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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武林大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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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微蓝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难道只有她可以看见他的痛苦吗,难道只有她可以明白他的苦衷吗,难道只有她知道他为何而来吗..........从那个白衣素服的女子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知道,他的眼眸里只有她.......
忘情岛。
白色楼宇,犹如琼珠遗世,美不胜收。
木微蓝闯进大殿,看到平时高高坐在宝座之上的少年已然蜷缩在了地上,他的脸朝着里面,看不清什么表情,但显然痛苦至极。三月蛊的蛊毒,怕是世界上所有的毒带来的痛苦都不过如此吧。又是一个三月.......
木微蓝轻轻走到少年的前面,即使是无数次看过少年的样子,也不禁往后退了一步。那到底是怎样的痛苦.......
宁化羽如墨般的长发此时因为汗水全部被粘在了脸上,绝美的脸庞因为痛苦的折磨而变得苍白如纸,汗如雨下,他的唇却殷红的可怕,慢慢的,变成了深紫色........可是,他竟然没有叫出声,连一声呻吟都没有。
木微蓝睁大了瞳孔慢慢的靠近少年,确定在靠近他的那一刹那,听到了少年气若游丝的一声喊叫,虽然极其虚弱,但却听的真真切切。
“清儿..........”
她只能肯定他喊的是一个人的名字,应该是可以带他走出这种痛苦的人。木微蓝噙着眼泪,将宁化羽抚起靠在自己的腿上,看着他不断颤抖的身躯,手不禁抚向那张白的如死人般的面孔.......
“教主.........哥哥。”
“刀,刀给我.......”
宁化羽恍惚地把手伸向空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木微蓝虽然不知道宁化羽需要刀做什么,但是教主的旨意她从来不会违抗,她从腰下解下一把匕首,放在了宁化羽被汗意浸透的双手上。
宁化羽露出了一个解脱的表情,把匕首割向了自己的手臂,立刻,手臂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血痕,血从刀口蔓延开,滴落在木微蓝的裙子上。
木微蓝看着绝望的少年手臂高举,血自他的手臂上滴落到他的唇上,他深深吸吮着,似乎那是什么甘露。木微蓝闭上了眼眸,泪从她的眼角深深的划过她的脸颊........
几乎在一瞬。
宁化羽脸上的神色由惨白变成了红润,刚才的痛苦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我不想,再杀人了。”
宁化羽不知道是在对木微蓝还是在对自己讲。
“扶我起来。”
躺在地上的宁化羽对木微蓝缓缓伸出了一只手。似乎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宁化羽不着痕迹的擦干了唇边的血迹。
深紫色的长袍,额上的玉石珠链闪烁着幽暗的光,左手撑着额头,中指上的紫灵戒忽而光芒暴涨,忽而光芒尽失,就像宁化羽现在的心情。
“教主哥哥,木沙堂堂主沙若求见。”
木微蓝轻轻地说道,生怕打扰了他。
宁化羽闭目养神,点了点头。
“回禀教主,根据江湖中最近的传言,武林大会将会于后日于洛家堡举行。”
沙若恭敬地对面前这个少年说道。
宁化羽睁开了眼眸,看着大殿的眸子似乎充满了无尽的空虚和茫然。林潇清,竟然一个人承担下了武林中那么大的事情.....
他是决意要见她一次的,不管结果会怎么样,他想要见她,这个念头强烈的可怕。什么也阻挡不了他.......
宁化羽来到了洛家堡,悄无声息地在洛家堡里自由穿梭。原来,洛家堡在举行百花盛宴,繁华璀璨,百花照映中.........他看见了她。
他看见了她,还是那张清丽秀美的脸庞,只是消瘦了好多,眼眸依然清澈,只是多了他看不见的无耐。她正坐在石凳上,语笑嫣然的看着前面的一个男人,一个淡雅如风的男人。他们似乎在交谈的很惬意.......
莫名地,心中的怒火瞬间涌上了心头,一个想法几乎不带保留地就冲上了他的头脑,他想立刻走上前去把那个男人撕碎。何时,他变得这么暴戾,变得这么残忍,他自己都没发觉......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有多久没有看见她的笑容,笑容还是那样温暖,还是那样天真,只是多了一份成熟,多了一份坚强,也多了一份黯然。那样的笑容,却不属于他,为别的男人而笑,只看着那个男人,难道,她的心中也只有他吗......
他还是没有走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想把她画进脑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连她也发现了他的注视。惊诧和震惊出现在了那张清丽的脸上,他看到她不顾一切地向他跑来,他看到她眼眸中挥之不去的痛苦和绝望。他不会让她找到他的,他只想躲在角落里看着她,也不会奢望她的原谅......
武林大会,宁化羽在心中轻轻的念道。真的是为了仙邪教吗,真的是为了魔教复出吗,还是单纯的只想看见她,只想知道她没有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连他自己也解释不了。
这次的蛊毒几乎让他差点万劫不复,每三个月都要遭受一次这样的痛苦,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受过来的。也许,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还不能死,他还不能死......
他要活着见到她。
又一次来到洛家堡。他清晰的感受到,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千金小姐林潇清了,而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独立撑起一片天的洛家堡少夫人。她望着他的眸子,看不出一丝的埋怨,也看不出任何的惊讶,她已经很好的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情感了。
他想要成为武林盟主,成为高高在上的那一个人,到底是因为权利的欲望.......还是单纯想让她看见,让她看见自己。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正一步步走向陷进,正派人士远比想象中那么阴险狡诈。
洛城,风月楼。
所谓的正派人士很快就商议出了武林大会上关于谋略的第二次考验,智取到独孤婆婆的夜明珠,世上唯一一颗夜明珠。
独孤婆婆在她的丈夫生前,曾和她的丈夫一起是江湖中著名的鸳鸯大盗,盗取宝物无数,贵族官宦、皇宫宫殿,都遍布了他们的足迹。而鸳鸯大盗“名扬”江湖的事情就是,他们盗取了皇宫中的至宝,天下唯一一颗沧海夜明珠。自从盗取了夜明珠之后,鸳鸯大盗就金盆洗手,归隐山林了。后来,独孤婆婆的丈夫还是免不了被仇家追杀,死于仇家的刀下。独孤婆婆悲痛万分,一夜白头,从以前的形影不离到现在的形单影只,独孤婆婆每日只有与烛光作伴,守着他们的至宝沧海夜明珠。
独孤婆婆住在雪莲山山脚,独孤婆婆一生研究药理和奇门遁甲、五行八卦,颇有见地,在她的小屋旁都是她布置出来的各种阵法。所以,江湖上想找独孤婆婆寻仇的大有人在,但一般都败在了她的奇门遁甲之下。
而宁化羽的任务就是带回独孤婆婆视为珍宝的沧海夜明珠,并手仞曾经名满江湖的鸳鸯大盗。
雪莲山,唯有山顶的那株雪莲在静默地绽放。
宁化羽前面是一大片桃花林,和沧海山庄后面的桃花林一样,盛开着大片大片妖艳的桃花,漫天飞舞,花如雨下。不一样的桃花林,却勾起了宁化羽同样的噩梦般的回忆。曾经最喜欢的桃花,现在变成了他最憎恶的地方,他在梦中都不愿回忆起的恐惧。
宁化羽没有带任何人来,不知道是因为对自己过于自信还是不想让别人窥探到他的过去,他宁愿一个人来承受。桃花芬芳的桃林中,一派好风景,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走了很久都仍然没有走出这片桃花林,这应该就是孤独婆婆的桃花阵。桃花阵里的桃花会自己转换位置,一直到迷惑你的心智,让你永远也无法走出这片桃林。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片桃林变幻之前,找出它们的规律,破坏它们的阵法。这不是容易的,可是对他而言也并非不可能。宁化羽用紫灵戒射出的三条银丝系住离他最近的三颗桃树,这就意味着,在桃树变幻位置时,他也会跟着转变,这样他就会发现到底是什么规律。
很好,宁化羽的唇角浮现出一丝胜利的笑容。他似乎已经知道如何破解这个桃花阵了。以不变应万变,是永恒的真理。
走出桃花林,阳光懒洋洋的照射在地上,宁化羽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风划过他的脸庞,微风吹起了他的衣角。没有人在旁边,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和淡泊的感觉了。他继续向前走着,在桃花林的不远处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湖。
这片湖看起来与别的湖无异,湖面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波澜,微风乍起,湖面上现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湖水干净清澈,竟然没有看见任何鱼虾之类,难道这水有毒.......
宁化羽站到湖边,湖面立刻映出了他俊美清瘦的身姿。他从腰间拔出一支银针,银针有试毒的作用,他轻轻的将银针插入湖水,银针没有任何的变化,是普通的湖水。
可是,要如何通过这一方湖水?宁化羽轻皱起了眉头,手指上的紫灵戒又在微微散发着光芒。
这是必经之路,为今之计似乎只有游到对岸。宁化羽褪下了外衫,迈进那深不见底的湖水中,冰凉透骨的湖水从脚寰起将他包围,一直冰冷到他的心。他将大半个身子没入湖中,深寒的湖水立刻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似乎要侵入他的骨髓一般,冻结了他的每一处血液。
宁化羽运起内功,以让自己的身体慢慢适应深湖水的至寒。可是,这时似乎一条类似水草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脚寰,正在用一种无法预知的力量把他的身体慢慢拉入水下。他挣脱了这条水草,马上更多的水草从未知的地方冒出来,像水鬼一般,缠住他的脚寰、大腿、手臂,用一种大的无法想象的力道让他慢慢沉入窒息中。
宁化羽在慢慢堕入湖底的那一刻,左手手指上的紫灵戒光芒暴涨,将整片湖染成一片奇异的紫光。慢慢的,绝望之中,宁化羽感觉一股暖流渐渐流入自己的心田,一股力道也在慢慢的将他拉出湖面。似乎,每次当他深陷绝境时,这枚戒指总是在给它力量。但他没有忘记木蜀易的话,这枚戒指的力量,是双生的。你越借助它的力量,就会越依赖它,越被戒指的意识所控制,常常做出一些非理性的事情,有时候甚至是心底不愿意的想法,似乎有的时候,戒指已经控制了他的心智,让他做出一些自己不愿意做出的事情......
依靠戒指的力量,宁化羽渐渐回到了湖的另一边。湖水浸湿了他的身躯,衣服似乎比之前重了许多。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水滴从他的衣服上不停的坠落,发丝缠住他的额头,唇因为深寒的湖水变得有些发紫,苍白的美更让人惊心动魄。
调息运功之后,宁化羽走向雪莲山下的小木屋。那是独孤婆婆居住的屋子,只有找到了独孤婆婆,就可以拿到那颗沧海夜明珠了。拿到夜明珠,他就是武林盟主。可是,成为武林盟主,那又怎么样呢,这真的是他想得到的吗......
独孤婆婆的木屋似乎几百年没有人住过了,从外面看破旧无比。宁化羽推开木门,随着吱呀的一声,似乎随时要脱落的门摇摇晃晃的开了。
屋子里一片幽暗,一个白发苍苍的妇人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前,似乎在等待着他。他莫名地有些心慌,也许,也许不该这么顺利的看到独孤婆婆的。
“年轻人,你还有些本事。”
老妇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的每个表情都尽收眼底。
“你知道我要来?”
宁化羽问道。
“我不仅知道你要来,还知道你来想干什么。”
老妇人又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似乎你不该这么轻易的让我过来。”
宁化羽碧绿色的眸子溢满了一种看不见的情绪。
“你倒是很了解我。”
老妇人慢慢的站起了身。
“所以,你根本不是独孤婆婆。我想,独孤婆婆已经被你们杀了吧。”
宁化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现实。
老妇人仰天大笑起来,似乎中气十足,完全不似一个老妇人。她缓缓的摇着头,以一种警惕和欣赏的眼神望着宁化羽。
“你很聪明,可是,你还是来了。”
老妇人慢慢的说道,接着手抚上了脸颊的一角,嘶地一下,撕下了她脸上的面皮,露出了她本来的面貌。
慕容雪看着面前的绝美少年,还是那种不温不火的声音。
“你对魔教而言似乎是个很好的筹码。你的武功很高很邪,但是桃林中的瘴气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马上解毒的。”
“这就是你们的陷进?”
“对,我们绝不允许魔教的人做我们的盟主,你出现在洛家堡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是这样的结局。”
“看来,我低估了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
“为了铲除魔教,再狠的手段我们都会用。”
“你们精心布局,只是为了杀了我吗?”
“恐怕.........还不够。”
慕容雪拍起了手掌,从屋外涌进那些在洛家堡比武的各门各派,他们手上都拿着兵器,并且一齐围住宁化羽,用兵器指向他。
“你,束手就擒吧!”
宁化羽冷笑了一声,还是.......还是相信了别人。难道这就是人的本性吗,难道这就是相信人的代价吗?如果这个骗局是正派一同谋划出来的,那么,林潇清知道吗?她默许了他们这样做吗?原来,在她的心中,是这么的恨这么的恨他当初抛弃了她.....
心,好冷好冷。比在湖底时更冷,比在那条落满雪的长街上更冷。他本就不在乎什么武林盟主的位置,他本就不在乎什么权势地位。他只是想遇见那个人,也许可以更靠近一些,可是,他没有想到是这个结局。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宁化羽料定现在他们还不敢杀他。
“洛家堡的天牢。”
慕容雪平淡的回复道。
洛家堡,天牢。她,果然知道。她果然已经对他恨之入骨,对他绝望至极,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咎由自取。他,怨不得别人。可是,心中隐隐的酸痛挥之不去,好像有人拿着匕首插进他的心脏,鲜血四溢,痛的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