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这个粉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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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30号，早上7点。
摩托在坡道上颠簸，陈云青坐在后座，一手按着书包，一手抓着后座的铁架，两旁是贴着陡坡盖起来的门面房。
卷帘门半拉着，有人蹲在门口刷牙，有人端着碗在吃面。
摩托拐了几个弯，师傅在一个斜坡路口停下来，往前一指：“前面开不进去了，你自己走嘛。”
师傅口音很重，陈云青连蒙带猜的付了钱，背着书包下车。
等他看清面前的路，脚步顿了一下。
面前只有一条土道，地上铺满了枯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底下的泥巴被前几天的雨泡得发软。
右边是一面长满青苔的斜坡岩壁，左边是竹林和灌木丛，枝条横七竖八地伸出来，刮着裤腿。
陈云青竭尽所能的抓着路边的枝条，小心翼翼的往前迈，走过土道，眼前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他拍下照片，上传备忘录。
时间戳很快从2022/7/30变为了2020/8/26，姜且回复：【走左边，然后一直直走，石板路尽头有个院子，到了之后拍照跟我确认。[图片]】
怕他看不懂，姜且特意在照片上画了红色箭头，并在左上角画了个圈。
陈云青顺着指引往前走，走到一半，他便听到了唢呐声。
断断续续的，混着锣鼓的闷响，贴着山壁荡开，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知道找对了地方，陈云青不自觉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姜且终于回复了他，解释说这几天太忙一直没看备忘录，并发来了老家地址，拜托他帮忙调查一下是不是意外。
这是姜且第一次主动拜托他帮忙，陈云青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当晚便买了火车票。
考虑到农村地形复杂，他根据时间戳变化，认真计算了两边的时间流速差距，方便姜且跨时空指路。
顺着石板路往下走，唢呐声越来越近，拐过一个弯，一个院子的轮廓出现在石板路尽头。
院子没有门，入口处有一小截石板梯坎，梯坎左边是一个小草屋，离近了有股臭味，分不清是猪圈还是厕所，右边整整齐齐码着一堆干柴。
扶着墙走上去，院子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院坝右边是临时搭的灶台，几口大铁锅架在砖垒的灶上，左边摆着七八张木质圆桌，桌上铺着白色的半透明塑料桌布，几个老头老太太围坐在圆桌旁边喝茶聊天。
花圈靠在坝子最里侧的墙根下，白的黄的堆了一排。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最先注意到他，眯着眼打量了他两眼，扭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旁边几个老人齐刷刷转过头来，不知是哪个老太太问了一句。
“这个娃儿长得还俊嘞，是哪个屋里的？”
说的是本地方言，语速很快，陈云青没有听懂，但想必是在问他是谁。
他抿了抿唇，按照姜且教他的话说：“我是张莲阿姨弟弟的儿媳妇的侄儿。”
张莲便是姜且母亲的名字。
最先注意到他的老太太又说了句什么，其他几个老人齐齐笑起来，陈云青没听懂，站在原地没动。
一个穿灰衬衫的中年男人从灶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包烟，边走边拆。
他走到陈云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你是张莲那边的亲戚？”
陈云青点点头。
中年男人没再多问，冲坝子右边抬了抬下巴：“那边上礼。”
坝子右边支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本红皮账簿，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那儿，手肘撑着桌面，眼睛半阖。
陈云青走过去，递了一百块钱，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翻开账簿：“叫什么？”
“陈云青。”
男人一笔一划写下，从身侧的背篓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布袋递给他。
陈云青接过扫了一眼，里面有一条小毛巾，一个红包，一袋白糖。
他刚把布袋揣好，一个老奶奶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往里屋引：“走屋里坐嘛，外面蚊子多。”
陈云青这回听懂了大半，没来得及推辞，就被老奶奶拉进了堂屋。
堂屋两旁的门都关着，隐约传来打呼噜的声音，里面应该都睡了人，老奶奶便带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低矮的阁楼，杂物间里堆着些旧纸箱和农具，角落里勉强腾出一张小床，陈云青走进去，腰一直起来，头顶就碰到了房梁，只能弓着。
老奶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先耍会儿，吃完午饭再走。”
陈云青再次点头，等老奶奶离开房间，他对着小床拍了张照，上传备忘录：【进到房间了。】
一直弯腰实在太难受，他四处看了一圈，整个房间只有那张小床能坐。
他刚坐下去，床身便轻轻晃了一下。
陈云青连忙起身，掀开被子一角看了一眼。
所谓的小床，其实就是两张矮茶几拼在一起，上面铺了床旧被子，底下硬邦邦的，连层褥子都没有。
他正准备把被子重新铺平，目光扫过茶几的桌角，顿了一下。
那儿搁着一个圆形的铁皮盒子。
看图案有点像大白兔奶糖的盒子，没有盖子。
盒子里放着几根小木条，几节铅笔，一个火柴盒子，还有一个粉色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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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26号，早上8点。
石板路陡，姜且拎着包爬上来，额角沁了一层汗。
院子里，张莲正弯着腰，把竹席上铺着的谷子一点点摊开。
姜且站在梯坎下看了两秒，迈步走进去，声音不高：“妈。”
张莲手里的木耙子一顿，猛地直起腰，转过身来：“你咋回来了？”
姜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几个月不见，她妈那张脸又黑瘦了一圈，鬓角的白头发比上次见多了不少，稀稀疏疏地拢在耳后。
她随意道：“快开学了，回来看看。”
张莲放下耙子，手忙脚乱地往屋里走：“肯定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煮碗面。”
“吃过了。”
姜且叫住她，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子递过去：“从宁城带的，说是那儿的特产。”
张莲接过袋子，有点不知所措地笑了笑：“我吃不惯这些精细东西，留着吧，给你弟弟吃。”
姜且嗤笑了一声。
什么弟弟，她是独生子女，从小抢她零食的堂弟倒是有一个。
她绕过这个话题，说出此行的目的：“跟我回江城吧。”
张莲正背对着她收拾柜子，闻言动作没停，慢吞吞地回了一句：“回去干啥，城里房子那么贵，我又找不到活干。”
姜且：“我现在在创业，缺人手，你来帮我呗。”
张莲愣了一下，转过身看她，像是不太确定这话是真是假：“你那工作室不是跟同学一起弄的吗，我能帮什么忙。”
姜且：“我准备开家店，你来帮我管。”
开店这个理由是路上临时想的，不管是不是意外，把人放在身边总没错。
张莲又转过身去，从柜子里摸出一瓶纯牛奶，她将牛奶递给姜且，语气犹豫：“你爷你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我走了没人管他们。”
姜且面色冷下来，没接那瓶奶。
“我不爱喝这个。”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往楼上走，木楼梯踩得咚咚响。
刚走到一半，一楼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探出来，睡眼惺忪，一脸不耐烦：“哪个傻逼在外面，给老子都吵醒了。”
姜且停下脚步，转过身，顺着楼梯往下走。
堂弟看见是她，本来还有些怕，但余光瞥见从堂屋那边快步走过来的张莲，胆子瞬间又壮了起来，梗着脖子嚷：“看什么看？”
姜且走到他跟前，没跟他废话，抬手就甩了过去。
巴掌没落到脸上，被一只手从旁边死死攥住了。
“姜且！”
张莲把她往后拽，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是个娃儿，你跟他计较啥子。”
堂弟趁着这会儿已经缩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前还骂了一句“疯婆子”。
姜且用力抽回手，目光在张莲脸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楼。
走到杂物间门口，她弯腰钻了进去，房间还是老样子，又窄又乱。
她蹲下身从茶几底下翻出自己的铁盒子，里面有几枚漂亮的小纽扣，还有一些她用来许愿的小玩意儿。
小时候她手经常被扎出血，也没人教她怎么处理伤口，倒是电视里经常演滴血认主，她便到处捡可能是宝贝的东西攒起来，等再受了伤，就挤出两滴抹上去，期待它们变成法器。
她抹得最多的是一块小石头，粉色的，上面带着大片黑纹，被磨得很光滑。
她被打得受不了躲在竹林里的时候，就经常握着它许愿。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姜且回过神，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是品牌pr回了句收到。
她本来想锁屏，想到陈云青这会儿也在老家，又打开了备忘录。
陈云青更新了一张照片。
姜且盯着照片里熟悉的布置，目光一滞，打字：【有没有发现一个铁盒子？】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面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熟悉的大白兔铁盒，纽扣和硬币都不见了，木条也少了几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