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 你跟周敬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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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音从来没有见过姜且哭。
姜且年纪最小，却是宿舍里最稳的那一个，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干什么，任何时候都可靠得让人放心。
直到现在，付音才意识到，她其实只有十九岁，跟她们一样，不过是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女孩。
房间里敲键盘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林纯悄悄靠过来，往她鼠标旁边放了一包纸。
姜且低头抽了一张纸，慢慢把脸擦干，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大半：“今天先不弄了，走，去美食街逛逛。”
付音张了张嘴，想问她刚才怎么了，但对上她的眼神，到底没问出口。
为了缓和气氛，付音和林纯聊起了江城那边的事。
姜且来宁城旅游的这段时间，她们也没闲着，暑假是旅游旺季，她们安排了一波旅游攻略，把张姐的店塞进了几条本地一日游的路线里。
其实一开始她们没打算弄这个，奈何对门那家吴亮老火锅太不要脸，做旅游攻略就算了，竟然在里面暗戳戳的踩张姐，把她们放在避雷板块。
把付音她们气了个半死，连夜搓了十条攻略出来。
她们做的用心，从审美到网感都碾压对门的流水线攻略，最后自然是完胜，抢了一大半流量过来。
张姐是个实在人，见她们是真心把店当自己的店在操心，就想着要回报点什么，便托关系从国外买了几盒巧克力。
巧克力很小一盒，巴掌大，盒子特别精致，里面就八块，好吃得要命，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
林纯已经把自己那盒吃光了，连盒子都舍不得扔，放在工位上当收纳，姜且那份还在工作室的冰箱里搁着，她们这次来的太急，没顾上带。
两人本来只是想调节气氛，结果说到巧克力把自己给说馋了，到了美食街直接就是一个大吃特吃，从街头买到街尾。
姜且心情不好，其实没什么胃口，她提议来美食街，只是想吃烤香蕉了。
但架不住室友太过热情，看什么都想尝尝，还非要买四份。
等一路挤到陈父的土豆摊前，四个人手里已经拎了十多个袋子。
陈父一抬头，见她带了三个朋友过来，特别高兴，热情的表示要送她们一人一大碗土豆，炸香蕉随便点。
付音几个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推辞，陈父已经手脚麻利地清理好了小桌子，招呼她们入座。
等她们坐下，他转过身一边往锅里丢土豆，一边回头冲她们乐：“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小姜带朋友过来呢。”
付音咬着轰炸大鱿鱼，满嘴油光的凑过来：“这叔怎么对你这么热情？”
姜且想了想，说：“可能是之前我推荐过他们的土豆摊吧。”
其实以前不会热情到这么夸张，今天可能是看出她心情不好，故意逗她开心。
她扫了一遍桌上的小吃，看上了王婷兰手边的土豆汉堡，刚一伸手，三份土豆汉堡同时推到了她面前。
姜且低下头，默默拿起土豆汉堡咬了一口。
里面放了木姜子油，好难吃。
林纯看着桌上的酥肉，突然“诶”了一声：“看到酥肉，我突然想起来，我小学有半个学期寄住在舅妈家，他们家防着我，吃好的就背着我偷偷吃，酥肉鸡汤什么的也藏起来，真的好笑，谁家还吃不起酥肉了。”
付音接过话头：“就是，我妈也这样，什么都给我弟弟吃，小时候我喜欢吃糖，去拜年的时候光顾着吃糖没叫人，我妈直接一巴掌把我牙打掉了，骂我没礼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脸上甚至带着点笑，像是早就不在意了：“后面有了弟弟，他不叫人，我就推了他一下，叫他叫人，结果我妈我爸叔叔婶婶全都指责我，说不想叫就不叫。”
姜且放下土豆汉堡，抽了张纸低头擦嘴。
她听得出来，林纯和付音在安慰她。
以前在宿舍的时候，她很少参与她们的夜聊，她做不到在不熟的人面前袒露伤疤。
因为这点，她和她们之间其实一直隐隐有种疏离感，现在仔细想想，似乎只是她单方面这么想。
王婷兰也顺着话题，说起了她小时候想要拉杆书包的事，在这样的氛围下，她如果想要倾诉什么，没人会觉得突兀。
拉杆书包的事说完，陈父正巧把土豆端了上来，几人笑着腾了腾位置，如果她不想开口，话题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滑过去。
姜且低头笑了笑：“我小时候爸妈工作忙，就把我送到了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是老一辈思想，觉得小孩不听话就得打，冬天还好，夏天露胳膊露腿的，身上大片淤青，邻居会说闲话。”
她不紧不慢的说：“奶奶便改成了用针扎，针眼小，哪怕被扎得满手是血，邻居也发现不了。”
付音眉毛拧成一团，声音都低了半度：“你有跟你妈妈告状吗？”
姜且戳了一块狼牙土豆，语气淡淡的：“她说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林纯脱口而出：“那也是错的呀。”
王婷兰夹了一块酥肉，问：“那你妈妈平时会去看你吗？”
姜且：“会，她看我越来越瘦，后来还会带零食过来。”
她没有说的是，那些零食她只有妈妈在的时候能吃到。
平时，她得等爷爷奶奶和堂弟吃完了，才能去厨房翻剩下的，零食自然大多进了堂弟的肚子。
妈妈肯定发现了，但她没时间照顾女儿，有求于人，便只能把这些事忍下来，每个月多塞给爷爷奶奶一些钱，指望着他们能对自己的女儿好一点。
她小时候就一直在想，是不是妈妈给的钱不够多，所以他们才对自己那么差。
王婷兰将糖水盖子掀开，放在她手边：“那你妈妈是什么时候把你接回去的？”
姜且下意识接过她递来的勺子，回道：“高一。”
妈妈因为手指的事被工厂劝退，终于有了时间照顾女儿。
姜且接着说道：“刚被接回去的时候，妈妈对我很好，特意做了芹菜炒火腿。”
妈妈过去来爷爷奶奶家看她的时候，见她一个劲夹芹菜，便以为她喜欢吃。
姜且没有纠正她。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接回去之后，我们也有很多矛盾，她总是试图管我，我呢又不听话，就经常吵架。”
从小不在身边，母女俩其实并不亲近。
妈妈也习惯了用打骂解决问题，但和爷爷奶奶不同的是，她打完会后悔，半夜偷偷躲到阳台掉眼泪。
后来她就不打了，改成冷战。
但对姜且来说，她早就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
最后总是妈妈先低头，她会特意做一道芹菜炒火腿，然后招呼姜且来吃。
桌上许久都没人吭声。
姜且略有些疑惑的抬眼，林纯捏着一张纸，正泪涔涔地看着她。
王婷兰拧着眉，无奈地给林纯擦着眼泪，付音正愤恨地撕咬着炸香蕉。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一盒刚炸好的香蕉轻轻搁在了她手边。
姜且顺着那只手抬头。
陈云青收回手，视线没跟她对上，偏着半个身子，似乎是已经准备转身走了，但注意到姜且看过来，又停住了。
他依旧穿着校服，身上有股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混在美食街的油烟里，竟然没被盖住。
姜且看了他两秒。
陈云青的耳朵便肉眼可见的红起来，他下意识抬眼看她，视线刚碰上，又飞快地垂下去。
他抿了抿唇，到底没开口，转过身拿起凳子上的书，快步走了。
姜且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收回视线，一转头，林纯也不哭了，付音也不撕咬香蕉了，三个人全都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干什么？”
姜且拿起炸香蕉咬了一口。
付音眼眶红红的盯着她，突然一拍桌子：“我就知道你点的外卖有问题！”
这段时间她们经常在酒店加班，晚上多是点外卖，姜且点的那家非常之高级，是用保温饭盒送的，每天还会送一些小礼物。
现在想想，送小玩偶发卡什么的就算了，保温杯什么的明显不对劲！
林纯也反应过来，跟着猛点头：“我就说那些外卖的小纸条，不就是给个好评返3块吗，你每天盯着看那么久干啥，感情是搁那儿传纸条呢！”
王婷兰适时插了一句，语气幽幽的：“我就说我们姜总怎么会戴那么廉价的发卡。”
姜且：“……”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卡，这是前天的“外卖”里送的，整体很小巧，上面贴了很多粉钻，远看就是一只很立体的蝴蝶结。
她小声辩解：“也没有很廉价吧。”
三个人同时起哄：“咦——”
起哄声还没落，一只手又从旁边伸了过来，把一个熟悉的保温饭盒搁在了姜且手边。
姜且一抬头，又是陈云青。
他大概是一路狂奔过来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他抬手胡乱往后捋了一把，露出额头。
姜且低头打开饭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大福松饼，圆滚滚的，中间的大福做成了小熊形状，耳朵全都一大一小，鼻子捏得很歪。
丑得很别致。
等“外卖员”走远，付音挪着凳子凑近她，慢慢开口：“你跟周敬臣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