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标识与标识 简洁，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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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胸抬头，不要乱晃——好了。”
姬诵从大树下跑开，快速地跑到另一棵树苗下。“还有这个。”
邑姜拿着小刀刻下印记，几乎跟去年的划痕重叠。
“好了，让开我看看——诵，你要多吃点了，树都快长得比你快了。”
姬诵鼓起脸颊:“我明明有吃很多。”
“我是说多吃蔬菜。”邑姜道，“你上次出门之后回来就感冒了，大病一场，连蔬菜粥都不愿意喝，怎么好得起来？”
姬诵撇过头去，把叔虞拉过来，然后站到一边。“轮到虞了，我觉得他重了许多，一定长高了。”
邑姜伸手比划叔虞的头顶，后者不停地躲避着，想往邑姜身后看。
“虞，我在量你的身高，不要乱动。”
“我要阿兄——”
于是姬诵走过来，掰正叔虞的肩膀，手掌伸直按在他头上。叔虞乖乖地不动了。
“在这里。”
姬诵把叔虞拉开，邑姜在他手掌的位置划了一道线。
邑姜看了看:“唔，感觉要混在一起了，还是区分一下吧。要不要刻下名字？”
又摇头道:“不行，名字太复杂了，还是用图案吧。诵，你要什么图案？”
姬诵:“我要圆。”
邑姜试着划了两下，无奈道:“弧线太难画了，线条歪歪扭扭的。你选一个用直线的吧。”
“那就方形好了。”
邑姜在旁边划出一个方框，又看向叔虞:“虞，你喜欢什么图案？”
叔虞抬头:“嗯？”
姬诵插嘴道:“还有什么选择吗？直线、简单又区分度大的，就只有三角了吧。”
邑姜:“那就用三角了哦，虞？确定了就不能改了，否则就乱了。”
叔虞忙道:“等等，我要想想。”
叔虞认真地盯着那条线看，然后问道:“有没有什么好的图案？”
姬诵不解:“什么叫好的图案？能够区分开不就是最好的。”
邑姜笑道:“天圆地方，方形算是好的图案吧，但已经被阿兄抢先挑走了，你再想一个。”
姬诵看向她:“其实我只喜欢弧线。那把方形给虞好了，我用三角。”
邑姜敲了敲树干:“不行，你的我已经画上去了，不能改。”
“哦……”
叔虞左思右想:“矩形可以吗？”
邑姜:“可以啊。不过矩形要画得扁一点。确定了吗？”
姬诵:“反正我不建议用四条线的。”
叔虞:“那、那我再想想……”
邑姜看着叔虞认真思考的模样，露出了笑容。姬诵就没有那么耐心了，他开始试图揭旁边树上剥落的树皮。
不久，叔虞又抬起头:“那盆状的呢？就是下面的那条线短一点……”
姬诵:“所以你增强区分度的方法就是把线段缩短？那不如直接缩短到没有，不就是三角吗？”
邑姜瞪了他一眼，温声道:“虞，不要听你阿兄瞎说，你直接喜欢就好。”
姬诵撇嘴，转身就要走:“那我回去找父亲了。”
“诵，回来！你就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姬诵把身体转回来，不去看她。
叔虞有些慌乱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马上说:“我、我想清楚了，我用三角！我喜欢三角！”
邑姜皱着眉:“你确定吗？”
“我确定！”
“……好吧。”邑姜拿起小刀，“虞，记住，以后三角形的是你的身高，方形的是诵的。我们每年量一次。”
叔虞仰着头看来看去，然后拉姬诵的衣角:“为什么都是阿兄的，我的只有一个？”
姬诵:“因为这是你第一次来量。”
叔虞:“那我以后每年都来，就能追上阿兄啦！”
姬诵:“……”
姬诵拍拍他的头，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院内，邑姜去处理内务，姬诵静静地坐在院子里。
每到秋天时，院外的梧桐树飘下落叶，总会落进院子里，姬诵喜欢坐在这个位置，把叶子捡起来，一片片去跟远处的岐山重合，找出走势最像的那一片，用剪刀修剪。乐此不疲。
但如今是春天。所以他只是坐着，感受这份安静。
叔虞悄悄地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姬诵:……
姬诵把身下的垫子分给他一些。于是两人坐在一起。
感受着通过手臂穿来的温度，姬诵沉默半晌，道:“我没有瞎说，我是认真的。而且我说的是对的。”
他说的是对的，姬诵认为这很重要。没有人可以否认这一点。
但好像也没有人在乎。
“嗯嗯。”叔虞点了两下头。
姬诵看他一眼，泄气地塌下肩膀，然后把叔虞拉到怀里，捏他脸颊上的肉。
虽然姬诵自己不喜欢被捏脸玩，但他发现叔虞并不排斥。所以捏起来没有一点负罪感。
“啊呜唔嗯咦呀——”
姬诵松开手:“你说什么？”
“阿兄不要难过，我陪你一起玩。”
“我没有难过。”姬诵道，“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
姬诵看着叔虞:“为什么一定要一个好的图案？”
叔虞:“因为好的图案是好的呀。”
“……那好吧。什么算是好的图案？”
叔虞有些困扰:“就是大家都觉得好的图案。”
于是姬诵不再问他了。
然而叔虞感觉他心情好了些，开始缠着他问:“阿兄不想要好的图案吗？”
“我没有不想要。”姬诵皱着眉，不是很想多说。
叔虞撇了撇嘴，开始在姬诵怀里乱动。“阿兄，跟我说话，我要跟阿兄聊天——”
“好啦好啦我的衣服都乱了。”姬诵使出双手才摁住他，“这跟好不好没关系，本来用图案就是为了区别开来，当然要选区分度最高的。”
叔虞:“就不能选两个都有的吗？”
“我没有说不能选。”
“……”叔虞气呼呼地鼓起脸颊，“阿兄不许再说这句话了！”
姬诵马上又把他摁下去:“那你让我想想怎么说。”
姬诵一直沉默着，一会儿往天上看看，一会儿理理头发，直到叔虞忍不住戳他的腰。
姬诵飞速抓住叔虞的手。他怕痒。
“其实要看情况吧。首先肯定要能够辩识，再考虑含义的问题，否则不就混淆了吗？”
姬诵努力地试图说清楚:“就像——就像名字一样，你看，很少有人单名伯仲叔季的吧？”
叔虞:“没有吗？”
“好吧，或许有。”姬诵想了想，话不能说太满，“那换一个，你看这个家里，我叫诵，那你就不能叫诵了，也最好不要叫松之类发音很像的。否则母亲喊人的时候，怎么分得清是在喊我还是你呢？”
“唔……”叔虞咬着手指。
姬诵又顺口道:“说来简单也是很重要的标准吧。其实我觉得诵这个字就很顺口，张口就能说出。但虞就要做出口型来。
“有时候我想叫你一起玩，因为懒得说话就算了。”
然后他发现叔虞抬头愣愣地看着他，手指都不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标识与标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