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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吴家村 而此时的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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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聂深在哪里呢?
在鬼魂从草里冒出来抓住两人的脚时,聂深就想出声提醒,却发现嗓子一紧,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往后拖去,两侧的树木快速倒退,眼前两人的背影也越来越远,而他们依旧无知无觉地继续往前走着。
聂深挣扎着拿出符纸往身后拍去,身后就传来吃痛的嚎叫参杂着魂体灼烧的声音,一个鬼魂被黄符驱散,又一个鬼魂补了上来,被拖行的速度依旧不减。聂深也就不再浪费符纸,藏了一张在自己手里。
停下来后,黑暗里看不清,感觉到身下有许多硬物,聂深伸出手去小心摸索,“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来,手里的东西是硬而轻好像是骨头,让聂深想起之前来过的山洞。
聂深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肩膀,转过头看去,还没等聂深看清,就被一把拖进了深处,聂深想要挣开束缚,却发现甩不开,只得任由自己被拖走。
直到碰到墙壁才停下来,周围又是一片安静,聂深忍不住伸手去摸身后的墙壁,突然摸到冰凉的条状物,聂深一惊,听到哗啦哗啦的声响,才发现是一根铁链,不知道是谁把铁链固定在这里。
看对方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聂深就想要摸着墙壁走出去,就被脚下的链子绊了一跤,铁链窸窸窣窣地把他捆起来又拖了回去。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具骷髅,看起来个头不大,它伸出头贴到聂深的脸边,看到空洞的眼睛直对着自己,聂深吓得大叫一声,伸出手去推远了。
结果被骷髅一把拉过,大张着嘴怼到聂深面前,一股无形的生气就随着这个动作渡入对方体内。聂深只觉得身体的力气一点一点消失,整个人都虚弱下来。
骷髅浑身发着光,一个虚幻的人影从骷髅上显现出来,是个小女孩,一脸欣喜满足地吸收着聂深的生气。聂深趁对方不注意,一把将手中藏好的符死死按在骷髅的腿上。这是谢怀然画得一张对鬼魂有攻击效果的符篆,花费了不少时间,留给聂深在危急时刻使用。
骷髅一下子颤抖起来,松开了对聂深的钳制,身上的虚影消失了,骨架上冒起阵阵黑烟,大张着嘴似乎是在无声嚎叫,挣扎着想要甩开腿上的符。
聂深反客为主,即使身体还很虚,也尽力把符篆死死贴在骷髅的腿上,仍由对方挣扎也不为所动。最后骷髅身体一散,倒入了黑暗中,聂深收起法力未尽的黄符,转身就往洞外跑。
没想到脚下一紧,被骷髅的手抓住了,骷髅空洞的眼睛红光一亮,歪着头就朝聂深咬去。聂深只感觉大腿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等聂深睁开眼时,着急地想说话,脱口而出的却是咿咿呀呀的婴儿声音。聂深惊恐地发现自己挥舞着一双短胖的双手。惊骇间一只黑瘦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弟弟别急,妈很快就回来了。”
一个小女孩将脸伸到聂深眼前,她扎着一对羊角辫,穿着粗布花衣裳,脸黑黑的,学着大人的样子嘴里发出哦哦的声音安慰,“弟弟不哭,弟弟不哭。”
“小花!别乱碰弟弟!”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黑壮女人推开小花,紧张地抱起婴儿,温柔地摇晃几下,看孩子安静下来才转头对小花说,“妈不是说过了么,弟弟还小,碰坏了怎么办!”
随着婴儿被抱走,聂深发现自己脱离了婴儿的身体,留在了小花身边,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听到女人的责问,小花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着头站在一旁不说话。
女人见小花不回话,就不耐烦地挥挥手,“出去把院子扫一扫,一天到晚正事不做。”
聂深又被迫跟着小花出去了,小花拿起扫帚在院子里埋头扫地,屋子里是女人逗弄婴儿的声音。
小花听得心里有些难受,以前妈也是这么温柔地和她说话,自从生了弟弟以后就对她越来越凶,老说她想害弟弟。
小花正委屈地流着泪呢,院子的门响了,是隔壁的二丫,“小花你快来,大虎他们抓到了个怪东西。”
小花抹抹眼泪,“我还扫地呢。”
二丫就说:“那我先去看看,你晚点过来。”
小花这次点头应了。
等小花过去时,聂深看到二丫旁边站着,三个男孩蹲在大树下用树枝戳着一个腹部流血的小动物,那动物身体细长,四肢短小,身上的毛黄黄的,应该是黄鼠狼。
这几个小孩不认识,都很好奇,其中有个叫大虎的忍不住用手去戳了一下,结果被挠了一爪子。气得大虎狠狠踩了它好几脚,它哀叫一声,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在流眼泪。
“别踩它了。”小花心有不忍,出言阻止。
“嘿!谁叫它咬我,要你来多管闲事。”大虎粗鲁地推了小花一下,差点把小花推到。
“你不许欺负小花!”二丫挡在小花面前,“你要敢欺负小花,我叫我哥哥打你!”
小男孩愤愤不平,“我怕你哥个屁,我...我就要欺负她!”说着就伸手过去扯小花的辫子,小花呼痛,二丫推开大虎拉起小花就往家里跑。
大虎就在后面追,小花害怕极了,和二丫一跑到家就把院门关上,男孩就守在外面骂人。小花妈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气喘吁吁的两人,先把男孩赶走后,又骂了小花几句,叫她在家老实呆着,别老在外面惹祸。
到了当天夜里,弟弟突然发起了高烧。爸妈急的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打算去村东头找老大夫,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口躺着血淋淋的黄皮子,吓得小花爸跌了一跤。
小花妈出来一看,一拍大腿,“作孽哦,谁放在这儿的,不诚心咒我们了么!”
这下子小花爸脚一转往村东头去找神婆去了,小花妈则是跑到大虎家闹了一通。
神婆一来就直喊小花家怨气冲天,又哭嚎着跪在死去的黄大仙面前,嚎完了就叫小花爸找个风水宝地埋葬了那惨死的黄鼠狼。
接着又走到弟弟面前跳起了诡异的舞步,嘴里大喊着“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显灵。”
结果因为发烧而虚弱的弟弟在病中嘤嘤地哭了起来,见状神婆凑上前去听了听,完了一拍桌,“黄大仙怨气难消,非得带走你们家的小儿子!”
小花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求您救救我的儿子,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于是神婆又跪下去对着祭台念念有词,最终的解决办法就是,家里两个孩子必须有一个向黄大仙赎罪,弟弟经不起折腾,小花理所当然成了那个赎罪品。
只见神婆举起一个圆条状的东西,在酒里滚了一滚,用火柴点燃后,直接按在了小花的大腿上,只听皮肉灼烧的声音噗嗤噗嗤响着,小花忍不住痛叫起来。
在这悲惨的叫声中,神婆依然不紧不慢地念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第二天小花没能起的了床,但弟弟的高烧却神奇地褪了。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今年天公不作美,连续几个月大旱,眼看着地里的苗都被晒干了。隔壁二丫家又突然起了大火,一家人除了二丫被火烧没了,其他人倒是活了下来。
渐渐的,村里就有了些风言风语,说黄大仙怨气还是没有消解,附身在小花身上,要报复吴家村呢!没看第一个死的就是和小花最亲近的二丫么!
谣言愈演愈烈,有的说前天经过小花家门口,回家就生了一场病;还有的说远远看了小花一眼,转眼就崴了脚。好像只要有人倒霉,都能跟小花扯上关系。
村里人群情激昂,终于在这一天踹开了小花的家门,要她爸妈交出小花来。小花爸想拦着村民,结果被人一攘就缩到了一旁。村民刚想往里冲,就看到小花妈提着小花走出来,一把甩到了村民面前,“小花造的孽,她也该还了。”
原来神婆走了以后,小花妈就跟魔怔了一样,只要弟弟有哪里不好,就会用火钳烫小花,美其名曰驱邪。刚开始还有人说小花妈不对,不能因为不是自己的亲女儿就这样,后来也渐渐不言语了。
此时的小花就像个小鸡仔一样任人摆弄,她的双腿在长期烫伤下,已经没法走路了。她抬起头看见妈满脸疯狂,爸躲在一旁不敢说话,村民们的脸模糊起来,看过去每张脸上都是愤恨。
小花有些迷茫,十岁的她还不能理解这些情绪的来源,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落得这个下场。直到被锁链绑住脖子,小花还在麻木地想着。直到村民们在山洞中堆满了柴禾,小花还在想。直到村民往里面丢火把,小花也没有想明白。最终眼里的迷茫变成了憎恨。
一开始聂深是很反感小花的,在此之前聂深见到的更多是被小花无辜杀死的人。但看到小花被妈妈折磨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忍了,再看她如今惊惶迷惑的眼神,聂深的心也忍不住绞痛起来。
当聂深看到火苗舔舐上小花的双脚时,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句“住手”。这话一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火苗停止肆虐,村民们刺耳的叫喊也变得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