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一生辰 最重要的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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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大点儿的少年，因为这个“出丑”成了“臭味相投”的知心好友，——仅仅用了几天的时间。而他们两儿之中较大些的雨青倒是更“健谈”，话多一些，总跟叶韶莫讲一些跟江南这地儿毫无联系的趣事儿。他好傻，又傻又多嘴，相识雨青几日的叶韶莫心想。他好呆，有呆又可爱，相识叶韶莫几日的雨青心想。
刚和自己媳妇“好上”的雨青继续给叶韶莫讲着，叶韶莫越听越奇怪，忍不住出声疑问：
“不对，欸欸哎！”叶韶莫听着雨青的话一愣一愣的，不禁打断他的话，“怎么会有地儿光种草，草上养牛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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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雨青再来冷宫时，带来了个姑娘，向叶韶莫介绍。姑娘长相有着和雨青一样的英气，同样是不算白，她看样子身体也很健壮，露出的半边胳膊，甚至还有一些肌肉。而她更甚至比雨青还要高一些，更衬得身形挺拔，是英俊，没有女孩子家家那般的柔情。不过这也好说，这姑娘要比他们的年龄都要大一些，自是长得要高一些。
那姑娘穿的和雨青一样的随便，一样的……破。叫江南这边的大家闺秀是不可能这么穿的。不好嫁人。
雨青松开他那一头的麻花辫，散着头发时，他是见过的，头发有一些自然卷，没有太夸张，毫不隐瞒，像一条卷毛着的狗，不好说是不是可爱，但配上雨青那一双一蓝一绿的眼睛，带给人的感官有一些奇怪，——那感官绝对不是可不可爱的问题了，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锋利。虽然这么说，但是叶韶莫从来没有见过雨青凶他的样子，所以想象不到；而雨晴今天带来的姑娘的头发又长又直，高高竖在头上，样子很干练，眉眼间也是锋利的，腰侧配着一把剑，很长。
“她叫翠青。”
哦，她叫翠青。
名字很好听吧。
“名字很好听吧。”雨青拉着翠青姑娘，笑嘻嘻的介绍给他。
姑娘全程面无表情，也没说什么，任由雨青动作。别的也无话可说，只是她的手一直抚着腰侧的剑，好像下一秒就会拔剑暴起，一刀捅了他。
当然，这是不会的。但是叶韶莫还是有一些怕。这可能就是对冷血兵器的一种天然畏惧吧。叶韶莫小时候碰了一把刀，仅仅是刀片，小，但是锋利，他不自觉紧紧握住那把刀，手上有血液流出，他想把刀丢出去，但是手却控制不住的用力，将刀握的更加牢固，手上的血液不断的流出……
但叫叶韶莫最奇怪的是，她和雨青的关系。
小福子给他讲话本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原来有一类“禽兽”从小就开始养“媳妇”，养啊养，养啊养……等“她”长大了，就把“她”娶回家，——画本子中的“她”就算长得再好看，别人也抢不走，只能乖乖和“禽兽”回家，然后，——禽兽就把“她”——嗷呜——吃掉。
那雨青和她的关系是否也这样呢？如果是，那就……太……叶韶莫也该不知道如何形容。
但看他们俩之间的氛围，样子确实不太像。更像是朋友?主仆?
但要说主仆的话……害，雨青都穷的衣服穿不全，露出一条胳膊来了，该如何请仆人呢？
这太奇怪了。
叶韶莫没有问出来。
那天的残阳火烧的很旺，焦了半边天，一片漆黑，没有几点明亮。而再后的几日，雨青也就没有再带那一位姑娘来了，搞得叶韶莫都快忘了，——况且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记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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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开始，叶韶莫真心开始把雨青当做好朋友了，——但他至少还记得，他们相处的地方不是别的，而是冷宫。不好做些别的，不好说些什么。而雨青在哪个宫他也不知道，——到底不可能是宫外的吧？他找不到他。不过也无所谓，他会来找叶韶莫。他们是朋友。
但是，最近雨青不知道在外面偷偷摸摸干什么，不再经常来冷宫找他了，像是干了什么愧对于他的事，见到他就红着脸低下头，很难叫人不怀疑。于是他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偷找媳妇了？”
叶韶莫本来不是这样的轻挑的人儿，但是雨青嘴皮子太厉害了，叫他不得不学习学习，努力轻挑过他，雨青就像没轻挑过的人一样，再次红着脸，低下头，不吭声。
“你肯定是的，”叶韶莫也跟着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一阵，继续开口，语出惊人，“你想让我们娘俩怎么办？你……没有心。”
“虽然我们没有成亲，但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狡辩不了，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你不能背叛我们的。”
“嗯?”雨青惊恐一瞬，立即抬起头来，看着那一句一字从叶韶莫的口中吐出来，变得有些结巴，身旁的温度逐渐升高，感染的雨青闷热红了皮肤，“我、我没有。没、没教你这个的……”
“嗯。”叶韶莫语气淡淡，也不再做出辩解。
“阿卿，你、你，胡说……”
“没有，”叶韶莫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雨青，说道，“还记得吗？后院墙角的那一棵桃树，下面有一窝……”
“没有！”
这下叶韶莫什么也没说了，转身想要走。
“有！”雨青慌忙的扯住叶韶莫的衣角，——他甚至不敢碰他的任何一块皮肤，怕空气中凝固着的高温烫伤了自己。
“哈哈，雨青。想什么呢？”叶韶莫收起了一脸冷漠的姿态，笑着搂上了雨青的肩。
哦，——刚刚的一切都是开玩笑。
不过，后院墙角还真有一棵桃树，下面还真的生了一窝，……小猫崽。
“雨青，下月是我的十一生辰，你要来哦。必须得来。”
其实连叶韶莫都记不大清自己的生辰了，只不过华美人顺嘴提了一句，——哦，其实她还记着的嘛。她说，她会给他一个生辰礼。于是，叶韶莫开始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这是他将过的第一次生辰。他希望雨青能来。至少那一天能来。他不是必须得强迫着他来，只是，如果他不来……好吧，好像也没什么。
他们之间的友谊，不是什么可以割裂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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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生辰。
“阿卿，”华美人依旧，穿着那一衫素衣，阳光轻轻透过，照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最后完美的线条，“你想当，这万人之上的皇帝吗？”她声音轻轻柔柔的，话语间都是温柔眷恋。
阳光不算大，华美人躺在摇椅上，手半遮着眼，遮挡着阳光。
“想吗？——你还小，我不知道你最后的答案，”华美人还掩着面，另一只手上的芭蕉扇晃啊晃，扇走了属于夏天的烦闷，“但是，阿娘想、想再看看他的背影了。”
“那时不知道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再次回想起他的面庞，到底记不清了。直到真正忘记，我不敢相信。我还爱他啊。可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想去找他了。”
一线水痕划过华美人落满阳光的脸颊。华美人的手依旧遮掩着眼睛，没做出任何表情来。
叶韶莫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十一岁的孩子到底不是什么都不懂了。
“生辰快乐，阿卿。”
其实叶韶莫的生辰她从未忘记过，——又有哪位母亲能够轻易的忘却自己嘴上说着早已忘记，实际上自己身心从未愈合过的哪怕不情愿的那一抹伤疤出现的那一日呢?不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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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怎么做……”华美人的话反复在耳边播放，重复着，语调慢慢的，声音轻轻的……
这是叶韶莫第一次正真意义上的出冷宫，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可无论是什么，现在他都无心观察。
现在是傍晚，由于夏天，天幕轻松呈现橙红色，一切还早。
母亲的丫鬟倾阁和母亲不会骗他。他相信。
傍晚的宫道人确实少过于别的时辰的宫道，——即使少有人走过，也不在意他：谁又会凭白无故在意一个“小太监”呢？
叶韶莫穿这身“服装”，确实毫不违和，加上他算瘦的身子骨，没人会怀疑，他又低着头，没人会在意。
但不出意外时，就会有意外出生了。
“你是谁？哪个宫的？”背后，有个太监用着公鸭似的嗓音叫住了叶韶莫。叶韶莫刻意着小心弯下了腰，——这是倾阁教他的动作。
那太监见了叶韶莫的脸，也就不再怀疑了。这有什么好想的?他去的路是六公主的凤阳阁，加上，他那面容，就是六公主喜欢的，六公主的殿中，都是大把大把这样的人儿。——虽然六公主仅九岁，但对于这所谓的“皮囊”，却是格外在乎，——但也好理解，哪个人还不是个视觉动物呢？再加上皇上爱屋及乌，对于六公主这样的行为也算是默许了，还大肆“聘请”，大有选未来驸马的意味在里边。
所以里边的不一定都是真太监。
叶韶莫一路走到六公主的宫殿，步步小心。
可他还真没见过冷宫外的世界，再者就是，这儿不仅是比冷宫大，更可以说是，有着冷宫没有的一切东西。
空中已经有些闷了。
——
“放开！你、你快放开啊！”宫内传来一些压抑，克制的叫唤声，夹杂着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些咒骂，咒骂声中又带着几分哭腔。不难听出，这就是六公主的声音。
叶韶莫想不到他们在干什么，却也知道，他该阻止的，——况且母亲也是想这样让他做的。
可是等他真的打开了殿门，那些所有声音都一下子止住了，结尾的只有“咚”的一声。
叶韶莫慌忙跑到屏风后边，却只见倾倒的人，和落了一半地的血，——那不是六公主，而是一个男人。
叶韶莫一眼看到了那遍地的人血，那血不断的诡异的转圈，出现重复在叶韶莫眼前，叶韶莫有一些晕，止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
“没有、我没有！他、他啊，他……我，我、我不是，”而那六公主一见着了叶韶莫就止不住的重复喃喃着，目光呆滞，“没有，这个没有，我没有……”
这时候，躺在血泊里的男人突然半睁着左眼，费力的用手想要抓住六公主的裙角，嘴角还有着那邪恶的微笑，嘴里不自觉念叨：“嘿嘿……”
而六公主一见这男人睁开眼，就又止不住的抗拒，止不住的害怕，使不住的往后退，可确实没有再对男人动手了，只是后退。
这时候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僵硬动不了的头部使劲也扭转不了，就控制着眼珠子不断向后翻，瞧见了叶韶莫的身影。而即使被发现了动作的男人，也没有丝毫克制，反而是更加兴奋的朝六公主伸出了罪恶的手。
这一幕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男人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对六公主进行猥亵，伴着红色的血液。六公主甚至没有反抗，双目无神着，动作始终僵硬，——在她惊恐的发现殿内又出现了一个人之后，她甚至刻意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她害怕。她可是公主……但这也是在默许着男人的动作。
男人牵引着她的双手往自己的……六公主依旧没有反应，只是双手在颤抖。——男人很兴奋。
他本就是亡命之徒，什么也不怕了，毫无忌惮。——更何况，他也是受“高人”指使而这么做：他将有他的后路，又怕什么呢？
“咚”一声。
叶韶莫眼前的血不断的扭曲着，朝着自己身边蔓延而来 ，而手上的力气突然一松，手上的利器也便掉了下去，与地面再次发出声音。
——他最终是没有下去手。倾阁悄然推开了门，双手摁在了快和她其高的叶韶莫的肩膀上，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面容沉着冷静，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和他一同观看着这场血腥的，荒谬的闹剧。
这显然是刻意为之。并且能十分的确定，这别有用心的人……就是华美人，他的母亲。
但叶韶莫身处混沌之中，脑子一片空白，呆愣着，什么也想不起来，思考不了。
眼前一片昏花。
“我没有，我没有……”
耳边充斥着两股声音，叶韶莫分辨不出他在什么地方，脑子逐渐混乱，他什么也思考不了。脑子还是晕的，耳边又是止不住的耳鸣。叶韶莫下一秒就扑进了血泊之中。
“我没有，我没有……”
鼻间一直有着血腥味，消散不去，叶韶莫想着捂住口鼻，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可是鼻间的血腥味却是越来越重，他控制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
我没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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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很好。”
我没有，我没有……
叶韶莫仿佛听见有一个人跟他说话，语气很温柔，是一个男孩，他说：“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两三次的生辰恐怕不能陪你过了，别怕，就让翠青代我过吧。”
叶韶莫记不起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只觉得好陌生，但又好熟悉。可是他来不及问，梦就醒了。那就只是个梦吧。
“叶韶莫”醒了。
“他”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一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