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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交易、赌马 ...

  •   被罚了检讨的三人缩在医务室正对着白纸发愁。
      这次鸣岐和五条悟惹出来的麻烦算不上小,几人不敢去触夜蛾正道的霉头,毕竟他们的夜蛾老师正在气头上。
      半个小时前,夜蛾正道看着维护施工的操场,命令几人学生赶紧滚回去写检讨不然哪也不许去。

      “好难。”鸣岐先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寂静。

      “你难什么?又没让你写。”家入硝子白了一眼无所事事的鸣岐。
      追根溯源这场闹剧的源头就是她,夏油杰的那份检讨也应该由她来写,可偏偏这神明接触不到现实的东西,而且这人根本没有悔过之心。
      甚至刚才这人还在设想用术式破坏高专结界,省得下次还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不出意外的,被她和夏油杰一口否决了。

      “我是对你感同身受的疲惫。”鸣岐还想狡辩一下,“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吗?”

      “不考虑,你别想,不可能。”家入硝子拒绝三连,她用笔头敲了一下桌面,“别找麻烦啊。万一你对高专结界做手脚,惹出了什么麻烦我没办法帮你兜底。再者,你一动结界你说的那个天元不会发现?”

      鸣岐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就算天元发现了我也不怕。”

      “什么?”家入硝子没听清,看向她示意再说一遍。

      神明怎么可能会重复一遍,她无辜地眨了眨眼,装傻充愣。

      在观察她表情的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心道,还真是,一有心事就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面对鸣岐的敷衍了事,所幸家入硝子也不是多么爱追根溯源的人,女孩只是想,她倒要看看这个神明能把自己的秘密藏多久。

      她如此想到,视线也不再落在鸣岐身上,回想起自己的检讨还没写完,于是便打算把检讨糊弄过去。
      她一转眼,却发现坐在一旁的夏油杰奋笔疾书,检讨纸写了满满几页。

      “不是。”家入硝子惊叹,“你是收服了什么文豪咒灵吗?”

      夏油杰的笔尖一顿,他笑道:“什么文豪咒灵能被我收服?”
      “你仔细看啦。”

      家入硝子凑过去瞧见夏油杰检讨的内容。说是检讨,倒不如说是来凑字数的。只有前两段是检讨内容,中间全部竟是写自己打游戏的感受。

      “你这么笃定夜蛾不会看?”家入硝子问。

      “你没被罚过你当然不知道。”夏油杰眯着眼,“每次检讨都是这样写的,不信你问悟。”

      被点了名字的五条悟半晌才懒懒地回了声肯定的鼻音。
      他撅着嘴,钢笔卡在嘴上,手里拿着手机显然在玩小游戏。

      “咦?”五条悟突然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鸣岐。”

      “啊?”

      “你的咒具可能要卖出去了。”五条悟将手机拿给她看。
      手机屏幕内容写着交易的信息。

      鸣岐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五条悟又讲道,“但是人家要见你。”

      “见我?”鸣岐抬了下眼皮,“不想见。”

      “可人家说要当面拿到咒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五条悟拉长声音。

      “……”鸣岐瘪嘴,扭头看向家入硝子,“硝子——可以吗?”
      鸣岐想要去赚钱还是得看身体的主人。

      后者好笑地望着她,“你就不怕是禅院或者加茂家的人?假意购买实则想借此逮到你。”

      “嗯……这么说有道理。”鸣岐沉思一下,“虽说他们没本事抓到我,但还是有风险。”
      “交易人有说地点在哪吗?”

      五条悟看了眼信息,“赌马场。”

      “赌马场?是个好地方。”鸣岐轻笑。

      ***

      “这就是赌马券啊。”鸣岐捏着手中单薄的纸将它对着头顶的灯,四散的光透过纸泛着光亮。

      几番思索下鸣岐还是用着家入硝子的身体来赴约了。
      交易人把交易地点选在赌马场,这种普通人聚集的地方,就算交易人是禅院和加茂家的,他们也很难在如此的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谨慎起见,家入硝子还给自己做了些伪装,包括但不限于假发、美瞳、口罩。
      所幸赌马场内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这一身行头也不奇怪。

      “眼睛。”鸣岐眨了眨眼,“好难受。”
      因为带了美瞳而有些干涩的眼睛,眼中的异物感让鸣岐第一时间觉察这具身体的不适。

      “口袋里有润眼液。”
      脑海中响起的提醒让鸣岐立马收了想揉眼的念头。

      是家入硝子在说话。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用同一张嘴说话,在普通人看来就是神经质的自问自答,挺吓人的。
      于是,鸣岐便教了家入硝子通过用意识和她交流的方法。

      鸣岐摸了摸上衣兜,拿着小瓶子将里面的润眼液滴进眼里。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发觉自己身旁多了一个人。

      身边的人身形高大挺拔,黑色T恤下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浑身散发着无比的野性难驯。
      鸣岐挑挑眉,对上他翠绿色的眸子。

      “没想到,交易人还是位年轻小姐。”
      男人开口,嘴角的疤痕随着他的动作一动。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轻佻。

      鸣岐微微一笑:“怎么称呼?”

      “伏黑甚尔。”

      “鸣岐。”
      两人交换了一下名字后,鸣岐也开门见山地将背在身后的包递给男人。

      “咒具就在这里。”

      身侧的男人没接,反而隔了个空位一屁股坐在了鸣岐身侧。
      鸣岐倒也不急,将包放在了两人中间。

      “我看你也买了赌马券,你押了哪匹马?”
      伏黑甚尔坐也没个坐相,翘起二郎腿,手肘抵在腿上支着头,他望向赛场上蓄势待发的群马。

      “5号。”

      伏黑甚尔:“5号?那匹中规中矩的马?有赢头吗?”

      鸣岐同样地看向赛场,不置可否:“赢头?赌马不是稳赔不赚的豪赌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赌徒随时做好了觉悟了呢。”

      一针见血的,中肯的。
      伏黑甚尔竟然可没有反驳的话。

      “看样子你也经常赌。”鸣岐好奇问道,“你今天赌了几场,赢了几局?”

      “……”
      今天到现在一共开了六场,六局全押注六局全输的伏黑甚尔也不知该怎么回她。
      而且若不是鸣岐来的比想象的早些,说不定自己买咒具的钱都要赔里面了。

      看着眼前黑发女性她戴着黑色口罩,露出的黑色眼睛满是真诚,伏黑甚尔油然而生一种说出来就输了的既视感。
      “一半一半吧。”
      伏黑甚尔在这次难得嘴硬一回。

      “那就祝你这次中彩吧。”
      鸣岐点头,像是相信了他的话,真心实意地给了句祝福。

      可事实证明,鸣岐的祝福没什么实用,而伏黑甚尔也确实没什么运气。
      当他看到赛场上五号马力挽狂澜般超过了自己所压的七号马时,终于绷不住了。

      赛场外中奖者的欢呼声格外刺耳,伏黑甚尔走到垃圾桶边,将裤兜里的赌马券团得稀巴烂,狠狠地扔到垃圾桶里。

      “全是重在参与的倒霉蛋。”
      押中的鸣岐并未见几分高兴,她的手指轻轻剐蹭着赌马券的纸沿,看着周边神色各异的赌徒。
      负面情绪过于强烈的都吸引了几只蝇头落在身上。

      一回来就听到鸣岐低语的伏黑甚尔觉得自己被骂了。

      下一场赌马的押注开始,广播在提示着顾客可以到前台选择自己看好的马匹,最后还不忘提醒大家理性消费。

      鸣岐望向伏黑甚尔,指了指广播:“你还赌吗?”

      “再赌我的钱就不够买你的咒具了,小姐。”伏黑甚尔嗤笑一声。

      “无所谓。”鸣岐倚靠在椅子上,“总有买家会来买这把咒具。”

      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伏黑甚尔倒觉得有趣,他直白地问道,“卖给谁?禅院家吗?”

      其实在这个交易信息一发出没多久伏黑甚尔就注意到了。
      原因无他,这把放在禅院家「忌库」中的特级咒具伏黑甚尔有印象,偶然的机会用过这把咒具,它很适合他这种没有咒力的人,只不过咒具很快就被回收罢了。
      当初若不是忌库的禁制太过复杂,牵扯的后果太多,他还真想过去忌库里把这个咒具偷回来呢。

      眼下这个看着不大的女孩还挺有本事从里面带了东西出来。
      估计前些日子禅院和加茂失窃的罪魁祸首就是她不错了。

      被发现咒具来源的鸣岐并不慌张,听男人的口吻不像是禅院家派来逮捕自己的,他更像是来看戏的。
      而且……她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咒力,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被禅院家或者加茂家那群人接纳的对象啊。
      鸣岐眉眼一弯:“他们是我的保底买家,他们想要我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卖给他们。毕竟总不能让货砸我手里啊——”

      兜兜转转,所以还是打算坑那帮垃圾一笔吗?
      如此想着,伏黑甚尔低低的闷笑起来。
      “你倒是觉得自己能守住你这些东西。”

      鸣岐:“若没本事我也不会这么正大光明地放在暗网上。”
      “所以你要买吗?既然你知道这咒具的来源,那也应该知道若是被那些人看到这咒具,不免会带来祸端呢。”

      伏黑甚尔没接话,只是摸了摸兜,终于从兜里拿出两张皱皱巴巴的名片。
      这两张破名片还是孔时雨硬塞给他的,说是将来可能用上。

      鸣岐接过,仔细看了看。
      他给出的一张名片上印着“中介人孔时雨”,一张印着“术师杀手伏黑甚尔”。

      “钱,你去找这个人要。”
      伏黑甚尔仿佛这时候才想起被两人晾在一边的包。
      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讲道:“若是有想解决掉的人可以来找我,首单可享九点九折优惠。”

      九点九折优惠,鸣岐也不知到底该说这人大方还是小气。
      “什么人都能解决?”

      “当然。”伏黑甚尔摸着后脖颈,动了动脖子肯定道,“只要你的钱给够。”
      “一条龙服务,尸体送到家。”

      说罢,伏黑甚尔潇洒地摆了摆手,背着在他身上衬托下略显小的背包转身离开。

      **

      “能信他吗?”
      家入硝子不确定地问道。

      鸣岐:“嗯。他不是禅院或者加茂家派来的人。”

      “可是,我觉得他很危险。”
      家入硝子回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睛,分明是翠绿这种盎然的颜色,却无端让人联想到黑夜中蛰伏在暗处、等待猎物的狼。

      “是危险,他也不简单。”鸣岐伸了个懒腰,“他身上没有咒力,是一丁点咒力都没有的那种。这么特殊的存在,只有「天与咒缚」才能解释了吧。”

      “「天与咒缚」?”

      “生来便被强制赋予的束缚,以牺牲某种先天的条件,置换为某一方面强大的力量。”鸣岐撇了撇嘴,“他应该是用零咒力换取了身体强度。在御三家内像他这样没有咒力可是寸步难行的。”

      她似是感叹般又补充了一句:“「天与咒缚」究竟是天赐还是神眷呢……”

      家入硝子:“你问谁?你不就是神吗?”

      “我……”鸣岐话在嘴里卡了一下,“但「束缚」不归我管啊,我也受「束缚」的约束。”

      家入硝子并没有回话,鸣岐以为她不相信。

      她抿了抿唇,抬眼望向了上方。
      赛马场的露天建筑让人一眼就能看到蔚蓝的天空。
      今天是个好天气。

      鸣岐的眼神有些深沉,像是隔着虚空看什么,说出的话也轻飘飘的。
      “若是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有高于我的‘存在’,你会信吗?”
      那是她也无法触及的、也从来未给过她回应的“存在”。

      “……什么?”

      “没什么。”
      鸣岐的声音有些涩,带着颓然的意味,这是家入硝子不曾见过的模样。

      “我信你啊。”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家入硝子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

      鸣岐愣怔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回应:“刚才我的话要是编的呢?”

      “你会骗我?”
      笃信的语气似乎真的对鸣岐是满满的信任。

      神明像是被这真诚烫到一般,良久地说不出话。
      她下意识握起的手松开又攥住,来回几次后才温声做出一个有些迟的回应。

      “我不会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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