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夜》佰芷

1、第一章：实验失败 窗外的

　　窗外的风嘶吼咆哮着，天空中飘着无数把被刮飞的伞，各色垃圾袋与人们晾起来的衣服扭在一起，跳着属于它们的华尔兹。只剩一个个慌乱的人们将双手挡在胸前与自然抗争，还没变强的小树被拦腰截断，在人们的爱车上砸出一个个大坑，路边刮倒在地上的电车一遍又一遍地响着警惕的警报……

　　这里是1331年，席斯特帝国建立的第411年，利顿市因地处环境恶劣，时常风雨交加。

　　“目前我市正遭遇6级强风，请各位市民非必要不出门，关紧门窗。”电视投影被关掉，只剩窗外风声在呼呼作响。房子里一个精瘦的中年男性站在一面白墙前，他抬起左手按下墙上最左边的隐蔽白色按钮，一道蓝光掠过，墙上迅速呈现出各种画面排列在一起。画面中的人身穿白大街，有的在写，有的在看，还有的对着高他两倍的机器不知在研究什么。

　　画面中显示的是一个大规模私人研究所，对外研制药物供应给医药集团和医疗机构获取金钱，私下非法收集卵子精子，利用“人造子宫”技术培育“人造儿”从而进行人体实验。这次的sp617实验就是对于superpower即超自然能力的研究，能否运用人造药物对人体产生基因上的改变，从而让人类获得超出自然的能力。三十多年的时间，三代药物的失败，最终产生了第四代所谓的“基因药”。

　　男人叫卫立群，是实验室的创立者之一，指挥着各项实验的进行，与合作集团进行交涉。他没有固定的工作地点，平时就在房子、会议、实验室之间来回穿梭，但无论多忙，他总是乐此不疲。

　　他看了一会儿，兴许是觉得无聊，转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打火机，右手从裤兜里摸出来一个因长时间被挤压而瘪着的烟盒，像极了男人凹陷的脸颊。他用黑瘦的食指和拇指从烟盒中夹出一根烟，又把烟盒子塞回口袋，左手打了一下火机，没点着，又接着摁了一下，不知道是没油了还是坏了，那印着被蹭掉部分漆的“某某饭店”的红色打火机依旧没有火出来。卫立群烦躁的放下举在嘴边的两只手，走到垃圾桶前，把打火机连同那支烟一并扔了进去。

　　都是没用的废物。

　　他又回到那面墙前，游目观察着那些人忙碌的画面，眼神逐渐放空。

　　好一会儿，他双眼猛的聚焦，目光锁定在最中间的那副画面，好像有些失望，仔细观察一下，你能看到，他叹了一口很细的气，连同他薄薄的身板都微乎其微地弯了些，从背后看起来就像个弱不禁风的小老头儿。他掏出放在上衣内口袋里的老年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嘟…嘟…”电话接通了。

　　“还是没有效果吗?”卫立群率先开口问道。他左手把手机举在耳边，右手背在后面，背挺的笔直，没了刚才那股颓废劲儿，终于像个视察工作的大领导。

　　他睁着小而有神的眼睛打量着画面中被绑在仪器上的小女孩。

　　那是个六岁的小女孩，留着普普通通的学生头，身穿白色长衣长裤，一点没有同龄人该有的蓬勃朝气，闭着眼死气沉沉躺在仪器上。

　　“是的，理论上讲最多一个月就已经开始显现效果了，但距离今年第三次注射已经三个月了，她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电话那头的人语气缓慢沉重，如失珍宝。

　　男人沉下了眼皮，抬手按下那个白色按钮，画面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变回一面平平无奇的白墙。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飘着各色各样的垃圾。

　　他的愿望看来遥遥无期。

　　良久的沉默后男人绷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艰难地撕开极细的小口，仿佛这个小小的动作费了他好大力气，：“处理掉吧”便挂了电话。

　　这是sp617的第一次正式实验，以失败告终。

　　另一边，接到指令，来了两个人狠狠按着因醒过来而不停挣扎的小女孩。沉重的金属门从中间缓缓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面色凝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接那通指令电话的人，他拿起注射器，吸入一小瓶药，极小的计量便可致死。

　　他扭头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示意他按紧女孩，接着把尖锐的针头刺进她还没竹竿粗的白嫩手臂，随着药物被慢慢推进终于停止了挣扎。

　　女孩被一辆面包车运了出去，像以往的失败品一样，准备焚烧，烧完的骨头将被深深的埋在地下。由于地理环境，利顿市本就地处偏僻，车子开了大约四个小时才停，光看就知道，这是一个鸟不拉屎的荒凉废地。这里埋着无数大大小小年龄的人，他们的尸体被土地当作肥料养育出这片一眼望去垂头焦黄的杂草地，就像末日电影里结尾的地球面貌。

　　没人注意到，被拎着的女孩儿慢慢睁开双眼。

　　恐惧感让她眼泪不停流。这是小女孩第一次见到实验室以外的世界，一片死沉。

　　两人抬着她往深处走，随后熟练又默契的向前一抛，砰的一声，女孩后脑着地被扔在杂草堆里。

　　“你去拿汽油。”其中一人扯着沙哑的嗓子扭头对同伴说道，趁着这段空档，那人正好点了支烟，用两根手指夹着放在唇间贪婪的吸食着这般“人间美味”。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女孩的食指轻微颤动，紧接着是中指，手掌，手臂……女孩缓慢地坐了起来，撑着她小小的身体，她居然站了起来。

　　夜晚很有魅力，因为它神秘莫测。

　　一旁的人终于吸的心满意足露出享受的神色，手抖了抖烟头，把它扔到地上用脚尖踩了踩。
　　已经是第四代了，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看来又得时不时往这儿窜了，那人不耐烦的想着，扭头往回看，却看见那小女孩居然站在刚刚她躺着的地方。他诧异的使劲儿晃了晃头，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快速晃动的模糊后眼前却还是这幅鬼样，大大小小的人他也烧了不少，从来都是顺风顺水，第一次碰到这种怪事。那人愣在原地，惊讶的瞪大了眼直勾勾的盯着小女孩儿，仿佛面前是个被判无期徒刑的恶魔。

　　怎么回事，药过期了?他暗暗道。

　　实验室里的药都会定期进行处理，过期的东西显然不可能出现，可如今诡异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他不得不编一个合理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于是鼓起勇气上前想要把女孩弄晕。他快步走过去，眼斜着一瞥，天助他也，杂草上正好有块石头，他迅速弯腰捡起来就瞄准女孩儿的头，吸了一大口冰得他肺疼的冷空气把石头往后举过肩膀猛的朝前砸去。

　　精准一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她的额头上。女孩被猛的一砸又踉跄地退坐到了地上，鲜血从头顶淌下来，流过眼睛，脸颊，下巴，滴在了地上的杂草上，被染上一抹红色的枯黄杂草瞬间焕发新生，绿莹莹的它与周围耷拉着腰半死不活的杂草显得格格不入。

　　砸晕了?那人见状走近，没曾想刚走到她身边却看见女孩又慢慢站了起来。

　　利顿市的风越刮越大。

　　真是见鬼了，那人心里想着，有点发怵，这显然是他意料之外的情况，虽说就是一个小屁孩儿，可他就怕会发生点儿什么，毕竟经过组织实验的这些东西早就不是普通的小孩儿了。

　　他掏了掏上衣内口袋，拿出了他的武器，在黑夜里被微弱月光照得反着银白色的光，那是一把装了消音的手枪。

　　那人利落的扣下扳机对准了小女孩儿的心脏。

　　“啾”一声轻响。

　　漆黑的夜晚，空荡荡的荒地，冰冷的风中，没有人听见，更没有人知道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残忍的屠杀。

　　子弹射入皮肤便稳稳地停了下来，黑夜中他看不见女孩头顶的伤口早已愈合，而刚刚被击破的皮肤也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女孩儿倒在冰冷的地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那人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枪放回了口袋里，蹲了下来看着这小东西。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呵呵，回去一定把这事儿给他们讲讲，那人心想。

　　他站起来转身对远处喊道“汽油还没拿好吗?”

　　“好了，马上过去。”远处的人听闻对着对面的黑影喊道回应他。

　　同伴手里提着两桶汽油一边慢慢走着往回赶，一边小声吐槽他干活儿少事儿还多，就会催人，催死你得了。可走着走着却看见刚刚还在跟他说话的身影僵硬地倒了下去，一个人形小黑影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不停的往那人倒下的地方砸，他顿感不妙，把油桶一扔慌忙往前跑。

　　“喂，没事吧你?”那人边往前跑边扯着嗓子喊道，该搭理他的不搭理他，不该搭理他的偏偏注意到了他，只见那黑影不再重复地向下砸，反而站了起来，手里还拿了什么东西。

　　那人惊恐的张大了嘴，是那个小孩儿！她不是早就被打过药了吗，这会儿都应该死透了才对，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那人愣过神来发觉女孩儿手里拿着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女孩儿学着躺在地上那人开枪时的样子，扣板机，双手伸的直直的，瞄准，射击。

　　“啾——”

　　刚刚还在狂奔过来的人突然后仰，双眼猛的大睁，倒在了杂草堆中。

　　风渐渐变小了，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小女孩儿穿着得薄薄的白色实验服早已被染成了鲜红色，她蹲下把旁边那人身上沾满血的石头随手丢到一边，把他身上穿的外套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衣服很大，耷拉到女孩脚踝的位置。她把枪装在衣服口袋里，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离开了。

　　实验，没有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