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梦灭镜碎 ……那股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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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从王朝回来后，五子兮再难见到清醒的清霖子了。
五子兮早已察觉清霖子的身体微恙。只是，清霖子不明说，他也不好追问下去。
站在清霖子的床榻旁，五子兮默默的为他挽起微乱的发丝，前倾了身体，浅浅的吻在清霖子的前额上。
五子兮一直觉得清霖子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馨香，淡淡的，却不恼人。
此时，那股馨香便一直萦绕在鼻间，不会散去。
五子兮在心里感慨道：这种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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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清霖子微动的睫毛，五子兮无奈的笑了笑。看来，清霖子又梦魇了。
他扣起食指，对准清霖子的眉心，想像往常那样给清霖子输入灵力。不想，竟然被清霖子自身散发出的一股斥力挡了回来。
见状，五子兮惊异的探了探清霖子脉搏，这才发现清霖子已经自锁了灵源，这样一来，旁人给他输再多的灵力——也是惘然。
封锁了灵源的清霖子，是完完全全接受不了来自于外界的灵力的，自然，五子兮也不除外。
想想前些日子，这人故作轻松的动作，以及这人故意与他调侃的语气，五子兮便发觉了异样。只是……只是，对于他的掩饰，五子兮也没有想到要去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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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无法抑制的怜惜之情外，五子兮觉得自己最想做的事就是将这个人摇醒，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你做的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到底在顾忌什么？怎么就是不能对我敞开心胸来呢？”
虽然知道此时的清霖子沉睡在梦中，五子兮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看着清霖子越显清瘦的脸颊，五子兮终于决定回天界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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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五子兮贪恋的多嗅了几下，似乎是想将那股气息紧紧的锁在自己的鼻间。
又回望了一眼清霖子，五子兮这才迈开步子，离开了这间屋子。
走出了听雨轩，五子兮想唤来赤衣一同前去，可仔细想了想，最终他还是决定独自前行。
前行路上，五子兮发觉王都方向情况有变，却因为心急于现在要办的事情，便将这事儿暂放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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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宫，五子兮不禁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天宫好像少了些什么。依旧是那白玉堆砌的宫墙，依旧是那暗藏玄机的鹅黄轻纱，依旧是那仗势骇人的大门，到底少了什么呢？
将疑惑埋在了心里，五子兮又观察了一下天宫周围守卫的布置。
只是，这空旷的场地上，除了他以外，哪里还找得出一个人来？五子兮有些警觉，天宫里，该是放生了什么是吧！
试探了一下天宫周围结界，竟然与往日天君布下的结界不同。那种气息，好像是……相思子？！
想到这里，五子兮的动作已经先于思维一步了。他抬起左手，运气幻术，试图强行穿过这个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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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触碰，五子兮便觉情况不妙，却来不及收回手来。
最终，他确实是穿过了那个结界，但自己也被这个结界伤到了肺腑。
五子兮忍了忍，将口中的血渍强行咽了回去。
他又拭干了嘴角，握紧的拳头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
难道他一直以来，都小瞧了相思子吗？竟然以一个结界之力，就将他伤到了这般境地。
其实，以五子兮平时的实力，四族之主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连日来不断的给清霖子输送灵力，这直接导致了五子兮自身体力不支。
莫说四族之主了，单是与他身边的赤衣相比，他现在的实力只怕是连赤衣都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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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兮吃力的走进了天宫，前一刻他开在想要如何与天君解释这个“擅闯”之罪，可在看到站在大殿中央发怔的天君时，五子兮愣住了。
只见天君目光涣散，神色不定，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突破最后的防线——奋力爆发出来。
五子兮再次审视了一眼天君，正想开口说话，却被那卷散落在地面上的画卷吸引去了注意力——
画中一个飘渺的背影独站在冷清的湖边。
月光下，那人的银发被微风撩起，飞舞在空中。
此画，仅一人、一湖、一月。但是，五子兮却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富有感情的画。
不经意间，已经有一滴清泪滑过了他的脸颊。
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幅画感伤成这样，五子兮急忙揉了揉眼角，试着将围在眼眶内的泪水挤回去。
单是一幅画，五子兮就发现自己与画中那人的距离好远，好远。
每当他向那人跨进一步时，他都会暗暗庆幸。可此时的他才知道，他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
这个孩子……他对这个孩子的了解似乎还不如天君。
这样的画，这样的意境，也只有知会的人才能画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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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兮是应该庆幸自己的视力好呢，还是因为狠狠的揪一下自己的眼皮呢？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幅画的旁边批注着一段话——
悠悠碧水，皎皎月明，唯盼佳人影。都道众人皆已痴，美兮？倩矣。原来往事惧已成梦，但愿我心随风逝。
这么熟悉的笔法，五子兮怎会不认识？
他怔怔的看向天君，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天君的眼神：那淡淡的哀伤，还有几分努力压制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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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兮再也忍不下去了，略施一计幻术，向着天君的方向打去。
失神的天君怎么会有防范的措施，这幻术直接打在了天君的身上。还好五子兮并没有恶意，他的目的只是要将天君从幻觉中唤醒。
天君被迫向后退了几步，这才醒了过来，目光茫然的扫视着四周。
就在看到五子兮的那一刻，天君的眼神逐渐明朗起来。
可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天君在看到五子兮紧握着拳头后，又低下了头。
他镇定的走到散落在地上的画卷前，轻手轻脚的将那画拾起，然后拂去上面的灰尘，视若珍宝般的将那卷轴收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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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兮一直沉默着看着天君做完这一切，藏在已久的疑惑也得到了解释。在发觉天君要离开是，五子兮快速的拦在了他的身前。
“你就不说些什么吗？哪怕是一点点解释也没有？”
这时，天君的脸色已恢复成往日那般模样：“那，本君该说，多谢仙君相助了。”
见天君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五子兮心中更怒。
他一把扯住天君的袖摆，吼道：“堂堂天君，你竟然也会被他人所迷惑。我是应该说天君你用情至深呢，还是应该说你很怯懦呢？天界之中，也只有天君你藏的最深吧！”
不错，被他人所迷惑。
如果五子兮猜得不错的话，这是幻术迷惑天君的人，便是相思子。
可是相思子为什么会这样做呢？或者这样说，相思子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天君轻轻的勾起唇角，道：“本君——从来都没有刻意隐藏过什么。”
到了这种时候，这人竟然还可以笑出来，五子兮将手中的力道加大了几分。
天君却没有因为五子兮的失礼而恼怒，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是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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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五子兮觉得自己思路堵塞，话也无法顺畅的说出来了，“既然是这样，接下来的事情也好说了！”
五子兮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借用定魂珠。
听到“定魂珠”三个字，天君的神情变了一下，可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五子兮本以为，这次事关清霖子的生死，以清霖子在天君心中的地位，天君是万万不会拒绝的。
可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天君的回答：“不借。”
五子兮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迟疑道：“你说……什么？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看他这般模样，天君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本君说了，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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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兮狠狠的甩开了天君的衣袖，因为气势之大，天君也向后退了几步。
“你说不借？为什么不借？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没命的！他会死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以前你不让我救他，现在你还是这样。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为什么你就可以这样冷眼旁观下去？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盼着他死呢？明明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们却将他逼成了那样。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真的不懂，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不依不饶，成痴成怨。
若是以前，这种话是绝对不会从五子兮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的。所以，天君心中也有些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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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天君叹了口气，道：“你终于看清了自己对清霖子的感情了。”
不等五子兮回答，天君继续说道：“看来仙君已经完全‘康复’了。”说着，天君抚平了衣袖的褶皱，“若是仙君想听，本君说给你听就是了。”
伤情的人，何止是五子兮一人呢？从坐上天君之位那一天起，他就注定是冷清一生了。
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他应该有的只能是博爱。
可是，此时此刻，天君只想将积压在心里的事情都说出来。
接下来的话，天君几乎是吐口而出：“很多时候，我嫉妒你。我嫉妒你的洒脱，嫉妒你的不顾一切，嫉妒你的随心所欲。这些，正是身为天君的我——不能有的。正是因为这一点，也注定了我是我，你是你。清霖子这个孩子，我确实是心动了。我不敢像你那样放手去爱，所以，我选择默默的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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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天君的肺腑之言，五子兮多少有些震惊。看着天君眼中不带掩饰的情绪，五子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混元仙君，我问你——”
天君从未这样正式的叫过他的名字，五子兮在听到“混元仙君”四个字后，心里更是一紧。
“——迄今为止，你还看不出龙王对你的情吗？”
以他五子兮的聪慧，怎么会看不出相思子对他的特别之处？
可是，看出来了，并不代表自己就承这个情！
五子兮皱了皱眉，还是点头作答道：“看出来了……看出来了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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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仔细想一想，当初，龙王为什么会娶林心儿？龙王为什么会承认清霖子的存在？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么？你难道还看不出——龙王会对清霖子紧紧相逼，都是因为你对清霖子的情！”
“如果你不收清霖子为徒，他就不会被龙王视为眼中钉，兴许林心儿也不会死。”
“如果你不去龙族就清霖子，他也许可以在锁龙塔里安稳的生活着。”
“如果你不带清霖子去人界，龙王又怎么会想要至他于死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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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兮断断续续的听着，却觉得心中堵得慌。
为什么有种人会这样霸道？为什么有种人会不知如此残忍？本以为身为龙王的相思子，顶多是个高傲的人。他这样的人，能得到林心儿的青睐，自然是因为这个人身上也有过人之处。
可是，五子兮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想将这个人挫骨扬灰了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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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露寒意的五子兮，天君便知道这人现在在想什么。
这世上痴情之人，怎会只有一个呢？
“你，仔细想想吧！想好了，就早些回到御天教去。人界的事情——就暂且劳烦仙君帮本君管管了。”天君最后留下这句话，便拂袖离去了。
待五子兮晃过神来时，天君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再审视一遍天宫内的布置，五子兮这才发觉天宫与往日的不同之处在哪儿了：今日的天宫似乎少了些许灵气。
五子兮又想起天君紧锁的剑眉，惊道：“莫不是……莫不是……？！”
想到了，却不敢说出来。
五子兮反复斟酌了一下天君离开是留下的话，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御天教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梦灭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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