围的嘈杂很明显弱下来了,声音也严肃起来,“这个人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问他?”
      贺澜因一愣,有点不适应老顽童突然的严肃,但听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和他关系匪浅,“他在枫林公园受伤了,我去写生的时候正好碰见了,现在在市第一医院。”
      “好的我知道了。”
      瞿老头飞快地挂了电话,以至于贺澜因那句“如果您认识他的家长请麻烦联系一下”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贺澜因暗叹了一声老鬼头,再打过去的时候却怎么也打不通了。
      正当他们不知道联系谁的时候,瞿老头从医院门口身形矫健地闪了出来,大汗淋漓,显然是赶过来的。
      “瞿老师,怎么是您?”贺澜因惊讶道,“我刚准备请您联系一下他的父母的。”
      瞿老头一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一边摆手说:“他父母忙,我就先来了。”
      贺澜因赶紧扶着瞿致谦坐下,贺母也去倒了杯温水递给瞿致谦。

      “瞿老师和他很熟?”贺澜因问完就觉得有些多余,瞿老头都这么拼命地赶过来了,要是不熟的话何必呢?
      瞿老头看起来并不在意,他接过贺母递来的水,“谢谢夫人。”
      又转头叹了一声,对贺澜因说:“岂止是熟……他叫瞿新塍,是我的孙子。”

      贺澜因一惊,原来是这样。仔细看来,也确实,瞿新塍的轮廓和瞿致谦是相像的,只不过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而已。
      “新塍刚转来这边,之前一直和他父母待在一起。他被他父母送回来的时候,那模样,简直……”瞿老头说不下去了,竟是有些哽咽的感觉。
      简直什么呢,其实不用说也能大致猜出来一二,瞿新塍在他父母那边定然过的不太好。
      贺父贺母也懂了,一下子与瞿致谦产生了共鸣,他们太懂这种滋味了,看到自己的心肝不成样子地回来,真是太痛太恨。

      语言太过苍白,每个人的苦痛都是每个人自己的感受,旁人的安慰即使再在理,再动人,也终究无法真正慰藉。贺澜因没法劝说,只能用手轻轻拍了拍老头的后背。
      瞿老头活了一辈子,或受人追捧,威风凛凛,或童心未泯,是个幼稚鬼,他的脊背从来没有弯过,他永远都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无论在人前人后。
      可是现在,他抬手抹着泪,竟然有些佝偻了。

      其实说到底,抛开那些所谓的功名和称号,抛开历经沧桑的老练,瞿致谦也不过和千千万万人一样,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头,害怕离别,想要安度晚年,想要看到子孙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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