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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与凤六十八 探宅。 ...

  •   “叩叩叩。”

      宅子里哀哀怨怨的哭灵声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多时,细碎的脚步声渐进。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门扉被拉开,探出半个身子哭肿双眼,头围白巾的人。

      那人双眼微眯着,往门口的三人身上囫囵一扫。

      三人清一色浅衫,两女一娇艳,一温软清秀,男子身姿颀长,眉目温润如玉,自有一番翩翩君子之风,皆都好看得不似凡尘中人。

      探头出来的人瞧得双目发直,半晌都回不过神来,直至后头一声念叨,“谁敲的门,你杵在门头作甚?”

      方才如梦中初醒,发愣的人忙不迭回神,想要绷起冷漠的面皮,却没拉起多少,不三不四挂在面上,僵着声音,好歹夹带了几分警惕发问:“你们是谁?”

      “我们……”

      娇艳女子扬起笑脸,正待开口介绍自个儿一行人。

      声音被门里愈来愈近的一道不耐烦嗓音打断,“杵门头作甚?不说了吗?不迎客,谁来都一样,还不赶紧把门给我关上!”

      被吼之人吓得一个哆嗦,面上带着抱歉僵笑,正要收回半个身子,手推着门,将将要阖上。

      一根木杆被人眼疾手快地戳进即将并拢的门缝上。

      门内之人惊愣抬头,就见女子言笑晏晏,神色半分微变,扬了扬手上余下大半截的长杆儿,示意门内人去看长杆儿上无风自动的旌旗。

      待那门内人移目去看清旗面上龙飞凤舞四字“驱邪除祟”四字发愣时,那女子已经稍稍使劲,木杆子竟是直接搡开沉重大门,露出可供两三人进入的空挡。

      “冒昧打扰,我们是远远看到此处屋宅好似不寻常,不知福主可否让我们入内看看,好驱逐不干净的东西,让这屋宅的主人走得安心?”

      “哪来不要脸的神棍骗子……”

      说话间,方才那毫不客气的骂骂咧咧声渐近,说话之人身子微微佝偻,面容枯瘦,细长眼微眯,瞧着是那尖酸刻薄之相。

      那人几步便走近,瞧清楚三人,只是微微一愣,便扬手作驱赶之势,“去去去,别往我们屋宅骗钱,我们可没空招呼你们。”

      女子哼笑:“福主还请口下留德,我们可不是什么骗钱骗财之人。”

      说着,指尖溢出红丝,顷刻间就将门口这半块地染上了渗人的红,那颜色似血,斑斑点点溅洒在地面上,好似那血珠滚地,骇得面前两人面色青白。

      “此宅凶煞之气过甚,才引来杀身之祸,福主若不信便罢了,好歹给予屋宅主人清除污秽,好让屋宅主人走得干净舒适才是。”

      里面哀哀怨怨还在唱悼,门口的这点争执半点都没有传到里面之人耳中,可那尖酸刻薄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更是白得厉害,哆嗦了两下,缓和了面色,把门拉得大开了些,将人迎了进来。

      “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诸位道长莫怪。”

      一语毕,那人又言明自己的管家身份,才细细与他们三人解释,“并非在下有意慢待,而是这些日子,府内诸事烦乱,我家主人实在无心应对访客,又有江湖骗子趁火打劫一般上门几回,叫主人更是心灰意冷,才有今日之举。”

      管家说到最后抹了好几把泪,“可怜我家老爷,去得凄惨,无亲戚上门吊唁不说,还遭那些江湖骗子作弄!”

      眼泪抹到最后,还哭了起来,那嗓子嚎得,令人三人都觉着耳膜都似穿透了一般。

      隐忍着等人哭歇,清艿才揉揉眉心,扯了扯僵硬的唇角,“还请节哀。”

      不等管家接话,她紧接又道:“贫道掐指算过,此宅当中丧世的可不止一人,除开贵府老爷,还可有什么人过世?”

      管家一愣,眸光微微闪了闪,面上似有犹豫该不该和盘托出,清艿瞧他这么一副神情,面上的笑意一收,语气淡冷,

      “管家若不言明实情,恐有碍贫道施法为贵府老爷超度,这宅院怨气深重,若不好好清理,怕是后患无穷,伤到其他贵人便不好了。”

      管家一听这话,又打了一个哆嗦,哪还敢瞒的,当下便道:“在老爷先前,是还有一名长随遭难,那是老爷身边的亲随,可亲随遭难的那天是府上来的刺客所致,同老爷怕是没什么干系,遂在下才不敢妄言……”

      “便是遭了刺客,也算是飞来横祸,哪没有怨气一说?若怨气不彻底涤荡干净,那对贵人百害而无一利,管家还是速速与府中贵人禀报一声,容贫道等人亲去贵府老爷和亲随丧命之处清理怨气,好还府中一片安宁。”

      管家闻言,也不敢再怠慢,叫身旁方才一直杵着的那小厮领着人去客堂坐下上了茶,好好接待着,自己朝着灵堂那边快步奔去禀报了。

      没让他们等多久,将将是刚喝下半盏热茶的功夫,管家便疾步奔走回客堂之中,只言说贵府主人忙着白事,交托于他将他们接待好。

      清艿三人来此地本就是想查看现场,看看这府上的老爷亲随是不是他们先前听说的命案受害人,和溧阳县的命案有没有干系,自也不会觉着没有主人接待,会有怠慢之意,当下应允跟着管家走。

      管家领着三人到了一处院落,那院落宽敞无比,院内植着常青树,瞧着名贵的名品植株簇在廊下,花团锦簇一般气派得很。

      瞧着是个富贵不已的人家。

      连方才客堂上的热茶都和在大娘那里喝的苦茶截然不同。

      长廊呈回字挂着厢房连着主院,期间还有不少仆从默然而手脚麻利地忙碌,井然有序,身着素衫,腰间挂白,面上一片沉哀之色,却也不影响他们手脚麻利将活计做得漂亮。

      三人一边随着管家往里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

      待管家指出老爷和长随丧命之地,几人神色不免凝重了几分。

      也是巧,这老爷和长随丧命之地竟是距离不远,长随丧命在长廊之中,逼近院门的方位,瞧着像是要急切地逃离此地,而那老爷是在东厢书房丧命的。

      书房也是距离院门最近之处,且那老爷便死在书房门口。

      尸首经管家指认,就横陈在书房门口处。

      瑶迦蹙着两撇远山眉,凝着两处沉思,突然问了管家一句,“贵府长随丧命之时,老爷可在家中?”

      姑娘瞧着老实憨直,心眼儿不多,一眼就叫人心中不自觉生出信赖之心,管家没隐瞒,下意识便道,

      “老爷不在,当时夜神,刺客探府,老爷外出照料琼州城的生意。”

      也是通过方才清艿“无意间”套话得出,此宅院是漳州数一数二布匹商人之家,漳州时兴成衣布料都是出自他们之手,甚至琼州的生意也甚是红火,可以说他们老爷往来琼漳两地,算是赚得盆满钵满。

      一个富得流油的商家,遭贼子惦记乃常事,是以那天府上遭了刺客,管家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死了那老爷信重的亲随,心中担忧老爷怪罪,又痛心府上丢失一干活利索,忠心耿耿的仆从。

      他家老爷怪倒是也没怪罪,厚葬了亲随,又给了亲随家人一大笔银子作为补偿,这事儿就算揭过了,不止他,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直至又一个夜黑风高夜过去之后,仆从们在书房里发现了倒在血泊里的老爷尸体……

      “天杀的那刺客,丧尽天良啊!!!害死我们府上的亲随不说,还要害老爷!真是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干的,真是丧心病狂的玩意儿啊!”

      管家嚎得捶胸顿足,声泪俱下得好似死了亲爹,那一声大嗓门更是吵得清艿眉头紧蹙,左脑壳打着右脑勺。

      她实在不耐听下去,抬手止住管家的哭丧,眉心蹙得能夹死苍蝇,她道:“自古商贾容易得罪人,引得仇家上门不假,但是能让对方如此惦记,定要灭你府上的老爷和那名亲随性命的,定是恨那二人入骨之人。你可知,贵府老爷和那亲随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人?”管家哭声骤停,红着眼眶,脸上却是一派茫然,“能得罪什么人?无非就是那些眼红我们府上生意的,恼恨我们生意暗中挡了他们的道,遂才寻仇上门来谋财害命。”

      “你确定?”清艿睨着他,轻挑了眉梢,继续道:“自古杀人可是要蹲大牢,一命抵命的,若只是浅薄的生意阻路,对方为何不在你们的生意上动手脚,反而如此大费周章两番上门定要杀害两人,将自己也逼进绝路?”

      “再说了,你们府上遭遇刺客之时,为何其余人没事,就偏偏长随和贵府老爷丢了性命?”

      “这……”

      经得清艿接二连三几句,管家也不确定了,脸上的迷茫神情更为明显,他讷讷出声,“可平时老爷并不与人交恶啊?待任何人都和和气气的。”

      瑶迦:“确是你亲眼瞧见你家老爷待人亲厚?”

      “确实如此,在下可不敢胡言乱语,那厢官府上门之时也问过这番话,在下也是这般答的。”管家斩钉截铁道。

      不过细想也应是对的,若那老爷不是与人为善,早在那刺客登门第一回之时,他们府上就应有所提防,如此不放在心上,显然是将一开始的刺客上门当成普通贼子谋财,或是其余生意人眼红布匹生意,想要行窃或做出什么举动,才不小心误杀长随等这普通事件处理。

      哪承想第二回,那老爷便遭了难。

      从管家嘴里怕是再也问不出什么,三人也不好再多问些什么,以免打草惊蛇,便只好止住了套话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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