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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入梦 “我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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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学的是不是你们家的道术,但我学这些也是为了保命,是迫不得已的,还希望道长谅解。”聂深知道自己这样闯进来确实无理,希望能缓和双方的矛盾,于是好声好气地向对方解释。
“我看你身上阴气确实很重,但只需要求得平安符之类的,也可以保全性命,不至于要偷学道术。”巽澜不太认同聂深的说辞。
聂深听对方总是说自己是偷学的,有些无奈,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之前出了些意外,身上中了煞气,必须要去度化冤魂才能消解,我必须学一些道术才能自保。”
“哦?”巽澜站起身走到聂深身前,仔细端详一会儿,说道:“果然如此,你倒没说假话,你煞气缠身,如果不是有符咒压制,早已痛不欲生。”
聂深感觉对方既然能看出自己的诅咒,应该就能理解自己的苦衷,“是的,既然巽澜道长看出来了,就知道我们学这些道术并不是别有用心。”
“可是本门先祖早有规定,如果有外人偷学玄术,杀无赦。”巽澜幽幽说出这句话。
聂深有些急,“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两条人命是你们想拿就能拿的么?”
巽澜闻言一笑,“杀别人也许还费些力气,杀你,可简单多了。”说完,在聂深胸口一点,先前谢怀然画下的镇煞符咒就失去了作用。
一阵熟悉疼痛从胸口传来,聂深咬牙坚持了一会儿,还是痛得倒在了地上直喘粗气,一旁的谢怀然虽然没倒,但也脸色煞白,没多久两人眼前一黑,就被痛晕了过去。
今天又是挨饿的日子,一大早聂深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他睡不着,只好爬起来,望着绵延无际的黄色滩涂发起呆来,这片荒芜之地原来长满了金灿灿的庄稼,现在已经被一场洪水带走了。
突然,一个小石头打在了棚子上,惊醒了聂深,他抬头望去,是谢怀然扒在门口看他。
谢怀然拉着他往山上跑,山上也是光秃秃的,树皮草根早已被人扒干净了。聂深有些跑不动,谢怀然用了一些力,扯着他往前跑。
途中有人看到他们,忍不住露出了垂涎的表情,吓得聂深立马跟上了谢怀然,两人跑得没影了。
一直跑到没有人的地方,谢怀然才停下了脚步。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在一处枯叶堆里扒拉了一下,扒出一窝田鼠幼崽,正闭着眼睛四处挪动着。
聂深看到眼睛一亮,“你怎么找到的?”
谢怀然将那窝田鼠挖出来,拿了一个给聂深,“快吃!”
两人实在饿得慌,直接就往口里送,生肉味道自然不好,但对于饿了很久的两人来说是救命的东西,也吃得津津有味的。
还剩最后一只田鼠的时候,一声惨叫划过耳边,聂深手一抖,田鼠就掉到了地上。谢怀然动作很快,抓起地上的田鼠塞进聂深嘴巴里,拉着他躲进了山坡下一处凹坑。
刚躲好,就听到了脚步声。谢怀然和聂深悄悄探出头去看,一个枯瘦的男人抱着一个同样瘦弱的小女孩往这边走来,他把小女孩放在一棵枯败的树下,拿起绳子就要把她吊起来。
期间小女孩一直想要挣扎逃跑,惹得男人烦了,一脚踩在她的背上。这一下很狠,小孩躺在地上不动了。
男人把女孩拴起来,吊在了树上。女孩的脖子被吊起来后,窒息感让她不断翻着白眼,腿不断在空气里蹬着,想要找到落脚点,嘴里还挤出不成调的哀鸣。
男人有些看不下去,转过身走远了,聂深和谢怀然在暗处看着,聂深嘴里正嚼着最后一只田鼠。
突然间聂深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颤抖起来,吓得谢怀然不知所措地喊他的名字。
好吵!到底是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聂深猛然睁开眼,从黑暗里醒来,就看到一个女孩吊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又突然觉得嘴巴里味道怪怪的,有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头一偏,就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仔细一看,居然是被嚼碎的模糊血块,被恶心坏了,又忍不住干呕一声。
来不及纠结太久,聂深跑出去就要救那个女孩,结果发现身高不够,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发现那竟然是一双小孩子的手。
“你干嘛!怎么管起闲事来,等下我们也要倒霉,快走!”聂深被人扯了一把,转过来看是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正着急地看着自己。
聂深觉得他的眉眼间有些眼熟,一想到自己也变成了孩子,就试探地叫了一句,“谢怀然?”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还要就她,别耽搁了,我们快离开这里。”谢怀然要拉聂深走。
聂深却把手抽出来,“我们就眼睁睁看这个女孩死掉么?不行!我们必须救她!”
谢怀然看聂深跑过去踮着脚解绑在树上的绳子,踌躇一番,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女孩放下来,正要解绳子,就远远看到刚刚离开的男人回来了,看到两人动作大喊起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也一起追了上来。
谢怀然见状拉起聂深就跑,聂深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女孩,有些犹豫。
见三个男人越跑越近,谢怀然用力拉着聂深就往前跑,聂深被带着跑了起来。但没跑多远,两人就被追上的男人抓住了。
为首的男人啐了一口,“小兔崽子,竟然想偷我们的口粮,活腻了是吧!”说完就对着两□□打脚踢起来。
聂深被踢得浑身泛疼,感觉身子都要散架了,再看旁边的谢怀然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聂深心里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想救那个女孩耽误了时间,谢怀然也不会挨打。
很快,聂深就惊恐地发现,不只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
一个男人身上扛着一个小孩,正在路上走着。其中一个说:“今天运气不错,冯二家的娃跟隔壁村子换了一个来,又抓到两个,最近几天村子里的口粮都有着落了。”
“这两个娃是村里的,会不会不太好?”另一个有些担心。
“怕什么!这两个娃爹娘都死了,吃到肚子里谁会在意?这年头能吃饱才是重要的,我们先杀了他们两个煮成肉汤,再杀了这个女娃,可以好几天都不挨饿,说不定别他们还会感谢我们呢。”先前那个嗤笑道。
什么意思?聂深心生恐惧,我们是他们的口粮,这些人会吃小孩?他抬头看了眼谢怀然,想寻求安慰,可谢怀然垂着头,好像晕了过去。
只有聂深一个人清醒着,他害怕极了,忍不住挣扎起来,惹得男人把他摔倒地上,想要再踢他两脚。
这时走到了一处芦苇荡,趁三人被聂深吸引了注意力,谢怀然突然暴起,用脚猛踢了抓住他的那个男人一脚,正好踢到他的裆部,痛得男人弯下腰倒在了地上。
谢怀然挣脱束缚后,一头冲向背对着他的男人,把对方撞倒后,一把拉起聂深就跑进了芦苇丛中。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听到动静转过头,就只能看到聂深两人的背影了,他破口大骂,放下手中的女孩就追了上来。
谢怀然很机灵,带着聂深跑进芦苇荡后,并没有一直往前跑,而是中途拐了个弯藏了起来,随后捡起地上的泥巴往另一个方向丢过去。
追上来的男人听到动静就往那个方向追去了,离两人越来越远,逃过一劫的两人小心翼翼地躲藏在芦苇荡里,直到天黑了才回去。
刚回村里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村口,那三个男人在人群中分着肉汤,看到聂深两人回来,恶狠狠地盯了他们一眼,嘴里却说着:“我们运气好才在河边捡到一只小野猪,不然大家又得饿肚子。”
聂深在那三个男人身边没有看到小女孩的身影,回来的路上只有泥泞的黄土,又是从哪里捡到的小野猪呢?
看着村里的众人埋头正吃得香,聂深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他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是旁边的谢怀然在安慰他,聂深紧握了回去。
两人无视了村民们招呼他们过去吃的声音,径直回到棚子。经过时,聂深看到一个村民用手抓起一块肉,那肉红红的,上面还挂着煮熟后凝固的黑血,想到那可能是小女孩,聂深心下一阵恶心,别过头不再看他。
这时聂深突然觉得谢怀然握着他的手一紧,扯着他往前踉跄几步,聂深环顾四周,发现村民们不知何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眼珠子随两人的动作而动。
谢怀然不再犹豫,拉着聂深跑了起来。聂深忍不住回头看去,那些村民就像着了魔一般,丢下手里的碗,起身向两人追来。
聂深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跑进了棚户区后,棚子里还有些没去吃肉的村民摊在各处,身体干瘪,好像被风干了一样。
他们听到脚步声,甚至都不会掀起眼皮看一眼。追在后面的吃肉村民走进棚户区后,有的直直追着聂深两人,有的则停下了脚步,垂涎地看着那些躺在棚子里的人,转而朝他们走了过去。
没多久,还在前面跑的聂深和谢怀然就听到了背后的惨叫声,聂深不敢再回头看,只跟着谢怀然快步往前跑。
但这身体很虚弱,没跑多久就气喘吁吁的,脚下突然一空,聂深就扑倒在地,他立马就想爬起来,可脚却被人抓住了,原来是跑得快的村民已经到两人身后了。
聂深吓得尖叫一声,往后猛地一踢,脱困后赶紧爬起来往前跑了几步。被这么一刺激,聂深感觉自己又有了力气,又和村民们拉开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